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身世疑云
书名:老狐狸和珅:贪与智的双面人生 作者:许愿池的赵明浩
第三十二章 身世疑云
从养心殿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和珅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马佳氏。宫女。雍正。皇上生母。
那块红记,把他跟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
可他是钮祜禄氏常保的儿子,父亲是满洲正黄旗,母亲是汉人苏氏。他跟那个马佳氏,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身世,成了一个谜。
推开家门,冯氏正坐在桌边,手里攥著那块帕子,眼睛红红的。看见他进来,她猛地站起来,扑过来,抱住他。
“善保!”她哽咽著说,“你回来了!”
和珅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
冯氏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地问:“皇上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和珅沉默了一会儿,说:“霁儿,这事,我不能跟你说。”
冯氏愣住了。
和珅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深:“不是不信任你,是这事太大了。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冯氏的眼泪流下来,但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他说得对。
和琳也醒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哥,”他问,“出什么事了?”
和珅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没事。哥有点累,歇歇就好。”
和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几分疑惑。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回屋去了。
和珅看着他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和琳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那天上午,和珅没有去当差。
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一动不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皇上的话。
“朕的生母,是马佳氏宫女。”
“她死了。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这块红记,跟她的一模一样。”
她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父亲知道吗?母亲知道吗?
他想了一上午,没想出答案。
中午,冯氏端了饭进来,放在床头。
“吃点东西吧。”她轻声说。
和珅摇摇头:“不饿。”
冯氏看着他,眼眶红了。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说:“善保,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丰绅殷德的父亲,是我的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和珅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坐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霁儿,”他哽咽著说,“谢谢你。”
下午,海兰察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和珅坐在枣树下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子,”他掏出旱烟袋,点上,吸了一口,“听说你又一夜没睡?”
和珅苦笑:“海大哥消息真灵通。”
海兰察吐出一口烟,说:“宫里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小子现在可是名人了。”
和珅摇摇头:“名人?什么名人?”
海兰察看着他,目光复杂:“皇上两夜单独召见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和珅心里一凛。
海兰察说:“意味着你在皇上心里,不一样了。往后,盯着你的人更多了。你得小心。”
和珅点头:“卑职明白。”
海兰察拍拍他的肩,站起身:“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好好歇著,明天该当差当差,别多想。”
他走了。
和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沉。
傍晚,和珅收到纪昀的第六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善保吾弟:闻汝近日事,兄甚忧之。宫中险恶,一步不慎,万劫不复。然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汝既得皇上青眼,当谨慎自持,不可骄纵,不可懈怠。
兄在京中,静候佳音。
兄昀字。”
和珅捧著信,看了三遍。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喃喃念著这句话,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纪昀说得对。他得谨慎自持,不可骄纵,不可懈怠。
晚上,通安来了。
他拎着两坛酒,往桌上一放,说:“小子,喝酒。”
和珅看着他,苦笑:“通叔,侄儿没心情。”
通安瞪眼:“没心情也得喝。喝醉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和珅拗不过他,只好坐下。
两人喝到半夜,通安喝得满脸通红,拍著桌子说:“小子,我告诉你——不管皇上跟你说什么,你都是你。你是钮祜禄氏和珅,是我通安的侄子,是冯氏的丈夫,是和琳的哥哥。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和珅看着他,眼眶红了。
“通叔,”他哽咽著说,“谢谢您。”
通安摆摆手,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
“记住,有什么事,来找我。”
通安走后,和珅又坐在枣树下。
冯氏陪着他,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和珅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渐渐有了决定。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真相如何,他都是他自己。他有妻子,有儿子,有弟弟,有朋友。他有差事,有前程,有路要走。
他不会让这个谜团毁了他。
他转过头,看着冯氏,轻声说:“霁儿,我想通了。”
冯氏看着他。
和珅说:“不管我是什么人,我都是和珅。是钮祜禄氏的长子,是你的丈夫,是丰绅殷德的父亲。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冯氏的眼泪流下来,但她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就对了。”
第二天,和珅照常去当差。
走进銮仪卫的值房,钱书吏看见他,连忙站起来:“和大人,您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和珅点点头:“好多了。多谢钱师傅关心。”
他坐下,开始处理文书。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和往常一样。
中午,海兰察来找他,见他神色如常,笑了:“好小子,没事了?”
和珅点头:“没事了。多谢海大哥关心。”
海兰察拍拍他的肩,说:“行,好好干。”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如水。
和珅照常当差,照常回家,照常陪冯氏和丰绅殷德。皇上没有再召见他,福康安也没有新的任务。和尔经额那边,似乎也消停了。
可和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那个谜团,还在他心里。皇上的话,还在他脑子里。那块红记,还在他额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起波澜。
但他知道,他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