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搬迁临淄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二百四十五章 搬迁临淄
也许正是无巧不成书。
正当牛憨挠头准备找刘疏君问个究竟的时候。
刘疏君正领着着秋水、冬桃从主院方向走来。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深衣,外罩浅青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白玉簪。
她步履从容,目光平静,见牛憨和郭嘉回来,微微颔首。
牛憨见她这样,心中的那点不安,更是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顾不得跟郭嘉多说什么,也忘了再追问傅士仁细节,只胡乱点点头,便大步朝着正与秋水冬桃说着什么的刘疏君走去。
他步子又大又急,带着风,惊动了正在整理箱笼的仆役,也引起了刘疏君的注意。
她止住话头,抬眸望来,凤眸沉静,似在询问。
“淑君!”牛憨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中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听不出来的委屈。
“俺————俺听说要搬迁?搬啥?往哪儿搬?”
他问得直白,一双环眼瞪得溜圆,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困惑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好象生怕听到某个答案。
刘疏君还没开口,一旁的冬桃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丫头性子活泼,这些日子因着蔡淡和郭嘉的事,没少替自家公主生闷气,连带看牛憨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此刻见这憨子将军一副如临大敌,生怕被赶走的模样,那点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反而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眼珠一转,抢在刘疏君前面,脆生生地道:“是呀,牛将军!府里是在清点东西准备搬迁呢!”
“您的物件儿呀,也得好好归置归置,到时候—好搬家呀!”
“搬家?”牛憨心猛地一沉,最坏的猜想似乎得到了印证,声音都高了几分,“搬去哪儿?为啥要搬?俺————俺在这儿住得好好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疏君,眼神中带着求证。
秋水原本安静侍立,闻言瞥了冬桃一眼,立刻明白了这丫头在使坏。
她性子安静,但护主之心极切,想到这憨子之前惹殿下不快,此刻又这般迟钝,便也凉凉地开口,配合着冬桃,”公主殿下乃千金之躯,如今暂居此院,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东莱渐稳,自然要另觅清雅宽敞之处,以合殿下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牛憨那身因练武而沾了尘土、略显粗豪的打扮,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岂能长久与————与闲杂人等,同居这方寸陋院?”
“闲杂人等”四个字,像小锤子敲在牛憨心口。
他愣住,黝黑的脸膛上先是茫然,随即涌上一股被排斥的闷气,还有更深的不解。
分开住?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淑君分开住。
从洛阳逃亡一路互相扶持,到在东莱安定下来,虽然一个住主院一个住跨院,但同在一个府邸,每日都能见到,他觉得这样挺好。
淑君看书弹琴,他练斧习字,偶尔一起吃饭说话,院子里有淑君在,他就觉得安心、热闹。
要是搬出去,单独住————
那多没意思!冷冷清清的!
“不行!”牛憨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俺不搬出去!俺就住这儿!”
冬桃忍着笑,故意板起脸:“那怎么成?殿下要搬去好地方,您一个将军,自然有您的将军府呀!”
“哪能一直赖在公主府里?”
“俺没赖!”牛憨急了,脑子飞快转动,想找个必须留下的理由:“这里本就是我的将军府!”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公主雀占鸠巢咯?”秋水凉凉的开口:“那我们更要搬出去了!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牛憨被秋水那句“雀占鸠巢”噎得直瞪眼,急得额头冒汗,大手胡乱比划着名:“俺不是那意思!秋水姑娘,你、你曲解俺!”
冬桃见他越是着急解释越是词不达意,心中乐开了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与秋水装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一个劲的火上浇油。
郭嘉不知何时已踱步到廊下,斜倚着柱子,手里不知从哪个家丁那里摸来一小把干果,正闲闲地嗑着。
眼中掠过了然的笑意,摇摇头,低声自语:“当局者迷,憨牛撼树啊————”
说罢,又饶有兴致地继续看下去,显然不打算插手。
刘疏君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将牛憨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他被两个小侍女一唱一和逼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想要留在她身边的急切。
心中那点因他近日“忽视”而产生的淡淡失落,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无奈,以及一丝甜津津的、看热闹的惬意。
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了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
冬桃见公主没制止,胆子更大了,捏着鼻子,做嫌弃状:“即便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也不要!”
“牛将军您每日练斧头,一身汗味儿,莽夫臭烘烘的!”
“搬到新院子,都是香香净净的,您住进来,岂不是把好地方都熏坏了?”
“俺不臭!”牛憨像被踩了尾巴,大声反驳,脸都涨红了些,“俺可爱干净了!俺每日都有冲澡!用冷水,洗得可认真了!不信你问————”
“问郭奉孝!他看见的!”
他突然把证人扯了进来,指向廊下的郭嘉。
郭嘉冷不丁被点名,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刘疏君也随着牛憨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痒意,慢悠悠道:“守拙兄————确实每日勤于洗濯。”
至于那“洗濯”是如何的豪放不羁,他明智地省略了。
牛憨得了“证词”,底气更足,瞪着冬桃:“听见没!俺干净着呢!”
冬桃撇撇嘴:“光是冲澡哪够?您那大斧头,整天扛来扛去,凶神恶煞的,看着就吓人!”
“新院子要的是雅致,您往那儿一站,煞气重呀!花都不敢开了!”
“俺————俺可以把斧头放兵器架上!不扛着!”牛憨努力想着解决办法。
“那您走路声音重,咚咚咚的,地皮都颤!”
