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满朝俱惊,不敢信也!
书名:天子岳父!我在仿真中封神了! 作者:非王不见
第九十五章 满朝俱惊,不敢信也!
【不只是陆定非这支冲杀进来的五百骑濒临极限。】
【鏖战许久的皇甫集部,也在极限。】
【他们在井陉顶着压力,面对突厥人的主力部队,扛了很久很久。】
【三成兵力的损失,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换成寻常的部队,不说溃散,坚定打下去的意志,可能随着袍泽的阵亡而销声匿迹。】
【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的激昂赴死。】
【可即便是这样,井陉的平陇军都撑到了陆定非的援军赶到战场。】
【时至今日,贺拔穆才知道这支被朝廷派”来北伐的部队到底有多少人。】
【这是一支孤军。】
【有且只有一支。】
【甚至他们连骑兵都没有破万。】
【却硬撼了突厥人压境而来的十万骑兵!】
【贺拔穆没有被陆定非欺骗”后的茫然和愤怒,反而有一种大丈夫,当如是也。”的豪气冲天。】
【他是亲眼见证了陆定非和他的亲卫在意识到了前线告急,丢下辎重,快马加鞭奔赴战场,在他们这支部队还没有抵达战场前,陆定非又带着五百多人冲了过去。】
【他就五百人。】
【只有五百人。】
【却杀了突厥人的后军,一个底朝天!】
【等到他们的支持到了,与其说是一场大战,不如说是借势追击。】
【作为后来者,他们全军士气鼎盛,体力充沛,却只需要面对大落下而士气低迷的突厥人。】
【在气势上,敌弱我强,焉能不胜?】
【天乐七年八月十八日夜,陆定非大破突厥主力,木杆可汗率不过三万游骑狼狈逃窜,连夜遁入漠北。】
【这一役,陆定非斩敌七万!】
画面上。
所有人的动作似乎就此定格。
宛如一幅群象画。
站着的陆定非,在人堆里躺着喘气着的韩恪,热泪盈眶着的皇甫集,擦着大刀的柳镇恶,仍在追斩突厥人的张黑闼,剑拔弩张,不断骑射着的慕容雅回头望着倒在地上的韩恪,侧翼从高坡包抄而来的李冀川,还有数不胜数的平陇将士肩并着肩在狭窄路口并肩作战的英姿。
那高高挂起的旗帜,彰显著这场战役胜利后的终局。
【陆定非擦拭着脸上的血。】
【他在找一个人。】
【其实他已经找了很久了。】
【从大纛倒下之后,他就在找。】
【他拖着那杆卷了刃的长枪,在尸堆里翻找,从一个脸孔看到另一个脸孔。】
【每翻开一具尸体,他的手都会顿一下,认出来不是,再继续翻。】
【每每看到平陇将士的面容,陆定非都不禁停下动作,为他合拢上双眼。】
【有人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韩恪呢?”陆定非忽然问。】
【陆定非记得,最后一刻,韩恪仍然紧紧跟着他,一步不退,一步不让。】
【而他的身边聚拢越来越多的人。】
【“数一数,还有多少弟兄活着,这些突厥人身上的东西还有战马,都自己领回家。”】
【“将军...韩将军在后面。”一个年轻的亲兵在地上坐着歇息,他咳嗽着说道,“他腿断了,慕容将军在看着他。”】
【陆定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杆枪。】
【他站了片刻。】
【然后他把枪插进地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陆定非忽然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面残破的旗帜,那是他出发时带出来的“平陇”军旗,碎开了半边,沾满了泥和血。】
【他把旗帜叠好,塞进怀里。】
【很快,皇甫集已经将那些突厥人和平陇将士的尸首陈列开来。】
【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大胜!】
【“找到鲜于兄弟了吗?”皇甫集朝着身边亲卫问道。】
【“找到了。”旁人说道。】
【“还活着吗?”皇甫集语气沉重地说道,其实他大概是知道结局的。】
【突厥人生性残忍,鲜于民前去游说,拖延时间,最后两军打起来,他极有可能会被突厥人直接拿来祭旗。】
【“哎。”那亲卫摇了摇头道。】
【他的神色,已经告诉了皇甫集答案。】
【“我会向陆公还有朝廷,举荐鲜于将军的功绩。”皇甫集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在此役的战功,绝不能被埋没。”】
【皇甫集继续巡视着。】
【四万人一起出的平陇,现在站在他身后的,甚至不到两万。】
【还有三千多躺在后方临时搭起的营帐里,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不能活过今晚,谁也不知道。】
【他让人清点了三遍。】
【每一遍的数字都不一样,因为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皇甫集身边那个掌旗官,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替他挡过箭、替他扛着帅旗跑了三天三夜的掌旗官也不在了。】
【赢下战事的喜悦,一下就被弟兄们的伤亡所冲淡。】
【皇甫集内心很是煎熬却丝毫不敢流露出来,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来稳住军心。
【另一侧。】
【韩恪靠着一匹死马坐着,左腿从膝盖以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他自己已经不敢看了。】
【慕容骓蹲在旁边,拿撕下来的衣襟给他捆,捆得很紧,韩恪疼得满头大汗,但没有叫。】
【他冲得起劲,当然该逞能的时候,他全逞能了。】
【陆定非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就是第二个冲过去的,到了后面,韩恪都忘了什么是疲倦,只记得跟着陆定非。】
【最后一次冲阵,他撞翻了突厥人的精骑,也随着战马一起落地,摔断了腿。】
【“疼就叫吧。”慕容骓坐在韩恪旁边道:“也不算丢人了,毕竟你也是和陆将军一起夺旗的人。”】
【“叫了是想让兄弟们看不起我吗?”韩恪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这时候出尽了风头,却丢人得叫喊起来,那可就不划算了。】
【“要是能接上的话,倒也不能叫几声。”他小声嘀咕几句,这伤算是严重,今后怕是很难再上阵了,就算能上阵,也不可能象今天冲得那么快了。】
