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婚

书名:老狐狸和珅:贪与智的双面人生 作者:许愿池的赵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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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大婚

第59章 大婚天还没亮,和府就热闹起来了。

红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红绸子系满了院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柱子。下人们进进出出,端菜的、端酒的、摆桌子的、铺红毡的,忙得脚不沾地。

和珅穿着一身簇新的朝服,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们布置。他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紧张。

今天是丰绅殷德大婚的日子。他的儿子,要娶公主了。

冯氏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头上戴着点翠凤冠,脸上薄薄地施了脂粉。她站在和珅旁边,手一直在抖。

“霁儿,别紧张。”和珅握住她的手。

冯氏点点头,可她的手还是在抖。

丰绅殷德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大红的吉服,头上戴着红缨帽,腰间系著玉带。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比冯氏高了,眉眼间全是和珅的影子。

“阿玛,额娘。”他跪下去,磕了个头。

和珅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涌起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丰绅殷德,”冯氏拉住他的手,眼眶红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要好好待公主,不能让她受委屈。”

丰绅殷德点头:“额娘放心,儿子记住了。”

吉时到,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丰绅殷德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大红吉服,腰间挂著玉佩,头上戴着红缨帽,英姿飒爽。身后是花轿,是吹鼓手,是抬嫁妆的人。一路吹吹打打,往皇宫去。

和珅没有去迎亲。他是公公,不能去。他站在门口,望着迎亲的队伍消失在胡同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冯氏站在他旁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霁儿,”和珅握住她的手,“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别哭。”

冯氏擦擦眼泪,点点头。

可她的眼泪,止不住。

公主府在什刹海旁边,占地极广,楼台亭阁,曲径通幽。府里的每一处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红灯笼、红绸子、红地毯,处处透著喜庆。

和珅和冯氏先到了公主府,等著新人的到来。

宾客们也陆续到了。有军机处的同僚,有户部的下属,有各部的官员,有各旗的王公贵族。阿桂没来,托人送了贺礼。福康安来了,笑着跟和珅道喜。通安来了,喝得满脸通红,拍著和珅的肩,哈哈大笑。

和珅一一应付著,脸上挂著得体的笑,心里却一直悬著。

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

丰绅殷德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十公主穿着一身大红吉服,头上戴着凤冠,脸上盖著红盖头,被喜娘扶了出来。

丰绅殷德伸出手,十公主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两只手,都是微微发抖的。

拜堂的仪式在公主府的正厅举行。

正厅里张灯结彩,红烛高烧。和珅和冯氏坐在上首,惇妃坐在旁边。乾隆没有来,他是皇上,不能以岳父的身份出席公主的婚礼。可他派了王太监送来了一份厚礼,还有一道圣旨,加封丰绅殷德为固伦额驸,赏戴三眼花翎。

丰绅殷德和十公主跪在厅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和珅坐在上首,看着儿子和儿媳拜堂,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十二年前,他还是个三等侍卫,跪在午门外,看着李侍尧的仪仗从面前经过。十二年后,他的儿子娶了公主,他是皇上的亲家。

他忽然想起父亲——不,养父——常保。那个不是他父亲、却养了他九年的男人。那个在信里让他“撑住门户”的男人。那个把一块玉佩藏了十几年、临终前还惦记着交给他的男人。

父亲,您看见了吗?您的孙子,娶公主了。

他的眼眶湿了。

拜堂结束,丰绅殷德和十公主被送入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烧,喜帐低垂。十公主坐在床沿上,红盖头遮著脸。丰绅殷德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秤杆,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挑起盖头。

烛光下,十公主的脸慢慢露出来——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她看着丰绅殷德,微微笑了。

丰绅殷德愣住了。

他见过十公主很多次,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她好看。

“看什么?”十公主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丰绅殷德回过神,脸微微发红:“看你。”

十公主的脸也红了。

两人坐在床沿上,谁也没说话。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烛花爆开,火光跳了跳。

丰绅殷德忽然开口:“敦儿,我会对你好的。”

十公主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柔柔的:“我知道。”

丰绅殷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微微发抖。

“你冷吗?”他问。

十公主摇头。

丰绅殷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静静的。

那是丰绅殷德这辈子,最安宁的一夜。

可安宁,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十公主忽然哭了。

不是小声的抽泣,是嚎啕大哭。她推开丰绅殷德的手,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

丰绅殷德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敦儿,你怎么了?”他伸手去拉她。

十公主推开他,哭着喊:“我要额娘!我要额娘!”

