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黄淮

偏娱乐化的影视剧集对于王选来说也是个稀罕物，按理说这种内容应该有更高的出现比例才对，然而到目前为止，王选刷新出来的片子居然是实用内容居多。

相当程度上，这当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不过娱乐剧集自然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可以起到一些调剂作用，人是需要娱乐的，尤其是在古代娱乐匮乏的时期。

至于央视版三国，“以史为鉴”，说不定对古人能起到塑造价值观的作用。

要按照某些北方省份的解读的话，四大名着其实是四大编制————有的描写了对编制的渴望，有的描写了得到编制的艰辛，有的描写了编制内的斗争，有的描写了失去编制的惨淡。

三国演义的文学价值虽说不能跟红楼相比，但它明显更有话题性和流传度。

不过朱元璋时间有限，他哪能拿出那么多时间来看电视剧？他这人是要追求时间利用效率的，即追求更有价值的知识和见闻。

更何况此时新年伊始，老朱更是忙的没边。

当主选再次进宫、来到华盖殿的时候，朱元璋先就主选正在进行的一些工作进行了询问。

“你的火箭弹得用了？可以一弹糜烂数里，声如雷霆、有开山裂石之威？”

王选稍显尴尬，这是谁在帮他吹牛？

“陛下，火箭弹虽然比火炮射的远，且因为弹头有装药，落地后可以开花爆炸，因此相比于火炮的线性杀伤效果，它具有更强的面杀伤能力，只不过————我开发的是武器，并不是法器，这些说法实在太夸张了。”

“一方面由于火箭弹装药量大，所以造价高昂，另一方面它弹道飘忽，精准度很差，只能进行概率射击————它是火炮的辅助武器，主要用于火炮射程之外的延伸打击，并不具备取代火炮的作用。”

火炮自从成了“战争之神”，其后一直都是“战争之神”，哪怕到了后来无人机满天飞的时候，战场上的人员杀伤也主要是火炮造成的。

现代战争中步枪其实已经严重边缘化了，它更象是自卫武器，真要是讲杀伤效率的话，鬼知道平均多少发子弹才能打死一个人。

然而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炮弹永远经济实惠、杀人不贵。

经过王选一番解释之后，老朱也明白了火箭弹的大致用途，也就是说火箭弹根本无法取代火炮。

“我听常遇春所言，此物可以用来打击大股骑兵？”

王选设想了一下那种场景，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当年鸦片战争还是什么时候，英国佬似乎用火箭弹打击过清军，于是他说道：“肯定可以严重干扰骑兵冲锋的。”

马是一种非常胆小的生物，被蛇吓的一头撞死、被自己的影子吓的一头撞死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哪怕是战马，真要是一发火箭弹在它们的头顶炸响，马群不疯了才怪。

碳基生物的构造也就那样，血肉之躯是挡不住热武器的。

“另外用来打城池、建筑也挺好的，火箭弹可以用来纵火————”

或者说就现在的火箭弹的准头，比起打移动目标，更适合打击城市目标，城市那么大、又不会跑。

“漠南漠北哪有什么城池，上都已被徐达拆了。”

老朱觉得还是把火箭弹留着打马队吧，几千骑兵铺成一大摊冲过来，火箭弹准头再差也能打死一些幸运的倒楣蛋。

接着老朱换了个话题：“听闻户部杨思义一直在纠缠你？”

“户部想要晒盐法，但我告诉他们此事应由陛下做主。”

“你做的对。”

盐政理论上确实该户部管，但问题是老朱并不信任户部————空印案跟户部脱不开干系吧，郭桓案中的郭桓干脆就是户部侍郎。

户部过手的钱粮太多了，银子迷人眼，往里面伸手的人自然也多。

“水泥之物，研制的如何了？如一直没有成果，可以考虑用砖石铺设盐田、以白灰填缝，虽说如此投入更多，但仍旧物有所值。”

老朱还是有些心急，不对，话应该反过来说————因为是王选在搞水泥，老朱已经表现的很有耐心了。

白灰？它不经泡吧，而且这是给卤水里去杂质还是加钙质？

“已经能烧出一些东西了，相信只要再进行一段时间的尝试，就能得到水泥了。”

王选要的是土水泥，又不是高标号水泥，这些天确实烧出了一些东西。

“说到制盐，陛下，朝廷现在启用开中法了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原本大明立国不久后就开始使用开中法了。”

