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亩产八百惊天下，曹孙联手伐西川

建安十九年五月，成都西郊，麦浪翻滚，金光接天。

试验田旁，百姓扶老携幼，围得水泄不通。那麦穗饱满低垂，恰如金珠串串，将粗壮的麦秆压得弯了腰。

刘备身着布衣，挽起裤腿，正如当年在新野屯田时一般。他手中握着镰刀，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丰收景象，向来沉稳的面容上，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主公，吉时已到。”陆云拱手轻声道，“此乃施用“神土”之田，请主公挥镰。”

刘备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只是弯腰挥镰。

只听“沙沙”声响，金灿灿的麦子应声而倒。

一个时辰后，打谷场上。

糜竺亲自掌秤，随着那一颗颗饱满的秤星高高扬起，他的声音也因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斗：“禀主公！下等田一亩，得麦————八百六十斤！”

此言一出，四野俱寂。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叹。

老农们揉着眼睛，甚至有人捧起麦粒放入口中咀嚼，以此确认这并非梦境。

刘备闻言，身躯微微一震，手中镰刀轻轻滑落于地。

他缓步走到粮堆前，双手捧起一把温热的麦粒，凝视良久。

两行清泪，顺着这位枭雄的面颊，无声滑落。

他没有失声痛哭，也没有跪地呼喊，只是仰起头，望着湛蓝的苍天，长叹一声：“备奔走半生，目睹中原板荡，生灵涂炭。易子而食之惨状，犹在眼前。”

刘备转过身，看着周围的百姓，声音悲泯：“百姓何辜？竟遭此乱世饥馑。备每念及此，如芒刺在背，夜不能寐。”

“今得天以此嘉禾赐我大汉，实乃苍生之幸，社稷之福。”

说到此处，刘备整了整衣冠，对着陆云深深一揖，言辞恳切：“子云，这一拜，非为备一人，乃是替这天下苍生，谢过先生活命之恩。”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正如春风化雨。

周围百姓闻言，无不感动涕零。他们所敬仰的，正是这位皇叔心怀万民的仁德。一时间，田野之上，万民齐齐跪拜，口呼千岁，声浪直冲云宵。

数日后，邺城，魏王府。

大殿之内，阴云密布。

曹操手持益州密报，细长的双目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不屑的冷笑。

“嘿嘿，八百斤？”

曹操随手将密报抛于案上，环视阶下文武，笑道：“织席贩履之徒，惯会以此等妖言惑众。孤屯田多年，深知地力有时而穷。除非他刘备真能撒豆成兵，否则土里焉能长出这许多粮食？”

“此必是刘备见孤大军压境，故弄玄虚，欲乱孤军心耳！”

虽是如此说，但曹操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深知刘备虽假仁假义，却鲜少在军国大事上妄语。若此事为真————

此时，殿外传来隐隐的喧哗。

原来是城中百姓听闻南方丰收，皆在私下议论。

“听闻皇叔那边，有神人相助，点石成金，化土为粮。”

“唉，咱们还得去服徭役，若是能生在益州，也能吃顿饱饭————”

这些话语随风飘入宫墙，令曹操的面色愈发阴沉。

贾诩此时从暗影中缓步而出，拱手道：“大王，无论那八百斤是真是假，刘备羽翼已丰，此乃事实。”

“若任其在西川养精蓄锐，广积粮草，不出三年，必定出川北伐。届时，彼有神兵利器，又有充足粮草，大王何以御之？”

曹操眉头紧锁，沉声道：“文和之意，是要孤即刻进兵？然瘟疫刚过，府库空虚，奈何？”

贾诩阴恻恻一笑，低声道：“大王勿忧。刘备势大，此时最为惊惧者，非是大王，乃是江东孙权。

“刘备据长江上游，又造铁甲巨舰，顺流而下，朝发夕至。东吴乃守户之犬，岂能安枕？”

“大王只需修书一封，约孙权共猎荆州。孙权为求自保，必倾江东之力，为大王前驱。”

曹操闻言，微微颔首：“借刀杀人，此计甚妙。然大军开拔，所需钱粮甚巨，又当如何？”

贾诩上前一步，声音更低，却如毒蛇吐信：“大王，这钱粮，自有人送上门来。”

“刘备用陆云之策，开科举，任工匠，早已视天下世家如无物。北地豪族，虽慑于大王虎威不敢言，然心中早已对那陆云恨之入骨。”

“大王只消下一道檄文，斥刘备虽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更言陆云废礼教，乱纲常，引妖术祸乱天下”。”

“如此，大王便是替天行道，维护圣人教化。”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保住自家门第，为了不让泥腿子骑在头上，定会争相毁家纾难，以资军用。”

曹操听罢，眼中精光暴射，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文和之言，深得孤心！”

“即刻传令！遣使江东，约孙仲谋共击刘备！”

“再发檄文，昭告天下世家！这一次，孤要集天下之力，荡平西川！”