“俺————俺可以走轻点!”
“您饭量大,吃得多!”
“俺————俺可以自己打猎,不多吃府里的米!”
“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象孩童斗嘴般争执起来。牛憨认认真真地反驳冬桃每一条“指控”,努力证明自己完全有资格继续留在公主府。
秋水偶尔在旁边补一两句“刀”,冬桃则笑嘻嘻地不断提出新“难题”。
刘疏君起初还觉得有些胡闹,但看着牛憨那急赤白脸、绞尽脑汁想办法留下的憨直模样,眼底的笑意终究是藏不住了,如同春冰化水,漾开丝丝缕缕的温柔。
这憨子————
他这哪是舍不的这个宅子。
他这分明是不想离她太远!
这份笨拙的依恋,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她心头微软。
一旁的郭嘉早已忍俊不禁,以袖掩口,肩膀微微耸动。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公主殿下对牛憨,绝非寻常主臣之情。
而牛憨这憨人,虽未开窍,但那股子不愿对方离开的执拗劲儿,已然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依赖。
终于,在牛憨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发誓“每天用花瓣水洗澡”时,冬桃见牛憨被逼到墙角,眼珠一转,忽然抛出个“杀手锏”。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就算这些都不提,牛将军,殿下将来要招驸马的,你一个外男总杵在这儿,象什么话?”
牛憨猛地抬头:“驸马?”
“对啊!”冬桃一本正经,“殿下及笄多年,要不是先皇御龙滨天,早该选驸马了!”
“等到了临淄,过了孝期,肯定要开始相看“”
“不行!”牛憨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将不行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为什么说不行?
淑君招驸马————
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可一想到淑君身边会站着另一个男人,淑君会对那个人笑、和那个人说话、也许还会————
他心里就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牛憨张了张嘴,忽然福至心灵,冒出一句,“我能看门!”
众人一愣。
“啥?”冬桃没听清。
“我说,我能看门!”
牛憨挺起胸膛,仿佛找到了绝佳的理由,“我力气大,武艺好,有我在,没人敢来骚扰淑君!驸马要是打不过我,就别想进门I
“”
“噗——”冬桃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连秋水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郭嘉以袖掩口,轻咳两声,眼中满是捉狭的笑意。
刘疏君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指捏得发白。
这憨子————
这憨子!
“胡闹。”她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意,”婚姻大事,岂是比武决胜?”
“那————那也比那些弱不禁风的书生强!”牛憨梗着脖子,“俺听说,马都是选文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要是遇到危险,还得淑君保护他!”
“那怎么行!”
冬桃笑得直不起腰:“牛将军,你————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些世家公子非得气死不可!
”
“气死就气死!”牛憨理直气壮,“反正————反正淑君不能嫁给没用的人!”
刘疏君终于听不下去了。
“够了。”刘疏君的脸彻底红了,她打断牛憨的话,随后凤眸狠狠瞪了冬桃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对牛憨解释道:“搬迁之事,乃使君定策。”
“刘使君已决定,将青州州治从黄县迁往临淄。州牧府、以及我等,都要随迁。”
牛憨愣住了:“搬去临淄?为啥?黄县不好吗?”
“黄县很好,但位置偏于海隅,不利于统摄全州。”刘疏君耐心解释,“临淄乃齐国故都,地处青州中枢,水陆交汇,城郭广大。迁治所于彼处,方能更好地安抚新附郡县,应对四方局势。”
牛憨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大家都搬?”
“恩。”刘疏君点头,“刘使君、关张几位将军、田沮二位先生、还有府中一应属官、眷属,都要迁往临淄。”
“郑公的学宫,或许也会在临淄设立分院。”
牛憨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俺还能跟你住一个府里吗?”
刘疏君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牛憨那双澄澈的、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生怕被抛下的担忧,心中沉静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荡碎了那一片完美无瑕。
“自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柔软了三分,”你是乐安国丞,我的属官。我去何处,你自然随行。”
她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平缓下来:“至于其他————非你该操心之事。回去收拾行装罢。”
说完,她不再看牛憨,转身便往主院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秋水连忙跟上。
冬桃冲牛憨做了个鬼脸,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院子里只剩下牛憨和郭嘉。
秋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
牛憨还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消化刘疏君的话。
郭嘉慢慢踱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恩?
“,“你方才那番看门论”————”郭嘉顿了顿,悠悠道,“虽粗野,却真诚。只是””
他看向牛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些门,不是靠力气就能守住的。”
牛憨茫然地看着他:“啥意思?”
郭嘉摇摇头,没再解释。
他抬头望向主院方向,那里,刘疏君的身影已消失在月洞门后。
秋日阳光通过云层,洒在青瓦白墙上,一片静谧。
十日后,他们就要离开黄县,前往临淄。
新的州治,新的府邸,新的开始。
而有些心事,有些还未说出口的话,也许也要在新的地方,寻一个新的时机了。
郭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跨院走去。
“走了,将军。回去收拾东西罢。”
牛憨“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心中开始琢磨着自己有哪些行李要带。
远处,主院的书房里。
刘疏君坐在窗下,面前摊开着一卷帐册,手中的笔却久久未落。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冬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奉上一盏茶。
“殿下————”她小心翼翼道,“奴婢方才————是不是话说重了?”
刘疏君没有抬头。
良久,她轻轻搁下笔,端起茶盏。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无妨。”她低声说,“他本就————是个憨的。”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窗外,秋风又起。
黄县的秋天,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