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公主的脾气

第48章 公主的脾气家宴进行到一半，十公主忽然闹起了脾气。

起因很简单——她想要和珅手里的一串朝珠。和珅的朝珠是珊瑚的，红艳艳的，在她眼里像糖葫芦。

“给我！”她伸手去抢。

和珅连忙退后一步，跪下：“公主，这是朝珠，不是玩的。”

十公主不听，小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

“哇——”

殿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惇妃脸色发白，连忙站起来，想过来抱她。

可十公主不让别人抱，推开惇妃的手，哭着喊：“我要那个！我要那个！”

乾隆也放下了酒杯，看着这一幕。

和珅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朝珠不能给她，这是规矩。可公主哭了，皇上看着，他该怎么办？

他忽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马佳氏留下的那块，刻着梅花和“平安”二字的玉佩。

“公主，”他双手捧著玉佩，举过头顶，“这个给您玩，好不好？”

十公主止住了哭，抽抽噎噎地看着那块玉佩。玉佩温润如脂，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伸手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笑了。

“好看。”

她不再哭了，把玉佩攥在手心里，转身跑回乾隆身边，举著玉佩给乾隆看：“皇阿玛，你看！好看！”

乾隆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他认得这块玉佩。这是马佳氏留下的，和珅的生母——不，是和珅的亲人留下的。他看了和珅一眼，目光复杂。

和珅跪在地上，心里砰砰跳。他知道皇上认得这块玉佩，可他不敢解释。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把玉佩还给十公主，说：“敦儿，这是和珅的东西，你玩一会儿，要还给人家。”

十公主点点头，又跑回和珅面前，把玉佩塞回他手里。

“还你。”

和珅接过玉佩，磕了个头：“谢公主。”

十公主看着他，忽然说：“你是个好人。”

和珅愣住了。

满殿的人也都愣住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说一个军机大臣是好人。这话，天真无邪，可分量不轻。

家宴结束后，惇妃派人来请和珅。

和珅跟着太监去了惇妃的寝宫。惇妃坐在上首，已经换了一身便服，脸上带着笑。

“和大人，方才多谢你。敦儿闹脾气，多亏你哄住了她。”

和珅连忙跪下：“娘娘言重了。公主金枝玉叶，奴才不过是尽了本分。”

惇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和大人，你年轻有为，皇上器重你。以后，敦儿的事，还请你多费心。”

和珅心里一跳，磕了个头：“奴才不敢。公主的事，自有皇上和娘娘做主。”

惇妃笑了笑，摆摆手：“去吧。”

和珅退了出来，站在殿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隐隐觉得，惇妃话里有话。什么叫“敦儿的事，请你多费心”？公主的事，跟他一个外臣有什么关系？

他不敢多想，快步往外走。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冯氏还在等他。看见他进来，她迎上来，帮他脱去朝服，换上家常衣裳。

“善保，”她忽然问，“那块玉佩，你怎么给公主看了？”

和珅愣了一下，说：“当时情急，没多想。”

冯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那块玉佩，是马佳氏留下的。皇上认得。你就不怕”

和珅握住她的手，说：“不怕。皇上没说什么。”

冯氏沉默了一会儿，说：“善保，我觉得，皇上今天让你抱公主，不是随便的。”

和珅心里一动：“怎么说？”

冯氏说：“你是外臣，公主是金枝玉叶。皇上让你抱她，当着满殿亲王、公主的面，这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可也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和珅沉默了。

冯氏说得对。皇上让他抱公主，是恩宠，也是考验。恩宠是给所有人看的，考验是给他的——看他能不能担得起这份恩宠。

他叹了口气，把冯氏搂进怀里。

“霁儿，你说得对。我会小心的。”

和琳也听说了家宴的事，第二天一早就跑回来了。

“哥！听说你抱公主了？”他眼睛亮亮的。

和珅点头。

和琳兴奋得不行：“公主长什么样？好看吗？”

和珅笑了：“好看。跟你嫂子年轻时一样好看。”

冯氏在旁边啐了他一口：“贫嘴。”

和琳嘿嘿笑：“哥，你说，皇上是不是要把公主许给你儿子？”

和珅和冯氏同时愣住了。

和琳说：“我听说，皇上最宠这个公主，将来肯定要找个好人家。哥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儿子丰绅殷德跟公主年纪差不多，说不定”

“别瞎说。”和珅打断他，脸色严肃，“公主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和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可和珅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丰绅殷德今年才三岁，公主也三岁。年纪相仿。皇上今天让他抱公主，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他不敢想。可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

那天夜里，和珅坐在枣树下，望着天上的月亮。

冯氏陪着他，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和珅忽然开口：“霁儿，你说，皇上是不是想把公主许给丰绅殷德？”

冯氏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吧。”

和珅转过头，看着她。

冯氏说：“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的儿子配公主，门当户对。而且，皇上疼公主，肯定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你年轻，能干，皇上信得过你。把公主许给你儿子，公主后半辈子就有靠了。”

和珅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恩宠。可也是天大的责任。娶公主，不是娶媳妇，是娶了一座山。一辈子都得供著，敬著，捧著。

他叹了口气，说：“霁儿，如果真是这样，委屈你了。”

冯氏摇摇头：“不委屈。只要你和丰绅殷德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和珅把她搂进怀里，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