邺城，魏王宫。

曹操那篇《讨蜀檄文》墨迹未干，便已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北方各大世家的深宅大院。

这一次，曹操没有用刀剑去逼，也没有用官爵去诱。他只是把陆云在益州做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废门第，立科举；重工匠，轻儒术”

清河崔氏的府邸内。

“若是让那科举”行于天下，让那些泥腿子、铁匠都能登堂入室，还要我等世家何用？若是让官府丈量土地，逼着咱们交税，咱们这几百口人吃什么？”

堂下，坐着太原王氏、河东佩氏等几大豪族的家主。

众人皆是面色阴沉，如丧考妣。

他们平日里或许看不起曹操这个“赘阉遗丑”，但在陆云这个要挖他们祖坟的“妖孽”面前，他们瞬间成了曹操最坚定的盟友。

“崔公，不能再尤豫了。”

河东裴氏的家主站起身，咬牙切齿道：“魏王要打仗，咱们就给钱！给粮！给得越多越好！”

“只要能灭了益州，杀了那陆云，把那些离经叛道的书都烧了，咱们出的这点血，迟早能赚回来！”

崔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传我令！”

“开族中私仓！清河崔氏，愿献粮十万石！”

“另外————”崔淡压低了声音，眼中透着一股狠厉，“族中那三千部曲”（私兵），也都拉出来！让族中子弟带着，随魏王南征！”

一时间，整个北方的世家大族都动了起来。

这些家族，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在汉末乱世，朝廷户口减半，但这人并没有都死绝，而是为了逃避赋税和战乱，依附到了世家门下，成了“隐户”。

一个大族，往往拥有良田万顷，依附的佃户、部曲动辄数千家，甚至上万人。

他们平日里筑坞堡自守，官府都管不到。如今为了保命，这股潜藏在水面下的恐怖力量，终于浮出了水面。

弘农杨氏，献粮八万石，精壮私兵两千。

颖川陈氏，虽陈群身在朝中，族中亦凑出黄金五千两，布帛万匹。

哪怕是那些偏远的小族，也是毁家纾难，把家底都掏了出来。

短短半月之间。

邺城的粮仓爆满，原本因为瘟疫而空虚的国库，竟然奇迹般地充盈了起来。

更有无数身穿精良铠甲、训练有素的世家私兵，打着各色的旗号，汇聚到曹操的大旗之下。

校场之上，曹操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兵马粮草，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凄凉与讽刺：“哈哈哈哈！”

“孤征战半生，求贤若渴，也没见这帮人如此大方。”

“没想到啊，一个陆云，几道考题，倒把这帮铁公鸡逼成了忠臣”！”

“好！既然有了粮，那就打！”

“起兵三十万！号称八十万！南下荆州！”

江东，建业。

孙权坐在虎皮交椅上。

“主公，不能再尤豫了。”

长史张昭须发皆白，此时却急得直顿拐杖：“刘备今非昔比！他据有益州天险，如今粮食亩产八百斤，又有神火利器。”

“若让他再安稳发展两年，等到那铁船成群结队顺流而下，我江东水师拿什么去挡？

拿木船去撞铁山吗？”

张昭指着北方，痛心疾首：“曹操虽猛，毕竟是陆上老虎，到了长江就折了腿。可刘备那是水里的蛟龙，就在咱们上游顶着喉咙啊！”

“此时不与曹操联手，趁着刘备根基未稳把他打残，等他成了气候，江东必亡！”

大堂另一侧，鲁肃面色纠结，欲言又止。

他是一手促成孙刘联盟的人，主张联刘抗曹。

可是————

看着那关于“亩产八百斤”和“铁甲舰”的情报，这位诚实的君子也沉默了。

盟友太弱是累赘，盟友太强————那就是威胁。

如今的刘备，强得让人睡不着觉。

“子敬（鲁肃），你怎么看？”孙权问道，声音冷硬。

鲁肃叹了口气，拱手道：“主公，唇亡齿寒之理，不可不察。若灭了刘备，曹操大军压境，江东亦难独存。”

“但是————”

鲁肃抬起头，无奈道：“刘备势头太盛，确实该敲打敲打。若能取回荆州，将防线推到巫峡，我江东才有自保之力。”

连鲁肃都动摇了。

孙权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宝剑，“咔嚓”一声，砍断了面前的案角。

“刘备借我荆州不还，如今还要造铁船压我一头！”

“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江东！”

孙权目光森寒，下达了命令：“回信曹操！孤愿与其结盟！”

“令吕蒙为大都督，陆逊为副将，点起江东精兵十万，水师战船两千艘！”

“屯兵陆口，随时准备————白衣渡江，袭取荆州！”

建安十九年秋。

风云突变。

北方，曹操集结三十万大军，裹挟着世家豪族的无尽钱粮，如乌云盖顶般向南压来。

东方，孙权撕毁盟约，十万吴军磨刀霍霍，对准了关羽的后背。

刚刚庆祝完丰收的益州与荆州，转瞬间便陷入了天下围攻的危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