在王选的记忆中，开中法跟常务副皇帝和他的征北大将军密不可分，但实际上明代使用开中法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早的多————这个政策是从洪武三年开始实施的。

“开中？”

“一种宋朝首创的政策，陛下不了解？”

老朱此时不知道倒也正常，毕竟宋朝并不重视开中法，开中法正是从明朝开始发挥极大作用的。

开中法即“中盐之法”，军守边、民供饷，以盐居其中、为之枢钮，故曰开中。

王选给老朱描述了一下开中法大致是怎么回事，这给老朱听得一个劲的点头，听完了描述之后他就知道这是一种良法。

“此乃谋国之法，何不早言？”

“啊，我以为陛下知道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老朱当然看中开中法，朝廷往边地运粮，途中的损失算朝廷的，但商人运粮的话，损失当然算商人的，但能得到盐引的话，商人也不亏————商人的运输效率、折损率，肯定比朝廷好看得多。

公家的钱粮和自己的钱粮，运输起来当然不是一回事。

后来人评价“明代盐既开中，又兴商屯，既给军又垦荒，孔子所谓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惠而不费”，真谋国之至计也”，起码在明初开中法的作用是值得肯定的。

老朱把开中法记录下来，同时对着王选吩咐道：“准备一下吧，放那个淮河的片子。”

本次王选提供的片单中，最有分量的是“大国崛起系列”的英国篇，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史、兴衰史还是比较有看头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朱元璋此时点的其实是另一部片子————“明清时期淮河流域变迁史”。

不过这也正常，老朱又没有上帝视角，相比于远在天边的什么国，他当然更关心淮河的变迁————不要忘了，老朱可是安徽人。

这个片子王选本来是要拿给朱标做地理教程片的，没成想入了老朱的眼。

好吧，看这个也没问题。

随着老朱停笔，地理科普片开始放映。

“秦岭一淮河一线是中国南北地理区分的重要分界线，它是一月零度等温线、800毫米等降水量线、温带和亚热带分界线————”

“停，何为一月零度等温线？”

所以说这片子其实更适合朱标看，里面有很多地理知识点需要讲解，或者让朱元璋也拜王选为师？

“陛下，这是后来的气候概念，放在明朝不太合适，毕竟明朝处于小冰河期，一直在缓缓降温————在我们那个时代，冬季时淮河以南不结冰，淮河以北结冰，是以等温线”区分南北。”

“慢着，什么叫明朝处于小冰河期？”

“咦，我先前没说过么？明朝中后期的气温一直在下降，冬天越来越冷，天灾异常频繁————明朝的灭亡跟气候异常有直接关系，我记得史书上留下过广东积雪三尺厚的记载。”

老朱一听“明朝灭亡”就觉得脑门一突一突的，他强忍住脾气，问道：“你只说过明————明末连年大旱，未曾说过什么小冰河期。”

“额，简单的说，从元开始一直到后面的清，这数百年间整个天下都在变冷，水寒灾害频发、粮食减产，非人力所能改。”

让王选系统性阐述小冰河时期的成因，他是做不到的，他只能简单描述一下这种现象。

“什么叫非人力所能改，你的意思是说大明注定灭亡？”

老朱猛地站了起来，一张黑脸非常有压迫力。

这叫什么话？如果是这种天灾的话，岂不是说他这个开国之君不管怎么努力，到了点之后王朝还是要灭亡？

“陛下，我只是说气候没法改，可没说大明一定灭亡。”

王选走到老朱复刻的那个地球仪旁边，然后指了指南边的地域，说道：“南边一直很暖和，有不少地方适合种粮、种棉，有棉衣有粮食，还是能抗一抗天灾的，说不定一咬牙一跺脚，大明子民就扛过去了呢。”

大明没有开拓海外领土的须求，那就创造点须求嘛，蛮夷之地也不是一片荒芜，其实还是大有可为的呀。

“什么叫“说不定”？”

“陛下，我倒是想说定了”，但老天爷又不听我的————也不听你的。

真相才是快刀，“天子”难道还真能口含天宪么？

“陛下，气候变化之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那是几百年后的事情，或许等刷到一部有关古代气候变化的片子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跑题跑的有点远，但“杞人忧天”居然不是庸人自扰。

“眼下这个片子，还继续往下放吗？”

“————你继续放下去。”

话说讲淮河不能不讲黄河，人家淮河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本来挺好的，可谁让亲爱的母亲经常“泥沙俱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