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郭嘉之计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二百五十一章 郭嘉之计
第四十五日,临淄城西,营山马场。
子时,万籁俱寂。
忽然,凄厉的号角划破夜空。
营房内,玄甲营的新兵们几乎本能地从床铺上弹起,毕竟在近两个月的训练里,已让这种反应刻进了骨子里。
“敌袭!披甲!列阵!”傅士仁的吼声在营房炸开。
没有惊慌,只有迅速的窸窣声。皮甲碰撞,脚步急促,却有序。
六十息,一千馀人已在校场列队完毕。
牛憨立在将台上,一身铁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探马来报,西面十里,有敌踪。”他声音沉冷,”玄甲营,即刻出发。剿灭来敌!”
“喏!”
没有质疑,没有尤豫。
这些时日没日没夜的操练,早已让这些兵卒已习惯了绝对服从。
队伍如黑色长龙,悄无声息地涌出马场,没入夜色。
而于此同时,在十里外的一片林地边缘。
关羽勒马立于坡上,丹凤眼微眯,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火把长龙。
他身旁,周仓低声道:“二将军,四将军练的兵还真有点样子。夜袭令下,一炷香就出营了。”
关羽抚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只淡淡道:“看看再说。”
林地中,傅士仁已下令熄灭火把,他作为这次突袭的指挥官,表现比想象中还要好。
一千馀人隐在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赵武,带你的人从左边摸上去。”
“喏!”赵武点头接受命令,随即悄然抽出长刀,招呼身后兄弟跟上:“裴元绍,你队从右翼。陈季,你带弓手队,占据那个高坡。”
两个月的磨合,已让这赵武这队人能迅速理解军令。
“记住,这是演练,用木兵。但谁若懈迨,军法处置!”傅士仁叮嘱道。
“喏!”
随后玄甲军的人马当即由各队队率带领散开。
陈季带着五十名弓手,悄无声息地爬上高坡。
他心跳如鼓,但手很稳连日的拉弓训练,让他臂力大增,如今已能开一石弓。
坡下,林地边缘。
关羽忽然道:“来了。”
只见左侧林中,赵武率队悄然摸出,直扑“敌营”那里插着几面旗帜,像征敌军。
几乎同时,右侧另一队人马也杀出。两路夹击,配合默契。
“放箭!”陈季在高坡下令。
五十支木箭呼啸而出,虽无铁,但裹了石灰,在夜色中划出白痕。
“敌营”顿时“中箭”数人。
赵武队已冲入营地,木刀木枪翻飞。裴元绍紧随其后,阵型严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停!”
牛憨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
众兵卒收势,列队。虽喘息粗重,但无人喧哗。
关羽策马从坡上下来,周仓紧随其后。
“二哥?”牛憨一愣,“你怎么————”
“大哥让我来看看。”关羽淡淡道,目光扫过列队的兵卒,”夜袭,多路配合,一刻钟破“敌”。不错。”
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牛憨却摇头,瞪向一旁暗自得意的傅士仁:“还差得远。若真临敌,当留预备,当设游哨防反扑————”
傅士仁面上得意倾刻收敛,抱拳躬身:“将军教训的是。末将思虑不周————”
“知道不足,便是进步。”关羽打断他,又继续看向牛憨:“不过守拙,你练兵之苛,我有所耳闻。四十日淘汰近三分之二,是否太急?”
牛憨收敛笑容,声音低沉:“二哥,玄甲营将来要做什么,大哥跟你说过吗?”
关羽点头。
“那你就该明白,俺不急不行。”牛憨声音低沉,“天下将乱,大哥身边必须有一支随时能战、战则必胜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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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十升汗。”
“俺现在对他们狠,将来他们才能活着回来。”
关羽丹凤眼微微睁开:“乱世当用重典,然过刚易折。士卒亦是血肉之躯。”
“我岂不知?”牛憨叹了口气,“正因知道,才更不能缓。”
他转头看向关羽:“二哥,自你让我读书开始,我就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牛憨的声音在夜色中沉沉响起,目光越过校场上的兵卒,投向更深的黑暗,“这天下的诸候、公卿、世家————”
“有一个算一个,尽是些为了一己私利、家族兴旺,”
“就把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弃而不顾的货色!”
