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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岁暮

书名:开局长平,系统选择休眠 作者:黎辰曦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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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岁暮

天还没亮,他便醒了——不是被什么声响吵醒的,是身体本能,像上了弦的器物,到了时辰便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响,昨晚那场幻觉早已散去,月光也没了踪影,天边只剩几颗寒星,冷得像细碎的冰粒。

他静静躺在假山旁的草地上,一动未动。露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衣襟,后颈传来一阵凉意,他伸手一摸,原来是沾着水珠的草叶子,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缓缓坐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紫岚轩。那座楼依旧黑黢黢地立在那里,像一块烧透的木炭,可他心里清楚,等天亮之后,它又会变回那副模样——半截焦黑,半截崭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翻院墙走了出去。巷子里依旧昏暗,他走得极快,脚下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经过自家院墙时,他停了停,侧耳听了听,院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在熟睡。

他翻进院墙,拿起斧头,默默劈起了柴。木屑飞溅,沉闷的劈柴声一声接一声,他什么也没想,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劈完一堆,便停下看一眼码好的柴,随后又继续挥动斧头。

晨光渐渐漫过院墙,将院子染上一层浅淡的暖意,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自从那天起,他偶尔会去紫岚轩看看——不是每天都去,只是兴致来了便去一趟,不再像从前那般抵触,也不再刻意逃避。

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他翻墙进去,坐在后院假山旁,安安静静待上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星星,听听风吹过的声音;偶尔也会走进屋里,甚至下到地下室,眯上一小觉,待够了,便悄悄翻墙回来。

那天晚上,他照常劈柴,吃饭,然后坐在院子里发呆。

灶上的汤咕嘟咕嘟响着,女人进进出出端菜。男人搬了张矮桌出来,摆上碗筷。小女孩跑来跑去,手里举着一截木棍,当剑使,嘴里“嘿哈嘿哈”地喊。

他知原因。只是觉得今晚比往常热闹,饭菜也比往常丰盛。他跟着坐着,站着,偶尔应一声,或者打打下手。

饭后,他在小女孩的拖拽中来到后院,体验一把来自古代的“烟花秀”——打铁花。

直到远处传来钟声,小女孩对他喊出“新年快乐”时,他才恍然——又是一年了。

深夜,等了许久才等到烛火熄灭,这才翻墙而去,前往紫岚轩。

今晚没星星,天阴着,厚厚的云压着,什么都看不清晰。

站在紫岚轩正门前,看着黑暗下已与往常的宏伟建筑,内心却满是苦涩。

他再次来到假山旁坐下,缓缓躺了下去,刚闭上眼,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一般。

他猛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是血。顺着触感在身下的泥土里摸索,他很快拔出一枚铲形的钱币。

这枚钱币,瞬间让他想起了当年丢失的那一枚。它入手冰凉,边缘极薄,蹭得指尖有些发疼,凹槽里还粘着些黏糊糊的东西,不像泥土,倒像是腐烂的纸浆。

他盯着钱币出神,脑子里冒出来的人便是小兰。当年紫女让小兰等人离开,如今,这枚钱币会不会是她留下的信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钱币边缘,他忽然想起,前几日晚上,也是在这里躺下时,曾有一阵冷风从面前划过。

一阵寒意顺着后颈的刺痛蔓延开来,他心头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忙四下张望搜寻可疑身影,可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异常也没有。

他甩了甩发昏的脑袋,懒得多想,只当这枚钱币是当年遗落在这里的。随手将钱币收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再停留,翻墙回了家。

回到仓房时,天还黑着。

刚闭上眼,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很轻。不是男人,也不是小女孩——是女人。

虽然知道女人起的早,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

床上思索片刻,从床上爬起,把柴堆里码好的木柴搬到厨房门口。然后悄无声息回去,继续睡。

再次睁眼便已是天亮了,外头有说话声,小女孩在笑,男人在收拾东西,一切如常。

日子依旧是打铁、劈柴、吃饭、睡觉的循环,却悄悄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不再对男人和女人的话语视而不见,偶尔会主动回应几句,话不多,大多只是一两个字,嗓子干涩发紧,像生了锈的刀,却足够传递心意。

完整的句子于他而言依旧艰难,可这零星的回应,早已不是从前那般疏离。

这细微的改变,让他不再是这个家里可有可无的“工具”,反倒一点点融进了这烟火气里,成了其中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上巳节前一日,男人忽然对他说:“明天带你出去逛逛。”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男人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不忙了,”男人语气平和地解释,“该歇一天,也带你去街上看看。”

他没问要去什么地方,也没问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一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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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女孩立刻拍手欢呼:“大傻哥哥也去!”她高兴得蹦蹦跳跳,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不停摇晃,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晃着,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了男人和女人特意为他准备的新衣服,跟着一家人出了门。

街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东看看西摸摸,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女人紧紧拉着她的手跟在后面,时不时轻声喊她慢一点;男人走在中间,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生怕他在人群中走丢。

