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要人
书名:谍战:红色掌柜 作者:小黄鱼一根
第三百三十章 要人
这就是数学的魅力啊。
顾砚声没想到,这个叶耀先居然还是个数学实干家。
第二天,江边。
顾砚声约见沉临深。
“有结果了吗?”沉临深对此很期待。
“有了。”顾砚声道,“沉舒云的判断很正确,确实是侦讯车的问题,76号的技术出现了升级,所以才导致了我们的电台接连被破获。”
“不是上层人物出现叛变,对还在战斗的人都算一个好消息,具体什么情况?”
顾砚声跟他说了下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沉舒云的推断过程,并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他演示,保证他在传递消息的时候不会出现纰漏。
当原理被揭秘的那一刻,虽然听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扇形的相交。
但是不知道的时候,那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心的恐惧。
电讯方面的战斗,他们可以赢无数次,但只要输一次,他们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可以预见,要不是他们现在及时发现了这次76号的技术升级,76号光凭这一招,不知道要葬送掉多少人。
就是现在,它也已经价值三个情报小组,十几条人命。
没有太多时间感慨,沉临深稍想一下问道:“那我们以后是不能发报了吗?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发报还是可以发的,目前租界应该还是安全的,具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就很难说。
我问过沉舒云,是否可以短时间内发报,在76号发现之前中断信号,这中间应该有个时间差。
沉舒云计算了一下,很难准确说这个时间有多少,如果按照他们目前实施的这个三角定位法,第二台车要开出第一台车两公里,那最稳妥的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公里的行驶时间。”
“它不能开近一点吗?一定是两公里?”沉临深不明白。
顾砚声解释道:“它当然可以开近开远。
两公里据沉舒云推断,应该是76号综合判断后取的一个平衡值,车锁定的局域有交叉,两台道奇车靠得太近,交叉的局域就会太大,效果不好;靠得太远,车子开过去又需要时间,按照道奇车的速度多一公里可能就得多三四分钟,那后续留给找电台的时间就大大缩小。
既然他们目前选择了两公里,那对他们来说,两公里就应该是一个已经在时间和区间之间做出过衡量的选择。
考虑到从第一台车定位信号的角度,到第二台车开到目的地,再定位角度,这个时间大致估算在7分钟左右。如果一定要发报,保守起见,发报时间最好控制在5分钟以内。”
“5分钟?这个时间很紧张。”沉临深皱眉。
他们自己上下级小组之间如果用电报交流,5分钟其实是够的,因为内容不多,一两句话说完就好。
但是如果是给组织上发报,通常而言内容会多很多。
一来是大家距离远,事情沟通的必须清楚明白,二来就是一般发给上级的电文,本身事情就会很多。
比如顾砚声上次拿到的汪伪高层会议的会议内容,如果要按发报时间算,那份文档可能要发两个小时。
当然,他们最后选择了亲自送到组织上派来的人手里。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这种机会的,来回一次香港的花费都不小,除了顾砚声这个有钱人,没什么小组能承担得起。
5分钟,这个限制太大了。
“这个叶耀先还真不简单。”
“这事情目前我们只能接受,敌人既然已经想出这个办法了,就不能有侥幸心理,你必须提醒下去,哪怕再紧急的情报,发报时间也绝对不能超过6分钟,这是底线。
一旦一次失误超过这个时间,被他们锁定了一个较小的局域,后续这个局域就会被他们重点关注,下次他们发现电波信号来自这里,再想要找出来就会变得更快,不要拿生命去赌,每一个人能安排进上海都不容易,对我们来说都很宝贵。”
沉临深肯定是稳重的人,点头道:“我会嘱咐到的,看来以后发报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侦测车的动向了,最好是确认他们离开这个局域了再发报,5分钟,那就先按这个方法实行,让上级研究研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找到应对的方法的。”
“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应对的办法。”
“这么快?”
