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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不狠,不成器。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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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不狠,不成器。

夜风吹过,廊下灯笼摇晃。

“守拙不是暴虐。”刘备缓缓道,”他只是比谁都清楚,战场是什么样子。”

“他练的不是兵,是能在刀山血海中,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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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默然。

“让他练吧。”刘备转身,”玄甲营,将来是要放在刀尖上的。不狠,不成器。”

第四日寅时三刻,营中号角吹响。

营山马场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新兵们已被老卒们从通铺上踹起来。

“三十息,披甲集合!”赵武的吼声在营房回荡。

一阵鸡飞狗跳。

四日下来,这些新兵已形成了些本能反应,虽然依旧混乱,但比第一日好了太多。

————

陈季手忙脚乱地套上皮甲—这是昨日才发下的训练甲,虽简陋,但也是甲。

裴元绍三两下就穿戴整齐,还顺手帮旁边一个瘦子系好了绊甲绦。

三十息到,大部分人已歪歪扭扭站在院中,少数几个慢了半拍的,被老卒一棍子抽在腿上。

“今日第一项——”牛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负重蹚泥塘!”

众兵卒心头一凛。

马场西侧有一片低洼地,因连日取土形成个大坑,昨夜牛憨命人引水灌入,此刻已成了个方圆百步的泥潭。

泥浆浑浊,深及大腿。

“负沙袋,蹚十个来回!”牛憨指着泥潭,“辰时前未完成者,淘汰!中途丢弃沙袋者,淘汰!队中有三人未完成者,全队加罚五里!”

命令下达,无人敢违抗。

赵武率先扛起沙袋,大步踏入泥潭。

泥浆瞬间没到大腿根,每拔一步都需用尽全力。

“跟上来!”他回头吼道。

陈季咬了咬牙,扛起沙袋跟进。

一脚踏入,冰凉黏稠的泥浆包裹而来,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稳住!”裴元绍在他身后,声音沉稳,“步子别太大,稳着走!”

泥潭中,一千五百馀人如一群泥鳅般挣扎前进。泥浆飞溅,喘息声、咒骂声、摔倒后的闷哼声交织。

牛憨骑马在岸边巡视,傅士仁跟在一旁。

“将军,这泥塘————”傅士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会不会太过了?这才第四日,许多人腿脚都磨破了,再泡这脏泥,恐生疮溃烂。”

牛憨看着泥潭中挣扎的身影,沉默片刻。

“去,让医官备好热水、草药。晚间训练结束,每人必须清洗上药。”他顿了顿,”但泥塘,必须蹚。”

“为何?”

“因为战场,比这泥塘脏十倍,险百倍。”牛罕声音低沉,“你以为董卓的西凉军会跟你讲仁义?”

“会在平地上列阵对战?”

“他们会设绊马索,会挖陷坑,会把尸首扔进水源,会让你在齐腰深的污血里厮杀。”

他转过头,看着傅士仁”现在嫌脏,将来就得死。”

傅士仁心头一震,不再言语。

泥潭中,训练已近残酷。

陈季第三次摔倒时,已吞了满口泥浆,眼前发黑。

沙袋压在背上,像座山。

“起来!”赵武的棍子抽在他身旁,泥浆飞溅,“死了吗?没死就爬起来!”

陈季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

他双手撑地,一点一点,从泥浆里挣起。

裴元绍从旁伸手,将他连人带沙袋拽了起来。

“谢————谢谢————”

“少废话,走!”裴元绍喘着粗气,他自己也不轻松。

十个来回结束时,辰时已过两刻。

爬上泥潭的那一刻,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清点人数,又少了二百馀。

有的是半途昏厥,有的是实在撑不住弃了沙袋。

剩下的一千三百人,个个如泥塑一般。

“列队!”牛憨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敢违抗。挣扎著,搀扶着,一个个泥人重新列成了歪歪扭扭的方阵。

“看见了吗?”牛憨在阵前策马缓行,“你们以为这就苦了?这就难了?”

他勒马停住,环视众人:“告诉你们,真正的苦,是看着身边的兄弟死在面前,你却救不了他!”

“真正的难,是敌军骑兵冲过来时,你腿软了,尿裤子了,然后被一枪捅穿!”

他声音陡然提高:“现在嫌苦嫌难的,现在就滚!玄甲营不要孬种!”

泥人们挺直了脊背。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嘶哑,却震得泥潭水波荡漾。

牛憨点了点头:“解散,清洗,用饭。巳时整,校场集合,练刀。”

接下来的日子,日日如此。

负重跑、队列、泥潭、格斗、刀盾、弓弩、旗语、夜训————

每一项都在挑战人体极限。

淘汰每天都在发生,营地里的人数日渐减少。

但留下的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陈季的腰杆挺直了,眼神锐利了。

那个白净的小吏之子,如今皮肤黝黑,手上磨出厚茧,能在泥潭里连续蹚十五个来回而不倒。

裴元绍则成了队里的支柱。

他力气本就大,如今更学会了配合,常在训练中帮扶弱小的队友。

傅士仁私下对牛憨说,此子可做队率之材。

第十五日,人数已稳定在一千人左右。淘汰的浪潮终于缓了下来。

这日午后,校场上。

一千人分五十队,每队二十人,正在进行小队对抗演练。

木刀木枪裹了布,蘸了石灰,点到即伤。

牛憨立在将台上,看得仔细。

赵武那队正与另一队交锋。

裴元绍作为前锋,手持木盾,步伐沉稳,为身后的队友挡住了大半攻击。

陈季在侧翼,利用灵活的身法绕后,一“刀”斩在对方队率背上。

“停!”牛憨喝令。

两队分开,气喘吁吁。

“裴元绍,出列。”

裴元绍大步走出,抱拳:“将军!”