他收回视线,看向关羽:“二哥你还记得,你当初给我的第一卷书是何书吗?”
关羽怎会不记得?他的丹凤眼彻底睁开,抚髯道:“《左传》。”
“没错,二哥你教我读《左传》。”牛憨的胸膛起伏,话语如岩浆般喷涌:“曹刿说的“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俺当时还不全懂。现在俺懂了!”
夜风吹动火把,光影在牛憨铁甲上跳动。
“从前俺只知冲锋陷阵,觉得打赢便是道理。”
他握紧拳头,甲片铮然作响,”可书读得多了,方知“打赢”之后才是开始。”
“若打赢了却治不好这天下,战火便会再起,死人只会更多。”
关羽抚髯的手停住了,丹凤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
“所以俺懂了,”牛憨一字一顿,“唯有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硬的拳头,砸碎所有割据的、作乱的、祸害百姓的势力,”
“把这破碎的山河重新捏合起来一”
“然后才能谈大哥所言仁政,谈淑君所言的休养,谈二哥你常说的春秋大义”。
,他忽然指向校场上静静肃立的玄甲营:“这些兵,现在恨俺严酷。可等他们活过第一场真刀真枪的仗,等他们看见自己护住的村落炊烟再起,”
“等他们老了能跟子孙说当年俺跟着刘使君平过乱世”
”
,到那时,他们才会明白,今日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救命。”
周仓在一旁听得怔住了,他从未见过四将军说出这样的话。
关羽沉默良久,缓缓道:“守拙,你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不一样,”牛憨摇头,”是更清楚了。大哥要的是终结乱世,不是当个割据一方的诸候。”
“那咱们就不能按寻常的路子走。”
“玄甲营是尖刀,必须最快最利,第一次捅出去,就要见真章。”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二哥,你说过刚易折”。
“可若是天下这根梁”已经快塌了,你是先拿根软木头顶着,还是赶紧炼根铁柱子?
“,关羽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更鼓声。
牛憨转身,面向重新整队的玄甲营,声音如铁锤砸砧:“刚才演练,左右合围尚可,但中军空虚!若遇骑兵突袭,弓手所在高坡便是死地!
陈季—”
“末将在!”坡上的陈季凛然应声。
“明日加练山地进退,三十次!”
“喏!”
关羽看着牛憨在将台上发号施令的背影,忽然对周仓低声道:“元福,你看四弟象谁?”
周仓挠头:“这————还是四将军啊。”
“不,”关羽丹凤眼微眯,捋髯的手轻轻放下,“他越来越象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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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关羽没有说出口。
但那身影,那治军的严苛,那放眼天下的急切,还有那种“宁被万人怨,要求万世安”的决绝—
越来越象他们四兄弟在桃园结拜时,曾遥遥祭拜过的那位。
淮阴侯。
就在牛憨苦练玄甲营的同时,济南国的局势,正迅速滑向深渊。
临淄州牧府。
田畴风尘仆仆地冲进议事堂,连礼仪都顾不上。
“主公!济南急报!”
刘备放下手中文书:“讲。”
“淳于嘉————反了!”田畴声音急促,”三日前,他公然撕毁公主殿下的书信,将使者鞭笞逐出。”
“同时宣布济南国“自治”,不奉青州牧号令!”
——
堂内众人色变。
“果然————”田丰冷笑,“狗急跳墙。”
“撕毁公主书信,殴打使者,公然抗命—淳于嘉这是自绝于天下,自绝于朝廷法统!”