【“你说,我还能好吗?”韩恪有些不甘心,“我还没成大人物,大豪杰,腿却折了。”】
【慕容骓不再说话。】
【别过脑袋。】
【“你这鲜卑胡杂,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韩恪笑骂道。】
【若是旁人说他胡杂,慕容雅大抵是要拼命的,可是韩恪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韩恪并不是真的在骂他,相反还是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他。】
【“也不必难过了。”韩恪抬起头道:“反正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能活下来就算不错。”】
【“冲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要死在那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亲眼看到那旗倒了。”】
【“你说我赚不赚!我可是亲眼看到陆将军夺旗的人!”】
【他的眼框忽然红了,声音也变了。】
【“你看到了吗?那旗,就在我们的面前倒了。”】
【慕容骓低着头,继续捆着韩恪已经没有什么知觉的腿,他不会安慰,只会做事。】
【陆定非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
【他看着韩恪的腿,蹲了下来,拍了拍韩恪的肩膀。】
【皇甫集过来了。】
【“明公,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皇甫集忍着悲痛道:“这是我清点下来的伤亡“”
】
【“鲜于民将军在此役阵亡,其馀将领侥幸活下,将士...将士们死了两万多人。”】
【“但我们一役斩下突厥人七万人,至此以后,他们再想入我大干,怕是难了。”】
【陆定非没有说话。】
【当皇甫集再次看过去的时候。】
【陆定非的脸上已经是两道泪痕。】
【在战场上,陆定非不曾怯懦,每战必先,在北伐一事上,陆定非绝不退让,主战到底,可是到了得胜的时候,他却难忍心中的情绪。】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是这些将士,谁又是谁的父亲,谁又是谁的兄长,谁又是谁的儿子。】
【陆定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口,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泥,有些地方皮肉翻开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
【“我答应过他们,带他们杀出去。”陆定非说,“我做到了。”】
【他顿了一下。】
【“可我又失约了。”】
【“因为我没能带他们全都活着回去。”】
【贺拔穆站在旁边,看着陆定非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很奇怪。】
【为什么这群人赢了一场大胜仗,不仅没有得胜后的欣喜若狂,反而流露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悲伤。】
【大丈夫,有泪为什么要轻弹?】
【他不理解,也不知晓。】
【至少在他们鲜卑人的眼里,哭,是一种怯懦的行为,可这样的行为,却出现在了一个斩将夺旗,五百骑硬撼十万人的将军身上。】
【皇甫集看着陆定非的真情流露,再也掩盖不了他的情绪,一个中年将领,当着众人的面嚎啕大哭。】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陆定非为什么会落泪,同为将领,他知道这种感受。】
【因为皇甫集和陆定非一样,他也把每一个将士视作兄弟,他们都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这一仗,很多...很多人没有回来。】
【而这...就是皇甫集愿意为陆定非效力的原因。】
【他把所有的将士们都视为了人,不是那些满朝公卿眼里的猪狗牛马。】
天乐帝高深看着画面,愈发动容。
他知道为什么贺拔穆不理解。
他也知道陆定非为什么会落泪。
先前,高深认为陆定非不够真实,理性得不象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所以天乐帝高深前几次仿真推演,即便是看到了陆定非是忠臣,效死节,也不敢轻易相信。
这是帝王该有的戒备之心。
可在今天,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陆定非起家,再到北伐,从北伐再到征讨突厥人。
高深看到了陆定非很纯粹的一面。
一个能为底层将士落泪难过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无情无义之辈。
他现在越看陆定非越认可陆定非。
越看陆定非越欣赏陆定非。
一个能办大事的人又重情重义。
在这世间是有多可贵。
天乐帝高深心里是很清楚这份重量的。
而这...
恐怕也是陆定非这批将士们愿为陆定非效死力,只是一句话,就朝着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甚至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要一试的底气所在。
到这里。
斩敌七万的战功已经不重要了。
这聚拢的人心。
这些弟兄们愿意和陆定非生死与共的情义。
早已胜过这个战功的价值。
【干书记——天乐七年八月,突厥木杆可汗寇北定府而据,劫掠七日,又屠四县三城,先帝遗诏命各部勤王,北上伐虏。】
【诸地不应。】
【唯平陇陆定非率师拒之,借道晋州,得窦昂兵三千。】
【十七日,战于井陉。】
【定非以五百骑冲虏后阵,斩其大将思摩,夺帅旗,入阵而杀,乃出又入敌营,如此者六七!】
【偏军皇甫集自陉道鼓噪而出,首尾夹击,虏众大溃。】
【是役也,斩突厥首七万二千级,俘众二千人,木杆可汗以残众三万北遁,干军阵亡两万馀众,伤者上万馀。】
【胜!北定复归于干。】
【定非泣兵士之亡,馀众动容,皆恸哭。】
【后帝闻,满朝俱惊,不敢信也!】
【遂遣人相视,以窥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