丰绅殷德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离开冯氏,也是这样哭的。那时候他害怕,害怕陌生的环境,害怕陌生的人,害怕再也见不到额娘。

十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可她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她从小在宫里长大,身边有乾隆、有惇妃、有太监宫女。如今嫁到陌生的公主府,面对陌生的丈夫,她害怕了。

“敦儿,”丰绅殷德蹲下来,轻声说,“你别怕。我会陪着你。”

十公主不理他,继续哭。

丰绅殷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跑出去找和珅。

和珅正在前厅陪客人喝酒,听说十公主哭了,连忙放下酒杯,赶到后院。

他站在洞房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心里又急又慌。他想进去,可他是公公,不能进儿媳的洞房。他想叫冯氏来,可冯氏正在前厅陪女眷。

他咬了咬牙,在门外跪了下来。

“公主,”他的声音尽量温和,“奴才是和珅。公主若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奴才说。奴才会替公主做主。”

里面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了起来。

和珅跪在门外,不敢起来。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膝盖硌在冰冷的砖地上,生疼。可他不敢动,不敢起来,甚至不敢皱眉。

他是公公,公主是儿媳。公公跪儿媳,这是规矩,也是无奈。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又过了很久,里面传来十公主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哭腔:

“我要额娘。”

和珅连忙说:“奴才明天就进宫,请娘娘来看公主。”

里面没有声音了。

和珅跪在门外,不敢起来。

又过了很久,门开了。丰绅殷德站在门口,小脸煞白,眼眶红红的。

“阿玛,公主睡了。”

和珅松了口气,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跪了太久,两条腿又麻又胀,他撑着地面,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

“丰绅殷德,”他压低声音,“你进去陪着她。她醒了,你就哄她。她哭,你就让她哭。别跟她吵,别跟她闹。”

丰绅殷德点头。

和珅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和珅回到前厅,冯氏正在等他。

看见他的脸色,冯氏心里一沉:“怎么了?”

和珅拉着她走到僻静处,把十公主哭闹的事说了。

冯氏的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才十一岁,”她哽咽著说,“还是个孩子。就这么离开家,离开额娘,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她怎么能不哭?”

和珅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知道。可这是皇上的旨意,咱们没办法。”

冯氏擦了擦眼泪,说:“我去看看她。”

和珅拉住她:“你是婆婆,她是公主。她不见你,你不能硬闯。”

冯氏愣住了。

和珅说:“让她哭。哭够了,就好了。”

冯氏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天快亮的时候,十公主又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丰绅殷德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一脸疲惫。

“你一夜没睡?”她问。

丰绅殷德摇头:“睡了。眯了一会儿。”

十公主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昨夜不该哭。”

丰绅殷德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没关系。你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十公主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害怕,是感动。

“丰绅殷德,”她说,“你真好。”

丰绅殷德笑了。

窗外,天亮了。

第二天一早,和珅和冯氏去给十公主请安。

十公主坐在正厅里,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看见和珅和冯氏进来,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阿玛,额娘。”

和珅和冯氏连忙跪下:“奴才(臣妇)给公主请安。”

十公主说:“起来吧。”

和珅和冯氏站起来,垂手低头站着。

十公主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昨夜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哭。”

和珅连忙说:“公主言重了。公主年幼,思念额娘,是人之常情。奴才不敢怪罪。”

十公主点点头,目光落在冯氏身上。

“额娘,”她说,“你以后能常来看我吗?”

冯氏的眼泪差点下来,连忙点头:“公主想见臣妇,臣妇随时来。”

十公主笑了。

和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也许,这个儿媳,没有他想的那么难伺候。

也许,丰绅殷德,会幸福的。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远处,传来钟鼓声,悠长而深远。

那是宫里的晨钟,在告诉所有人——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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