“不止如此。”田畴继续道,“据鹞子”最新密报,淳于嘉已暗中扩军至八千,加固城防,并在历城、台县、菅县三处要隘增兵。”
“更关键的是,”他看向刘备,“三日前,袁绍的使者再次秘密入济南,停留一夜方去。之后,淳于嘉便下令全境戒严,许进不许出。”
沮授捋须沉吟:“看来袁绍给了他某种承诺,或是————某种支持。”
“军械。”郭嘉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郭嘉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眸子亮得惊人:“袁绍初定邺城,兵马粮草尚需消化,不可能分兵助淳于嘉。”
“但他掌控冀州武库,拨些军械甲胄,却是不难。”
他看向田畴:“子泰兄,济南城中,最近可有大规模军械入库的迹象?”
田畴一怔,随即恍然:“确有!五日前,有十馀辆蒙着油布的大车深夜入城,守军戒备森严。
““鹞子”当时以为是粮草,如今想来————”
“是了。”郭嘉轻叩案几,“淳于嘉原有郡兵不过三千,如今扩至八千,甲胄兵器从何而来?必是袁绍所赠。”
他转向刘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使君,淳于嘉敢如此嚣张,所恃者有三:一乃济南城高池深,二乃八千兵马,三乃北有袁绍为援。”
“然这三者,皆有破绽。”
刘备颔首:“奉孝详说。”
“其一,城高池深,需人守。八千兵马,需人统。”
郭嘉缓缓道,“淳于嘉麾下,当真铁板一块?”
田畴接话:“确非铁板。济南都尉李庭,原为泰山贼,性情贪婪,与淳于嘉素有嫌隙“”
“此人掌兵三千,驻扎西城。”
“其二,袁绍之援,远水难解近火。”郭嘉继续:“袁绍此刻正与韩馥周旋,邺城未稳,绝不可能为淳于嘉与我青州全面开战。”
“所谓支持,最多是些军械钱粮,外加空口许诺。”
“其三——”他顿了顿,“淳于嘉撕毁公主书信,殴打使者,已犯大忌。使君此刻出兵,名正言顺,天下无人能指摘。”
关羽沉声:“大哥,如此一来应当速攻!”
刘备沉吟片刻,看向田丰:“元皓,粮草军械可足?”
田丰起身:“主公放心。去岁青州丰稔,仓廪充盈。”
“临淄武库有新造弓弩三千、箭矢十万、云梯冲车各二十具。”
“若调东莱、乐安两郡物资,支撑三万大军三月作战,绰绰有馀。”
“兵马呢?”
关羽开口:“大哥,青州营现有精锐一万,其中步卒七千,骑兵一千,弓弩手二千。”
“但翼德平原剿匪,带走三千。”
“故精锐战兵只有五千步卒,一千骑兵,一千弓弩手。”
“但各郡国兵另有六千馀,府兵两万,可抽调精锐补充。”
“另外————守拙一千玄甲军初见成色,或可一用”
八千对八千————
刘备手指轻敲案几,心中盘算。
自己麾下兵卒虽然人数与淳于嘉相等,但其中大多都是经历过洛阳大战的老兵。
与淳于嘉那以郡兵为主,新兵为辅扩充的花架子不同。
若再加之太史慈手下那三千水军————
未尝不能一战!
只不过如此一来,必须速战速决,若战事拖延,袁绍再遣援军,或鼓动徐州陶谦、兖州刘岱等趁火打劫,则局势危矣。
但济南这颗钉子,不拔不行!
考虑良久,刘备抬头,目光中坚定一闪而过:“淳于嘉抗命辱使,已非我青州之臣,实为逆贼。”
“我意已决:发兵讨逆,平定济南!”
众人精神一振。
“然,”刘备话锋一转,“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里应外合速取城池,方为上策。”
他看向田畴:“子泰,那个李庭,可能策反?”
田畴面露难色:“此人贪婪,或可用财货动之。但若要他献城——————风险太大。”
“且“鹞子”身份低微,难与都尉直接接触。”
堂中一时沉默。
就在这时,郭嘉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响起:“使君何必忧心?嘉愿往济南一行。”
“什么?”田丰第一个反对,“奉孝,此非儿戏!济南如今许进不许出,你此去若身份暴露,必死无疑!
郭嘉却神色从容:“正因许进不许出,才更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