“你方才为何不追击左翼那个空当?”牛憨问。

“回将军,俺若追击,阵型就散了。俺的职责是护住中路,给陈季他们创造机会。”

牛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面上不显。

“陈季,出列。”陈季紧张地上前。

“你方才那一刀,太轻了。”

“战场上,敌人穿的是铁甲,你那种斩法,连皮都破不开。”

牛憨走到他面前,”刀要沉,力要透。看好了。”

他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训练用刀,也不见如何用力,一刀劈在旁边木桩上。

“哢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

全场寂静。

“刀是杀人器,不是绣花针。”牛憨丢下刀,”你们要练的,不是花架子,是杀人的本事。”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铁:“从明日起,对抗演练,去掉裹布。用真刀枪不开刃,但谁再给我玩花活,军棍伺候!”

众兵卒心中一凛,却无人退缩。十五日的淬炼,已让他们习惯了这种高压。

“继续练!”

演练重新开始,这一次,风声更厉。

晚间,牛憨帐中。

傅士仁呈上最新的名册:“将军,现有兵卒一千零八十七人。”

“按您的标准,可称精悍者,约三百;堪用者,约五百;馀者尚需打磨。”

牛憨翻看着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特长、弱项。

这是刘疏君教他的法子:知兵,方能善用。

“三百————”他沉吟,”三个月后大比,至少要练出八百合格者。时间不多了。”

“将军,是否————稍松些尺度?”傅士仁试探道,“按西园标准,这些兵多数已够格了。”

牛憨摇头:“不够。”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夜空。

“士仁,你说玄甲营将来要做什么?”

“护卫主公、公主,必要时上阵杀敌。”

“还有呢?”牛憨转过头,”若有一日,大哥要奇袭敌后,谁去?”

“若有一日,公主身陷重围,谁去救?”

“若有一日,需要一支兵,在数倍敌军中凿穿敌阵,为大军开路——谁去?”

傅士仁答不上来。

“玄甲营,就得是这样的兵。”牛憨声音低沉,”所以,不够,远远不够。”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歪扭的字:

加练夜袭、火攻、涉水、攀城。

写罢,他放下笔:“传令,明日开始,每三日一次夜训,内容不定。”

“可能是紧急集合,可能是长途奔袭,也可能是—真的袭营。”

傅士仁倒吸一口凉气:“袭营?这————万一误伤————”

“用木刀木枪,裹厚布。”牛憨道,”但氛围要真。要让这群崽子知道,打仗不分昼夜,敌人不会等你睡醒。”

“喏。”

傅士仁退下后,牛憨独自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

帐外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谁?”牛憨警醒。

帐帘掀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刘疏君。

她披着深色斗篷,未戴钗环,只一支玉簪绾发。身后跟着秋水,提着一个食盒。

“淑君?”牛憨连忙起身,“你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

“听说你练兵辛苦,来看看。”刘疏君声音平静,示意秋水放下食盒,”炖了参汤,还有些点心。你整日与兵卒同吃同住,也该补补。”

牛憨挠头,嘿嘿笑了:“俺身体壮实,不用补。”

刘疏君没接话,走到案前,看了眼摊开的竹简和名册。

“一千零八十七人————”她轻声道,“淘汰了近三分之二。”

“嗯,练得狠了点。”牛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是该狠些。”刘疏君却道,“玄德公与我说了,玄甲营将来是要担重任的。你现在对他们狠,将来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分。”

她抬起头,看着牛憨。

烛光下,她面容清减了些,但眸子依旧清亮。

“守拙,你做得很好。”

牛憨心头一热,竟有些手足无措:“俺、俺就是按以前在西园的法子练————”

“不止是练。”刘疏君摇头,“我看了你记的名册。每个人有何长处,有何短处,如何搭配,如何激励————这些,不是光靠狠就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在成长,守拙。不再是那个只知冲锋陷阵的牛将军了。”

牛憨愣住。

他从未想过这些。他只是觉得,既然大哥把玄甲营交给他,他就得练出最好的兵。

至于什么成长————他不懂。

刘疏君看着他憨直的表情,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再多说。

“汤快凉了,趁热喝。”她转身,“我走了。”

“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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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刘疏君止步,“营中规矩,女子不宜久留。你好生练兵,就是对我最大的————安心。

,她说完,带着秋水掀帘离去。

牛憨站在原地,许久,才走到案前,打开食盒。

参汤还温着,点心是枣泥糕,他最爱吃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帐外,夜色深沉。

刘疏君走在回府的路上,秋水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殿下,您说牛将军他——真懂您的心意吗?”秋水忍不住问。

刘疏君脚步微顿。

“他懂不懂,不重要。”她轻声道,”重要的是,他在做对的事,在成为更好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营山方向—那里灯火点点,隐隐传来操练的呼喝声。

“这就够了。

,”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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