他走在最后面,视线始终落在最前方的小女孩身上,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身影,默默护着她。

路过一家绸缎庄时,几个女子从里头走了出来,簇拥着的那位衣着华丽,一看便是哪家的小姐,身后跟着的人都低着头,脚步轻缓而恭敬。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他认得其中一张脸,是赵姬。

此刻的她,没有了从前的张扬与鲜活,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神态谄媚,小心翼翼地往那华贵小姐身边凑,身边却没有嬴政的身影。

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了回来,低下头,默默沿着人群边缘往前走。

“大傻哥哥,你快来!”小女孩的呼喊声从前面传来,他加快脚步,快步跟上了一家人的身影。

偶遇赵姬之后,打铁休息的间隙,他偶尔会抬头望向天空。

他看的不是天上的云,而是那团金色的气运——查看它是否还在,是否有异样,以此确认嬴政是否安好。

确认无误后,他便低下头,继续埋头干活。

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他决定尝试开口说话。起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久未使用的刀,干涩又晦涩。他能说,却依旧尽量少说,小女孩问话时,好回答的便应一句,不好回答的便沉默不语,小女孩早已习惯,也不恼他。

日子久了,他渐渐能流利地说上一些话了。

他开始给小女孩讲些东西,不讲大道理,也不讲诸子百家的思想,只讲《诗经》《楚辞》,讲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的传说,讲那些光怪陆离的上古奇谭。

他跟小女孩说:“钟山有一条龙,名叫烛九阴,它睁眼便是天亮,闭眼便是天黑,不吃不喝也不呼吸,一呼口气就会掀起狂风龙卷。”小女孩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那它睡觉打鼾的时候怎么办呀?”他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淡淡道:“那得问它自己。”

小女孩被他逗得笑得前仰后合,院子里满是她清脆的笑声。

她听得入了迷,总是追着他问东问西,他能答的便耐心回应,答不上来的就直言“不知道”,她也从不追问,只乖乖等着听下一个故事。

他从不跟她讲孔子、孟子的学说,也不讲那些教人如何做人的大道理,还特意跟她说:“那些东西,我不想讲,你也别听。”

小女孩不解,仰着头问:“为什么呀?”

他语气平淡:“听了容易变傻。”

小女孩似懂非懂,不太相信他的话,却也没再追问下去。

可后来有一天,她还是忍不住问他:“大傻哥哥,有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这是什么意思呀?”

他沉吟片刻,说道:“意思就是,走在路上随便抓三个人,里头就有一个能教你做人。”

小女孩愣了一下,急忙反驳:“不对不对,我听别人说,是三个人走在一起,其中一定有一个人能做我的老师!”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软了语气:“你说的对,只是那得是多没出息的人,才要靠别人差距来教自己做人。”

小女孩知道跟他讲不清道理,便没再细问。

又有一天,她又凑过来问:“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什么意思呀?”

他故意逗她:“就是朋友从远方来踢馆,不也很快乐吗?”

小女孩被他奇怪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后来,她又问:“‘父母在,不远游’呢?”

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就是你父母在我手里,你就跑不了啦。”

说完,他便学着大灰狼的样子,伸手轻轻扑向小女孩,逗得她连连躲闪、笑声不止。

转眼便到了中秋,男人特意跟他说:“明天月夕,晚上有夜市,带你和丫头一起去逛逛。”

小女孩一听就蹦了起来,拽着女人的衣角连连嚷嚷:“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看糖人、看花灯!”

女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宠溺:“去去去,都去,娘给你备上零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站在一旁,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一家人一起过中秋,一起去热闹的夜市。

傍晚时分,一家人如约出了门。夜市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各色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小女孩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一会儿蹲在糖人摊前目不转睛,一会儿又凑到花灯旁啧啧称赞;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目光始终落在小女孩身上,默默护着她,生怕她在人流中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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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拥挤,他正低头护着差点撞到摊位的小女孩,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素白男装,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憔悴,眼窝深陷,脸上满是倦意,走得很快,低着头,像是在匆匆赶路,又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抬眼,瞬间认出了对方——是公孙龙。

公孙龙的目光也扫过他,只是那眼神没有丝毫停留,依旧清冷,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脚步未顿,径直往前走。

他也没有停,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惋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跟着小女孩往前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呼喊:“大傻哥哥!你看这个!”他回头,就见小女孩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兔子糖人,笑得眉眼弯弯,正冲他挥手。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过糖人帮她攥在手里,没再回头看公孙龙的背影——有些相遇,本就不必多言,各自安好便是。

那天晚上回去,院子里还留着淡淡的月光。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圆月,想了很久——想起公孙龙的憔悴,想起自己未完成的任务,也想起身边这一家人的烟火气,心绪复杂。

小女孩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剩下的糖人,玩着玩着,忽然凑过来,小声说:“大傻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侧过头,看着她稚嫩的眉眼,轻声应道:“嗯,说吧。”

“我有一个朋友,”小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地说,“她最近老是来找我玩,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玩,会不会只是觉得我好玩才找我。”

他看着她懵懂又纠结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轻声问:“和她一起玩,你高兴吗?”