“临时能用,按照76号目前的方法,他们出动在一开始必须是三台道奇车在一起,巡逻的路线不固定,但是一定会在一些人口多情况复杂的居住地路过,那么如果我们能事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上炸药,就有机会把三台道奇车,连同上面的76号的电讯处电报员一起送上天。
侦讯设备精贵,损失了就要从海外重新订购,电报员培训不容易,三台车上的电报员按照工作需要,起码要配备六个,甚至九个,袭击一次,应该能给你们带来两三个月的安宁日子。”
沉临深闻言已经思考起来了,这个方法可实行性很高,关键是难度并不大,守株待兔,收益还很不错。
“这方法可行啊!”
顾砚声提醒道:“方法肯定是可行的,但有一个弊端。”
“什么?”
“当我们炸掉这三台道奇车以后,76号的人肯定也就知道了他们这个方式的弱点,一损失损失就会很大,堪比三国时的火烧连环船了,他们就会改良,做出新的技术升级,到时候就会有新的问题。
我们和他们之间对抗,大家都在进步。
所以如果,电报现状能接受,能用,我倾向于先用着,起码也有五分钟的发报时间,反过来利用就能安全,等到哪天必须做出改变了,再实行这个方案,又能拖延一段时间。”
沉临深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现在好不容易破解了新技术,马上改变,76号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谁都不知道。
现在属于他们在暗,76号在明。
“听你的,准备工作我可以先做,炸药之类的东西可以先运进来,挑选地点,具体什么时候实施,我们到时候再定。”
现在完全可以先走五分钟路线,然后同时想办法在租界也开两个电台,也能凑活一段时间。
“好。”
“啊。”沉临深深出一口气,感慨道,“人都能轻松一点了,谢了,我马上去汇报给组织上,现在这个情况,各地肯定都已经断联了,组织上现在也是着急得不行,尽快汇报,尽快恢复联系。”
“另外,帮我谢谢沉舒云。”沉临深笑了笑。
顾砚声也笑了,“昨天我已经谢过了。”
“沉舒云是个难得的人才,哎,你上次不是说想把她拉过来,有进展吗?”
“不着急,还得再观察观察。”
“行,安全第一,你自己把握,我先走了。
“好,万事小心。
顾砚声回了茶楼,掏出了那份下面交上来的加快审判提案,又看了看。
一份献媚的提案,内容当然是垃圾,但是垃圾也不是不能利用。
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打给在南京的属下,司法部次长,林维庸。
“喂,维庸啊,我看到一份提案,要求对共党的审判从快,从严,从重,这份方案你看过了吧?”
能到顾砚声手里的文档,自然是下面人审批过了筛选后才交上来的。
“是的部长,卑职看过并且调研过,其他部门也有类似的方案,那我们司法部门自然也不能缺席,而且应该起到带头作用,所以我就把这份提案交了上来。”
现在几乎所有部门都把反共两个字挂在嘴上,什么文档里都要扯上反共的内容,别管现不现实,就是在办公楼拉个横幅,那也是种态度,关键得做,简单来说就是拍马屁不能落于人后。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考虑了下,这件事就由你牵头办理,办理过程之中,一定要凸显司法部门对剿共的决心,但是一开始步子也不要迈的太大,毕竟是司法改革,不是小事,拿出一个城市做个试点好了,试点过没问题,再大力推广。”
“好的,卑职明白,卑职一定用心办,那部长您觉得哪个城市比较合适?”这种事情当然部长来定。
“恩......现在陈院长主政上海,他是立法院院长,有他看着,我们也放心点,就上海好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真有什么问题,陈院长也会帮我们一起分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呵呵,部长英明!那我马上连络上海司法局一起协同办理。”
“恩,维庸啊,重点是抓几个典型,迅速见报,配合舆论,好好宣传一番,打压共党的气势,先把效果做出来,有些事第一枪才有意义,后面做的再多,别人也习以为常了,不会在乎的,明白吧?”
“卑职明白!”
