第六十八章 砸匾
书名:老狐狸和珅:贪与智的双面人生 作者:许愿池的赵明浩
第六十八章 砸匾
第68章 砸匾纪昀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早上,他照常去翰林院。刚进门,就看见几个同僚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他进来,他们立刻住了口,各自散开。纪昀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出事了。他走到自己的值房,刚坐下,一个要好的同僚就溜了进来,关上门。
“纪公,出大事了。”
纪昀心里一沉。“什么事?”
同僚压低声音,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乾隆去和珅的花园,看见“竹苞”匾额,说那是“个个草包”,和珅当场砸了匾,还扬言要找他算账。
纪昀听完,脸色白得像纸。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不是他担心的那个方向,而是另一个——他以为和珅会自己看出来,没想到是乾隆看出来的。更糟,乾隆看出来了。和珅丢脸丢到了皇上面前,这个仇,结得太深了。
“纪公,你这是何苦呢?你骂谁不好,偏骂和珅?”同僚叹了口气。
纪昀苦笑。他该怎么解释?他写“竹苞”,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可谁会信?当着外人的面,这两个字被乾隆拆开一解,你就是说了真话,人家也当你狡辩。
同僚摇了摇头,走了。纪昀坐在值房里,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去找和珅解释,可他知道,现在去解释,和珅不会听。他想去找乾隆求情,可他一个翰林院编修,有什么资格求情?他只能等,等著和珅来找他。
和珅没有来。纪昀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人来。他在翰林院的差事照常,没有调职,没有降级,连一句训斥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纪昀知道,什么事都发生了。
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同僚,开始躲着他。他走进饭堂,原本坐在一起的人会忽然散开。他跟人打招呼,人家客气地回应,然后匆匆走开。像他身上长了瘟疫。
他回到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妻子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著一叠宣纸,提起笔,想写点什么,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个个草包”四个字。他骂和珅是草包,可他呢?他连“竹苞”二字拆开是“个个草包”都没看出来,就敢往人家门楣上写。他不是草包,谁是草包?
他放下笔,苦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和珅在府里暴跳如雷。
他砸了匾额之后,越想越气。纪昀,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穷翰林,靠我提拔才有了今天。我请你题匾,是看得起你。你倒好,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当面笑嘻嘻地写“竹苞”,转身就骂我是草包。
他想参纪昀一本,让乾隆治他的罪。可参他什么呢?说他在匾额里藏暗讽?纪昀可以说自己没那个意思,是皇上多想了。皇上多想了——这话谁敢说?
他不敢参,可他不甘心。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冯氏。冯氏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善保,纪昀这个人,我见过几次。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骂人的人。“”
和珅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你跟他很熟?”
冯氏说:“我不跟他熟,可我跟你熟。你想想,他要是想骂你,用得着写在匾额上吗?他随便写一首诗,随便讲一个故事,都能骂你。写在匾额上,挂在你的正厅里,你天天看着,他天天提心吊胆,怕你看出来。他是傻子吗?”
和珅愣住了。
冯氏说得有道理。纪昀不是傻子。他要是想骂他,不会用这种笨办法。
可乾隆说得也有道理。“竹苞”拆开来,确实是“个个草包”。纪昀写的时候,难道真的没看出来?
和珅摇了摇头。他不信。纪昀是大学士,是天下文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竹苞”二字的拆法?他一定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写这两个字,等著看他出丑。
和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纪昀就是故意的。
第二天,和珅去找了通安。通安正在家里喝酒,看见他进来,招呼他坐下。
“小子,听说你砸了纪晓岚的匾?”
和珅点头。
通安灌了一口酒,抹抹嘴,说:“砸得好。”
和珅愣住了。“通叔,你也觉得纪昀是在骂我?”
通安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他是不是在骂你。你砸了他的匾,别人就知道,你不好惹。这就够了。”
和珅若有所思。
通安继续说:“小子,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你是军机大臣,是户部尚书,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做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谁让你不高兴,你就让谁不高兴。这就是规矩。”
和珅点了点头。他觉得通安说得有道理。他以前太软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从今往后,他得硬起来。谁得罪他,他就让谁吃不了兜著走。
纪昀,就是第一个。
当天下午,和珅派人去翰林院传话:纪昀从明天起,不用来修书了。至于什么时候再来,等著通知。
消息传到翰林院,所有人都震惊了。和珅这是要整纪昀。不是明著整,是暗着整。不革他的职,不降他的级,就是不让他干活。不干活,就没有俸禄。没有俸禄,他一家老小吃什么?
纪昀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等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了和珅的报复。不是杀头,不是抄家,只是停职。这说明和珅还没有恨他入骨,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回到家里,关上书房的门,铺开宣纸,提起笔。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一气呵成写下一副对联。
上联:“小门深巷,知己长存”
下联:“旧雨新秋,故人不弃”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写了一遍。然后叫来家人,把对联送到和府。
“告诉和大人,纪某知错了。这副对联,是纪某的一点心意。请和大人笑纳。”家人接过对联,走了。
纪昀站在门口,望着家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和珅会不会收下这副对联,也不知道和珅会不会原谅他。他只知道,他尽力了。
剩下的,就看和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