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汉城解围

“司马，魏军动了。”

“保持隐蔽，等魏军走远。”

关彝按住刀柄，屏住呼吸，注视着汉水边上那串零星火光向东移动，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全军上马，缓速向西。”

行至汉城东南，关彝已经可以望见魏军营火。

自魏军伐蜀，姜维退守剑阁以来，汉城长期处于被包围之势。

绥武将军、护军蒋斌驻守汉城，城中虽然只有五千守军，但却囤积了足够吃一年多的粮草，城虽小但极为坚固。

为了寻求和姜维主力决战，钟会果断放弃了强攻这块硬骨头，而是留下护军将军荀恺率一万人包围城池。

由于仰慕蒋琬的为人，期间姜维还和蒋斌互通书信，并表示入蜀之后会去祭拜蒋琬墓。

历史上钟会确实做到了，还在蜀国灭亡后对蒋斌以友相待。

得益于钟会的命令，围城魏军一直对汉城围而不攻。

而蒋斌兵少，通信断绝，对汉城意外的局势不了解，也就不敢出城。

双方就这么长期保持默契，即便是钟会撤军，由早年降魏的蜀将句安带兵接替荀恺后也继续维持现状。

因此围城的魏军警剔性极为松懈，甚至在自己的背部都没有设防。

“司马，魏营守备空虚，营中只有百馀人夜巡，鹿角只在汉城一侧。”斥候侦查后返回报告。

“都护真是神机妙算，传令全军，呐喊冲锋！”

三千骑兵摆出锥形阵，在关彝的带领下朝着魏军大营直冲过去。

句安在营中被震天的呐喊声和马蹄声惊醒，甲都来不及穿，连忙起身提刀冲出营帐查看情况。

只见蜀军骑兵如神兵天降，在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魏军士兵大部分都在睡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之刚被调走了五千人，剩下的魏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句安见状根本顾不上下达军令，在亲兵的保护下骑上马匆匆逃跑。

汉城。

蒋斌也听见了城外的喊杀声，他刚走出府邸，就有部下来报，城外有一支骑兵杀入魏军营寨，打的是“关”字牙旗。

“关？是虎贲中郎将！”蒋斌激动地热泪盈眶，困守孤城九十多天，期间还从魏军处得知邓艾带兵偷渡阴平得手，他一度都怀疑成都已经沦陷，自己已经国破家亡了，此刻终于见到了援军。

“陛下没有放弃我们！传令全军，披甲出城，接应虎贲中郎将！”

随着汉城城门时隔三个月后重新开启，城外群龙无首的魏军陷入单方面屠杀，跑得快的纷纷抢夺马匹逃命。

而没抢到马的，只能跪在地上乞降。

不到半个时辰。

围城魏军除了少数趁乱逃走外，其馀皆被斩杀和俘虏。

蒋斌隔着人群望见“关”字牙旗下的关彝，兴奋地在马上高呼：

“关将军！”

“蒋护军！”

二人下马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蒋斌的眼泪夺眶而出。

“三个月了，斌终于重见王师，国家没有负斌，斌亦不负国家！”

关彝也异常激动，但还是控制住情绪说道：

“蒋护军，都护有令，汉城解围后，留两千人驻守，严防通往阳安关、武都、阴平的道路，阻截魏军往来信使，护军带兵沿江东进，与都护会师于汉山。”

“都护？哪个都护？”

“是卫将军，现行中都护，挂帅反攻汉中。”

“思远？是思远带兵来的？”蒋斌做梦也没想到这次来解救他的居然是诸葛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小了，忍不住心生顾虑：

诸葛瞻都能统兵了，大汉是要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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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安几乎是跟自己派回来支持南郑的队伍前后脚入了城。

一进城中，他马不停蹄赶去向胡烈报告。

“什么？蜀寇突袭了汉城大营？来了多少人？何人所率？”