“恩,好,上海这边我也会打招呼的。”
顾砚声放下电话,打了个电话给文彦,让他过来一趟。
文彦来的很快。
“文彦,现在反共是日本人的头等大事,我把司法部门的第一次表现机会放在你这里,你一定要给我演好这场戏,从严、从重、从快,配合舆论宣传,让日本人知道司法部门的决心,好好让他们高兴高兴。”
文彦知道这是先生对他的看重,躬身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全程亲自督办,把面子功夫做到极致。”
顾砚声笑了笑,说话是真直白,“恩,官面上的话是这些,私底下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虽然是新政府,可我们也免不了帮日本人办事,讨日本人欢心,该讨就讨,但最不能忘的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所以在从严从重上面,你要自己动点脑筋,可以从严,可以从重,但是尽量不要从死。
傅肖庵保卫那么严密,在日本人的重重保护之下,就在军营旁边都能被杀,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他手中的血债太多了。
坏事做尽,出卖军统,害了一个少将,那别人就必杀他。
你有老婆孩子,防卫也没有傅肖庵那么多,更是要自己多注意,尽量自己手上不要沾到血债,多动脑筋,灵活一点。”
文彦是老江湖了,哪能不明白?当年共党特科活跃在上海的时候,正是他年轻的时候,那特科的风采他也是见识过的。
当年法国人强大的时候,法租界有绝对的自主权,特科就敢冲进法租界的霞飞路处决叛徒,杀伐果断的很。
现在要杀他一个小人物,那下起手来更不会手软。
“先生您放心,我一定记住。”
“好,家里好吗?”
“有您在,当然好。”
“那就好,陈公博最近怎么样?上海的事务他参与的多吗?”
“来开过两次会,平常基本见不到人,不过我觉得他对禁毒局特别关心,好象有点想要插手大烟生意的意思。”
顾砚声嗤笑了声:“养女人是得花钱,随便他吧,禁毒局的帐是非常干净的,根本不怕查,而想动禁毒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禁毒局的背后可是日军驻沪领事馆,是外务省,外务省打不过军部,打他一个陈公博,怕是能把他打的一颗牙都不剩。
“没事就去忙吧。”
“那我告退,您忙。”文彦又留下一把保险柜钥匙。
真是的,又送钱......顾砚声把钥匙放进抽屉。
路都安排好了,能不能保住那两个共党的命,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顾砚声看了下手表,出门去76号李世群。
来到76号,顾砚声直接去办公室。
“找你帮忙,有没有空?”
“你来我当然有空,茶还是咖啡?”李世群弄死张法尧,现在多少有点心虚。
“当然是咖啡。”顾砚声没好气道,“我爱喝咖啡你不知道啊?”
李世群笑了笑:“看不出来,也不知道谁上次把我的猴魁都拿走了?”
还挺记仇......顾砚声哧声问道:“徐州的事情安排怎么样了?”
“人已经派出去了,徐州本来就有我的站点,现在我又派了一部分过去增援,跟财政部的人一起走的。
具体选哪里做分行地址还得财政部定,我的人就负责个安全,事情推进应该也快了,周部长现在没有闲心买房子重新装修,挑了个现成的建筑当中储券分行,所以要不了几天就可以考虑开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你呢?”
“我跟着钱一起走,火车,顺道押运,后天早上出发。”
“我是打算把司法部的工作处理一下就过去,但现在又出了这么档子事,真是麻烦得很。”顾砚声啧了一声皱眉,“张法尧一死,影响上海的局面,南京对上海的稳定看的很重。”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李世群也很大气,知道顾砚声来找他,肯定不是单纯来聊天的。
顾砚声也不客气:“我找人打听了下,现在这上海滩确实混乱得很,冒头的人挺多,你们76号擅长搜集情报,有没有上海滩这些主要人物的信息资料?”
“当然有。”李世群一听就知道顾砚声走到了他想让顾砚声走的这条路上面,那怎么可能不帮忙?