小女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高兴!和她一起玩,我特别开心!”

“那就行了。”他语气平淡,却藏着温柔,“交朋友,本就是图个开心,不必想那么多。”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想了想,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也对!只要我高兴就好!”

他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忽然有种大白菜被拱的感觉,轻声问道:“还记得《山有扶苏》吗?”

小女孩立刻挺直身子,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他看着她背完,轻声问道:“还记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小女孩很配合的摇了摇头,仰着头看着他:“不知道耶,大傻哥哥,你还没告诉过我。”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天上的圆月,缓缓开口:“意思是,天下男子,纵有俊朗之貌,亦无纯善之人。皆尝轻狂之性,狡会之心。”

小女孩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那你呢?大傻哥哥也是这样吗?还有爹爹,爹爹也是吗?”

他没有回避,轻轻点头:“是,我也是,你爹爹也是。”

小女孩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糖人,院子里只剩下月光洒下的温柔与寂静。

自那以后,每当小女孩提起“我有一个朋友”,或者在他面前表现出对某人的好感时,他都会轻声念起《山有扶苏》的句子。

念的次数多了,小女孩也渐渐记熟了,常常不等他念完,就会主动接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这时,他就会停下,看着她,轻声问:“记住没?”

小女孩总会笑着,一字不差地背出后半句,还有他教她的释义:“天下男子,纵有俊朗之貌,亦无纯善之人。皆尝轻狂之性,狡会之心。”

他看着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牵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叽叽喳喳的小豆丁,已经悄悄长高了许多,眉眼依旧稚嫩,却已渐渐有了亭亭玉立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到了容易被人心存觊觎的年纪,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悄悄提醒她,护着她。

日子继续,小女孩偶尔还会提起“我有一个朋友”,他每次都念叨那几句,她不烦,有时候自己就背出来了。

又到了除夕,家里比去年更添了几分烟火气。男人早早就在院子里搭好了小炉子,说要打铁花沾沾新年的喜气,小女孩守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凑过去看看炉子,嘴里叽叽喳喳念叨着“快烧好啦”。女人端着两碗热汤从屋里出来,笑着递给他一碗:“先喝口暖暖身子,别冻着。”

他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默默喝了一口,便站在一旁,看着男人忙碌。只见男人将铁块烧得通红,用铁钳稳稳夹住,再用勺子舀起滚烫的铁水,手腕一扬,金红色的铁水瞬间飞向夜空,炸开一蓬火星,簌簌落下,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光,耀眼又热闹。

“好漂亮!爹爹好厉害!”小女孩拍手欢呼,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又被女人连忙拉回身后护着:“站远些,小心火星溅到身上。”

男人笑着看了看小女孩,又转头看向他,扬了扬下巴:“你来试试?沾沾新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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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放下汤碗,缓缓走过去,接过男人递来的勺子。铁水在勺中微微晃动,滚烫的温度透过勺柄传来,烧得指尖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轻轻一扬,铁水应声飞出,散成一蓬细碎的火星,虽不如男人打的那般绚烂,却也完整地炸开,落在地上,渐渐熄灭。

“大傻哥哥好厉害!”小女孩的欢呼声立刻响起,眼里满是崇拜。

他站在炉边,看着地上残留的火星,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格外清明。不多时,远处传来阵阵钟声,伴随着街坊邻里“过年了!新年好!”的呼喊,小女孩也跟着扯着嗓子喊:“过年啦!新年好!”

他静静站在院子里,听着这喧嚣的声响,恍然发觉,又是一年过去,而他的任务,也快要结束了——公元前251年,嬴政即将离开,他也该随之离去,继续奔赴下一段征程。

夜渐渐深了,喧闹褪去,小女孩被女人抱回屋里安睡,男人收拾好院子里的炉子,也回房歇息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月光洒在地上,一片清寂。

他没有像往年那样,翻墙去紫岚轩,一来是准备准备,二来,是真没时间去了。

他找了块石凳坐下,望着头顶的星空,开始细细盘算以后的事。紫岚轩是他曾经的牵挂,如今任务将了,这地方,断然不能留在赵国——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他要把紫岚轩连地基都撬走,一点痕迹都不留给赵国,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对过往的一个了断。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个念想,是给这一家人的留点东西。给男人,他要多打些上好的铁料,当做报酬;给女人,他要打一支发簪,铁虽不值钱,他要细细雕花,刻上简单的纹样,以感激她的收留;给小女孩,他要打一把匕首,做到削铁如泥,小巧趁手,往后他不在了,小女孩若是遇上坏人,也能凭着这把匕首,护自己周全。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涌,每一个都清晰而坚定,只是眼下,还都只是想法,尚未付诸行动。他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望着头顶的星星,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心里既有对离去的坦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新年的暖意,远处的钟声还在隐隐回荡,而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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