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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啄心

书名:霸元 作者: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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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啄心

铁木真看向丁鸿渐:“你想说情?”

“不是说情,是劝谏。我不仅仅是大汗的臣子,也是大汗的女婿。所以不管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劝谏大汗。”丁鸿渐最终开口。

“于公,答里台虽然犯错,却是主动来投,并不是被俘获,再加之也遂妃刚刚所说的那些理由,这说明他确实是有改过之心。说起来,若不是有这些事情,我也不会遇见大汗,我也是承了一份情。”

“于私,不论如何,答里台都是大汗的亲叔叔,而且是唯一在世的亲叔叔。我不仅仅是您的女婿,还是您四个儿子的老师。那么大汗如何处罚犯错的长辈,应该给晚辈做规范。如果过于苛责,我又如何教导大汗的儿子们,以后要友爱相处呢?”

“中原人讲究香火,草原人在乎守灶。答里台还是先可汗也速该的幼弟,应是那一辈的守灶之人。守灶之人在,蒙古人的烟火就不会断绝。如果您把他流放到看不见的地方,不是自己毁了自己的炉灶吗?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兄弟流落荒野。”

铁木真听完这些话,沉思良久,不由得点点头:“斯日古冷,你说的有道理。我很高兴,我身边有你这样的人,能随时告诉我哪些事是错误的,是不能做的。那你觉得,我要如何守住炉灶呢?”

丁鸿渐说道:“就让答里台去先可汗也速该的营地,在那里守灶,在那里终老吧。”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铁木真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答里台的肩膀,低声道:“去吧,答里台叔叔,好好活着。”

答里台被亲卫扶走了。他一步三回头,泪眼模糊的望着铁木真,嘴里念叨着什么,却已经听不清了。

铁木真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良久。

丁鸿渐走过去,默默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大汗,饶恕亲人,从来不是软弱。有时候,饶恕比仇恨,更需要勇气。”

铁木真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你这个人,总是能说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也遂妃怕铁木真伤心,于是笑着打破僵局:“大汗,看来答里台叔叔回来,确实是一件好事啊。您的新女婿,不仅有草原上绝无仅有的智慧,还有一份仁慈的心肠。有这样的人才辅佐您,难道不是一件人生的幸事吗?”

铁木真叹了口气,还是笑了:“是啊,这么想来,还真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了结,丁鸿渐告退。

等丁鸿渐准备回去的时候,他要娶阿刺海别吉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营了。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众人听说消息,很快就赶了过来。

除了术赤去收服林中百姓,并不在大营。其馀人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兄弟,还有失吉忽秃忽、别勒古台等人,一窝蜂的涌进丁鸿渐的帐篷。

就算是察合台,此时也都欢笑起来。一方面是术赤不在,另一方面也认为这是好事。

“斯日古冷!好你个斯日古冷!”窝阔台一进门就嚷起来:“不声不响的,就要当咱们妹夫了,哈哈哈,又是老师,又是妹夫,好啊,快拿酒来!”

察合台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丁鸿渐的肩膀:“恭喜啊。”

丁鸿渐自然不会计较其他,说道:“你们消息还真快,好,今天确实要多喝几杯。酒,我管够。”

失吉忽秃忽也笑道:“老师,这回咱们可真是亲上加亲了!”

丁鸿渐笑道:“失吉忽秃忽,我看你是想说,以后你就是我长辈了吧?

众人哄笑。

丁鸿渐让人搬出几坛烧刀子,又备上肉干奶食,众人围坐一团,热热闹闹的喝了起来。

结果这个时候,帐帘忽然又被掀开。

阿刺海别吉探进半个脑袋,往里看了看,然后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喝酒呢?”阿刺海别吉走到丁鸿渐身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给我也倒一碗。早听说你这里的酒,是草原上最烈的。可是之前,我可不敢找你讨酒喝。”

众人哈哈大笑。

窝阔台道:“阿剌海别吉,你还没出嫁呢,就这么不害臊?”

阿刺海别吉白了他一眼:“三哥,你管得着吗?我看看我未来的夫婿,怎么了?别勒古台叔叔,你是断事官,说说我有错吗?”

别勒古台挠挠头:“那肯定是,没有错的。”

虽然只是见了几面,但丁鸿渐也确实不讨厌眼前的这个女孩,甚至还真的有点喜欢。

主要是因为,阿刺海别吉身上有一种无所畏惧的天真。

这种无所畏惧的天真,放在现代社会,你随便拉来一个大学生,身上就完全具备。

可在这里,这种无所畏惧的天真,恰恰是这个时代最难得的东西!

因为全天下的人,都是一层层阶级中的存在。就算是少数的皇族,也免不了勾心斗角。

所以丁鸿渐穿越以来,见过的女人骨子里都有一种服从意识。这是时代附加的,没有选择的馀地。

而阿刺海别吉,勉强算个意外。她是铁木真的掌上明珠,从小受宠,所以她现在身上还保留着那种无所畏惧的天真。

可实际是,阿刺海别吉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如果按照历史,铁木真把她嫁到汪古部去,她也没办法反对。

不管怎么说,阿刺海别吉所带来的感觉,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能让丁鸿渐恍惚间被提醒,自己曾经来自于哪个时代。

或许,现在相遇本就是一件好事。

“来,我给你倒酒。不过你只能喝半碗。”丁鸿渐给她倒了半碗酒。

阿刺海别吉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被辣的直吐舌头:“哈,哈,这什么,咳咳......这什么酒?这么烈!”

窝阔台笑的直拍大腿:“这是你男人酿的烧刀子,草原上最烈的酒!怎么样,够劲吧?”

“那我也能喝!”阿刺海别吉又看了丁鸿渐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丁鸿渐小声叮嘱:“想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这酒太烈,你第一次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阿刺海别吉眨眨眼,问道:“看来你喜欢温柔的女人啊,好啊,以后我捏着嗓子说话,你喜不喜欢?”

丁鸿渐哭笑不得:“不用,你这样就很好。嗯,明日我送你点别的礼物,你指定喜欢””

“是可爱的小马?还是草原上的小狼崽啊?”阿刺海别吉说道:“我的哥哥们,就喜欢送我这些,最开始我还喜欢,后面就没意思了。不过如果是你送的,我还是会很开心的。”

丁鸿渐摇摇头:“哪有送女孩这种东西的?保证你喜欢,不过现在不能说,因为是礼物,要有惊喜。”

阿刺海别吉开心的笑了:“你说话有趣,难怪父汗喜欢你,我也喜欢的紧。行,那我不问了。”

随后众人饮酒吃肉,后面又开始打牌,深夜才散去。

这一晚,阿刺海别吉没有离开丁鸿渐的帐篷。

当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她还小,丁鸿渐也不是禽兽。起码也得......十六岁吧?

只是因为众人喝得太晚,阿刺海别吉干脆就在帐中睡下了,和衣躺在火塘边,睡的香甜。

丁鸿渐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给阿刺海别吉掖了掖盖着的皮袍,然后靠在羊毛垫上,闭上眼睛。

酒后愁肠,不由得想起今日铁木真的叔侄之情,还有眼前猝不及防就闯入生活的莽撞少女,丁鸿渐有些失眠,有些怀念隔着千年时光的那个时代,那里有自己真正的家。

夜风吹动帐帘,火塘里的火光轻轻跳跃。远处隐约传来守夜人的歌声,苍凉而悠远。

月亮是黑夜的骨头,思乡时会变成啄心的秃鹫,熬到白天就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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