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书名:喜相逢之夏之蝉 作者:风之羽
第二十八节
愿意,萧若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前,拿过他手边的茶壶就一通猛灌。「啊,活过来了!」一壶水喝得干干净净,萧若离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从腰上解下一只大口袋。
「你在做什么?」刚开口问了一句,东蓠夏树眼前一黑,人已经被装进了口袋。
「当然是把你劫走了!」把口袋往肩上一扛,萧若离理所当然地说。
萧若离其实还是很够朋友的,一路之上安排得都很舒适。温暖的马车,柔软的坐垫,半车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新书旧书,还有相识的葵衣细心照顾。东蓠夏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被他拉到了南方。东蓠夏树也不问他们要带自己去哪儿,也不问为什么北堂家的人就跟瞎了一样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就这么跟劫持了自己的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如同三人结伴出门游玩一般。
某天的傍晚,他们到了洞庭的微山,马车无法进山,不过山脚下早有小轿等在那里。那是东蓠夏树熟悉的四人小轿,抬轿的也是他熟悉的四个姑娘。不管东蓠夏树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萧若离还是把他塞进了轿子。施展着轻功的姑娘们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人抬到了山谷的入口。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把东蓠夏树抱出来,萧若离转头问在谷口聚集着的近二十个少女。
「跟您走的时候一样!」一个个愁云压顶,惨雾覆面,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他不许我们进去,除了每隔十天送些食物,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就算送食物进去也见不到主人的面啊。」另一人又说,「他总是把自己关在以前东蓠公子住过的屋子里,谁也不肯见。」
「你们哪能见到他!」萧若离像是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东蓠夏树听,「我上次硬闯进去,他都要跟我拼命。要不是我功夫还算不错,早就被他打死了。」
「我带你过来,他这次总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吧!」
回到久违的地方,东蓠夏树的心里百感交集。往事一幕幕似在眼前展开。败落的花木,尘封的房舍,原本花团锦簇之所,如今竟然像一处没有人息的荒谷。
「楚天行!楚天行!」萧若离抱着东蓠夏树站在谷中高声地喊,「师兄,你快点出来!」
「滚回去!」再次听到楚天行的声音东蓠夏树的心颤了一下。
「楚天行,你快出来,再要当缩头乌 gu-i ,神衣教就要玩完了!」萧若离继续叫,「就算你不想再理世事,好歹也把神衣教的事情结清了再说。我可不想神衣教到了你的手里就结束了。教主的位子是我传给你的,要是你把神衣教玩完了,我将来怎么去见师傅跟列祖列宗!」
「你烦不烦!」楚天行的暴吼从屋中传出,一只茶碗也应声飞了出来,直击萧若离的面部。
「你先出来!」萧若离身形微动,将茶碗闪开。
屋里一片寂静,楚天行竟不再应声。
抱着东蓠夏树,萧若离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去。
萧若离跟东蓠夏树都呆住了,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点楚天行的影子?
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头,双颊深深凹陷,脸上的胡子长得老长,跟头发纠缠在一起遮住了大半个脸。身上的银袍不知多久没有换过,好像在泥里滚过又好像在水里泡过,皱巴巴一团灰色挂在瘦成骨架的身上。
「你终于来了。」楚天行像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等了你好长的时间。」伸出手,枯如鸡爪的手里递出一支闪着寒光的弯刀,「你是来杀我的吗?那就快一点动手吧。」
东蓠夏树看着他,半天也没回过神来。那个倨傲的,冷酷的,邪妄的楚天行呢?那个自己想忘却怎么也无法忘记的男人呢?
楚天行的手腕被萧若离一把抓住,搭着脉的手指紧了两下,萧若离的脸苦恼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会走火入魔呢?不过才半年没见,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嫁衣神功不是个好东西你最好别去碰,你偏偏不听我的话,那么霸
道的武功根本就是祸害。看你的样子,走火入魔不是一天两天了,撑很久了吗?」眼神飞快地瞥一下东蓠夏树,萧若离继续叹气,「你这下麻烦了!武功尽废是小事,我看你的小命也快要没了,要不是我赶得快,大概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要被阎罗王招了去当驸马了。」
「不用操心。」楚天行拔下手中的蓝色指环,扔进了萧若离的手中,「寒髓魄还给你,你想让哪个人当神衣教的教主就让哪个人去当吧。」
「你想报仇的话,就趋现在吧。」楚天行的手又向前递了递。
接过弯刀,东蓠夏树的手颤抖了一下。刀锋闪着光,紧贴着楚天行的咽喉,只要轻轻割下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东蓠夏树的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你既然已经快死了,我为什么还要花这个力气。」当啷一声,弯刀落在了地上。东蓠夏树别过了头。
「其实,他也可以不用死的。」萧若离突然双手击掌。「师兄,你只要舍得,把身上的嫁家神功尽数过与他人,你就用不着死了。虽然功力最多只能剩下二成,不过在江湖上也可以排到中上水平了。」
「用不着。」楚天行淡淡地摆了摆手,「我活着反正也没什么意思,不用那么费事了。」
「怎么会没意思!」萧若离跳了起来,「人生多么美好,你看窗外的天多蓝,云多白,死了可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说了,你的嫁衣神功对你虽有害,但给了别人可是有大大好处的。」咽了一口唾液,萧若离偷眼看看东蓠夏树,「呐,一般人得了可以增加最少三十年功力,就算是武功全废的人,你传了功给他,他也可以修复经络,就算不能恢复全部的功力,但恢复一半还是没有问题的。」
楚天行微闭的双眼突然一睁,目光中有厉光闪过。
「若离,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萧若离点了点头,「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呃,装死那次不算!」
楚天行转头看着东蓠夏树,许久没有做声。
「怎么样?」萧若离小声地问,也不知是问楚天行还是东蓠夏树。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东蓠夏树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让他先去洗个澡,半年没洗澡的人,实在是太臭了。」
「对啊!太臭、实在太臭了!他是该好好地洗一洗!」萧若离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太好了,太好了!再没有比今天更让我高兴的了。」
楚天行看着东蓠夏树,眼角慢慢地流出泪来。
「我」
「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东蓠夏树靠在萧若离的身上,轻轻地说道。不过,也许在将来的某天,我们的结就会完全解开了吧。
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月无声,风无影,天地悠悠,唯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相爱者能得幸福!
番外——
自酣眠中悠悠醒来,鼻翼间充斥着青草的香气。刚刚似在梦中听到的儿童清脆的笑声如今还在耳边回响着。半阖的书卷落在草地上,那是自己睡着前还在看着的。身上盖着一袭银袍,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他给自己盖上的。唇角漾起隐约可见的笑容,东蓠夏树半眯着眼伸了一个懒腰。
阳光有些刺眼,揭开盖在眼上的宽大叶片,金色的灿烂中,一对粉妆玉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