句安看见蜀军冲寨吓得转头就跑了，哪里顾得上数人数看牙旗？

但丢下军队不战而逃是重罪，他不敢说实话，只好胡编一通：

“蜀寇不下万人，末将兵少，难以抵挡，仅以身免。”句安说得情真意切，“领兵者乃是蜀中老将廖化！”

句安本是蜀将，熟悉蜀国军队情况，为了让自己说得敌军不下万人更真实，索性谎称是廖化统领。

“廖化也来了？”

胡烈脑袋天旋地转，短短一天之内，先是张翼数万人出现在米仓道，现在又是廖化万馀人出现在汉城。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人报告姜维五万大军出现在城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胡烈扑到地图前迅速整理思路。

如果张翼和廖化同时出现在汉中腹地，只有一种可能——阳安关丢了。

但阳安关易守难攻，田章也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关内还有两万雍州精锐。

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被蜀军拿下！

就算是田章投敌献关，也该有人能逃出来报信吧？

如果阳安关没丢，那龚定和句安当中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此时此刻，一个身无片甲、衣服没沾染一丝血污的句安看起来明显更可疑。

“句安！”

胡烈转身怒喝：

“你临阵脱逃、谎报军情，该当何罪？！”

句安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辩解：

“将军明鉴，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啊！”

胡烈对这个曾经临阵变节的蜀将全无半点好感，但自己没有假节钺，不能擅自处置他。

“先把此败军之将押下去关起来，”胡烈说道，“对那个賨人也严加看管。”

句安被带了下去，胡烈还在地图前思考。

参军皇甫闿进言道：“将军，句安所言或有夸大，但蜀寇解汉城之围是真，彼不急于攻城，而是先救汉城，那接下来必会去救乐城。”

“若汉、乐二城皆失，蜀寇将从三面合围南郑，切断援军，南郑城中粮少，不足以长期坚守，乐城绝对不容有失。”

胡烈颔首表示认同：

“派人速去通知庞会，停止回援，即刻返回乐城防范蜀寇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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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牟阳城中。

“胡烈其人，勇而无谋。彼听闻大军已至牟阳城，定会调兵回援，阳安关的兵不能动，他只能从包围汉、乐二城的军中抽调兵力。”

“关司马，你带三千骑兵，由賨人猎户为向导，走隐蔽山路前往汉城以东十八里的山谷中潜伏，发现魏军行踪不要与之交战，放其走远后，直奔汉城，突袭魏军围城营寨。”诸葛瞻在地图上指着汉城方向下令。

“汉城之围解除，你部即刻渡过汉水，沿秦岭南侧快速穿插，直取乐城！”

“喏！”

“汉城溃兵逃回南郑之后，胡烈为防止乐城也被解救，必会派人通知乐城方向魏军返还。”诸葛瞻指着南郑与乐城之间的道路继续部署。

“前部督，你带賨人精壮五十，装扮成猎户，分成五队，守在南郑往乐城官道各偏僻险要之处，截下南郑出来的所有信使。”

“汉、乐二城得救，南郑便是笼中困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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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Tips：

钟会和蒋斌的故事在三国历史上是个很有趣的小细节，当初钟会伐蜀，到了蒋斌坚守的汉城，他派兵强攻无果，于是便写信给蒋斌，信中说自己和蒋斌、诸葛瞻是一类人，这里的一类一方面是指彼此都是名臣之后，一方面也指兴趣爱好相投，他以此拉进和蒋斌之间的距离，同时还表示自己十分仰慕蒋斌的父亲蒋琬，希望蒋斌告知其父陵墓所在，自己一定会去亲自祭祀。而蒋斌也很有分寸的回信钟会，感谢钟会的称赞，并告知了自己父亲陵墓的位置。钟会在入蜀后如约祭扫了蒋琬墓，而蒋斌在刘禅投降后也正式投靠钟会，并被钟会以礼相待。钟会的做法固然有故作姿态拉拢人心的目的，而正是这一细节，让很多历史爱好者认为钟会在伐蜀之时便有了反叛之心，不遗馀力地拉拢蜀汉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