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阿桂
书名:老狐狸和珅:贪与智的双面人生 作者:许愿池的赵明浩
第四十五章 阿桂
第44章 恩宠乾隆四十一年八月,和珅又得了一件赏赐。
黄马褂。
不是那种侍卫们穿的行服黄马褂,是皇上特赏的“御赐黄马褂”。整个大清,有资格穿这种黄马褂的,不超过二十个人。
消息传出,满朝震动。
有人羡慕,说和珅是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有人嫉妒,说和珅不过是靠溜须拍马。有人恐惧,说和珅得罪不得。有人冷笑,说穿黄马褂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和珅跪在养心殿里,双手接过那件黄马褂,手微微发抖。
乾隆看着他,说:“和珅,朕赏你这件黄马褂,是希望你为朕分忧,为朝廷出力。”
和珅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颤:“奴才一定不负皇上厚望。”
乾隆点点头,摆摆手:“去吧。”
和珅捧著黄马褂,退出养心殿。走出殿门,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阳光照在那件黄马褂上,金色的丝线闪闪发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不,养父——常保,抱着他,指著天上的太阳说:“善保,你看,太阳多亮。你将来要是能穿上一件黄马褂,爹就死也瞑目了。”
父亲,您看见了吗?儿子穿上黄马褂了。
他低下头,把黄马褂贴在心口。
父亲,您瞑目吧。
回到家,和珅把那件黄马褂展开,铺在床上。
冯氏站在旁边,看着那件金光闪闪的马褂,眼眶红了。
“善保,”她哽咽著说,“你真的出息了。”
和珅握住她的手,说:“不是我有出息,是皇上恩典。”
冯氏摇摇头,眼泪流下来:“是你自己争气。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有今天。我都知道。”
和珅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霁儿,”他轻声说,“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冯氏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和琳也回来了。他看见那件黄马褂,眼睛都直了。
“哥!”他围过来,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这这是真的黄马褂?”
和珅笑了:“皇上赏的,还能是假的?”
和琳围着那件黄马褂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哥,你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件?”
和珅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将来你也能有。”
和琳咧嘴笑,可那笑容里,有羡慕,也有决心。
通安听说和珅得了黄马褂,拎着两坛酒就来了。
“小子!”他拍著和珅的肩,哈哈大笑,“你通叔没看错人!你果然出息了!”
和珅苦笑:“通叔,您别这么说。侄儿不过是运气好。”
通安瞪眼:“运气?你这一路走来,哪一步是靠运气?是靠自己!是拼出来的!”
和珅愣住了。
通安看着他,目光认真:“小子,你记住——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恩宠。皇上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你要是一直有用,皇上就一直对你好。你要是没用了,皇上就把你扔了。”
和珅心里一凛,郑重地点头。
阿桂对和珅的态度,越来越冷。
不是刻意的冷,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疏远。好像和珅是一个跟他无关的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和珅知道,这不是因为阿桂看不起他,是因为阿桂忌惮他。
一个二十七岁的军机大臣,穿着黄马褂,天天被皇上夸。这样的人,任何一个老臣都会忌惮。
他不怪阿桂。换了是他,他也会忌惮。
可他不怕。
他有皇上的信任,有福康安的支持,有通安的帮助,有冯氏和和琳在身后。
他什么都不怕。
和尔经额对和珅的态度,越来越阴。
不是冷,是阴。像一条蛇,躲在暗处,吐著信子,等著机会。
和珅知道,和尔经额不会放过他。他查江南盐政时,动了和尔经额的人。和尔经额记着这笔账,迟早要还。
可他不在乎。
他有皇上的信任。
只要皇上信他,和尔经额就不敢动他。
福康安又提醒了他一次。
“和珅,”他说,“你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红人往往死得快。因为你太亮眼了,所有人都盯着你。你出一丁点错,就会被放大一百倍。”
和珅点头:“奴才明白。”
福康安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明白就好。记住,小心驶得万年船。”
纪昀也来信了。
纪昀现在已经是翰林院编修了,虽然官不大,可在文人中名声很响。他的信还是那样潦草,可字里行间的关切,和珅一眼就看出来了。
“善保吾弟:闻汝得黄马褂,兄甚慰。然福兮祸所伏,黄马褂者,众目所瞩。弟当更加谨慎,不可骄纵。兄在京中,静候弟之佳音。”
和珅捧著信,看了三遍。
纪昀说得对。黄马褂是恩宠,也是靶子。他得更加谨慎,不可骄纵。
那天夜里,冯氏做了一个梦。
梦里,和珅穿着黄马褂,站在太和殿前,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可忽然,天塌了,地陷了,和珅掉进了一个黑洞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她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和珅也醒了,搂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冯氏伏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善保,”她哽咽著说,“我梦见你出事了。”
和珅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梦是反的。别怕。”
冯氏摇了摇头,说:“不是反的。是真的。你爬得太高了,我怕你摔下来。”
和珅沉默了一会儿,说:“霁儿,我不会摔下来的。我答应你。”
冯氏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
和珅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和珅坐在枣树下。
枣树又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他望着那些新芽,忽然想起小时候,驴肉胡同那棵枣树。那是父亲——不,养父——种的。每年秋天,枣子熟了,父亲会打下来,给他和和琳吃。
如今,父亲不在了。可枣树还在。他还在。和琳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手心。
“父亲,”他轻声说,“儿子会小心的。”
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回答他。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