“我给你拿。”
李世群打了个电话,叫手下送资料进来。上海滩的水确实浑,光主要人物的资料就送来了一大堆。
“都要的话,我让人送到你的办公室,回头你用完了给我还回来就行。
“肯定要,但是怎么这么多?我得看多久?”
“杂七杂八的多,很多讯息你随便看一看就知道了,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实际上内容不多的,我找人给你送。”
李世群马上让手下把这些资料直接给抬到顾砚声的茶楼里面去。
接着顾砚声就问到了张法尧被杀事件的进展:“有没有抓到凶手?”
凶手当然是抓不到的,进展也肯定是没有的。
“还有件事,你这不是抓了一批共党么?你什么时候用完,借我用用。
“你有什么用?”
“做面子功夫。”顾砚声把提案的事情说了说,翻白眼道,“这不得表现表现?司法部门首当其冲,可我哪里去找共党?”
李世群都快要笑死了,“你还用做面子功夫啊?给谁看?”
“屁话,我怎么就不用?拍马屁怎么了?该拍也得拍啊,我们这的报纸,那内阁肯定有人看。”
“哈哈,行,人你带走好了。”李世群爽快的很。
“确定用完了是吧?我那的人不会保密,别什么地方给你泄密了。”
“不影响,这些人的上下线基本已经拔干净了,再往上线都断了,都这么久了,就算没开口的想开口,其实也已经没了价值。我以前在共党待过,他们的断线速度有多快,我很清楚,已经没价值了,带走吧。”
“我让人来收。”顾砚声拿起电话,打给司法局,让他们来收人。
打完电话又坐下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洪帮是不是有个人叫常玉清?”
“对。”李世群点头,“他以前是青帮大字辈的,现在手下有个黄道会,怎么了?惹到你了?”
“我听说陈公博的人在跟他接触。”
“陈公博在见常玉清?”李世群的眉头马上皱起,这件事情他不知道。
陈公博接触常玉清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这其中耐人寻味的点就多了,可以预见,陈公博一旦插手进来,上海滩这水又要变得更浑了。
以前的陈公博不管是顾砚声还是李世群,其实都不在意的。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一个立法院长,级别是挺高,但是权力就在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根本管不到上海来。
但是现在陈公博兼上了sh市长,那这权力就不一样了。
当时凌宪文还以为自己丑媳妇熬成婆,能当上这个市长,谁知道被陈公博一巴掌干断了脊梁,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陈公博能兼上这个市长,是汪逆亲自举荐,日本人同意。
周部长不想陈公博来当都不行。
这样一个汪系的人进入上海,现在还插手进了上海滩的帮派事务。
这对两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当然,顾砚声告诉他这个消息,就是吸引下李世群的注意力,没点会改变上海格局的事情告诉李世群,搞得他上个门好象是专门来帮手下要共党的,这也太掉档次了。
毕竟要几个共党参加审判,这都是小事,都不值得专门跑一趟这么隆重。
隆重,就会让人多想这么隆重到底有没有必要。
现在这样就好多了,顺嘴提一提的事。
等到人被司法局带走,顾砚声的目的达成,就不多陪李主任聊天了,当着李主任的面,对司法局的人员进行训话,让他们务必处理好此事,加速对共党的审判,说完告辞。
晚上,顾砚声约陈默吃饭。
四菜一汤,自己人吃饭,就不要那么讲究了。
李世群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大家总算可以坐下来一起光明正大的吃饭,也算来之不易。
以前大家虽然也有明面上的交往,但那只是听从日本人建议,指挥青帮份子向外拓展业务范围的工作需要。
见面频次得是低频,而且得装作没那么熟,见张啸林的次数远比见陈默的多。
但到了今天以后,堂而皇之的多多见面,那也会变得非常正常。
顾砚声今天约陈默见面的地方,对外是个私人会馆,老板是何芸。
何芸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董事,日常来往的对象有很多的外国人,档次要提高,这个俱乐部就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