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狡兔死走狗烹?陆云的后手
书名:三国:我在蜀汉讲解三分归晋 作者:暮云青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狡兔死走狗烹?陆云的后手
听完刘封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案几上的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忽明忽暗地映照着陆云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夜风夹杂着远处高炉的煤烟味吹了进来,却吹不散陆云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
“刘封的话,虽然是为了自保,却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陆云眯起眼睛,看着那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翻涌。
穿越至今,他一直把目光盯着曹操,盯着孙权,盯着怎么把科技树点亮。
因为他相信刘备的仁义,相信诸葛亮的品行。
在“三顾茅芦”的光环下,他下意识地觉得,只要这两尊大神在,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政治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讲江湖义气。
“主公如今身体尚且硬朗,自然能压得住一切。”
“军师虽然大公无私,但他毕竟是治国的大管家,凡事求稳。若是有一天,兴业司的存在威胁到了大汉的稳定,军师会怎么选?”
最可怕的,还不是刘备和诸葛亮。
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世家大族。
“我开了科举,不论出身选拔人才,这已经是动了他们的根基。”
“就象陈群在北方打压寒门一样,益州的这些旧势力,虽然表面上被我的大炮吓住了,不得不低头。但他们心里,怕是早就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
陆云心里很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等天下一统,等到战争红利吃完,为了大汉的长治久安,他必须推动更深层的改革。
比如“摊丁入亩”,把人头税并入土地税,逼着地主多交钱。
比如“官绅一体纳粮”,打破士大夫不交税的特权。
甚至还有更激进的土地改革。
“到了那个时候————”
“我就是全天下权贵的公敌!”
“如果主公还在,或许还能护得住我。可万一主公百年之后呢?”
“那个软弱的阿斗继位,周围全是世家出身的文官。他们会怎么说?”
陆云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诛心之言:“陛下,陆云手握工匠十万,私造军火,富可敌国,其心可诛啊!”
“陛下,陆云那是权臣,是董卓第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到了那时,不管是真的为了江山,还是为了利益,自己都将是那只被烹的走狗。
“我不可以坐以待毙。”
陆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刘封身上。
这个年轻人,因为身份尴尬,被主流政治圈排挤。
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异类”。
而且,他手里有一样兴业司最缺的东西武力。
“少将军。”
“起来吧。”
刘封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忐忑:“司长,您————答应了?”
陆云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并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少将军,我可以给你个承诺。”
“你若真的想活命,甚至想活得风光,现在反而不能进兴业司,更不能去那身毒洋捕鱼。”
刘封一愣,急道:“为何?若是离了军权,或许义父和众臣还能放我一马————”
“糊涂!”
陆云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厉:“你现在若是交了兵权躲进工坊,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那些想杀你的人眼里,这叫畏罪潜逃”,叫“心虚”。到时候,一杯毒酒送来,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陆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方:“你不仅不能退,还要进!”
“你必须留在军中,而且要打仗,打胜仗!你要在接下来的北伐,乃至一统天下的战争中,立下泼天的功劳!”
刘封听得一头雾水:“可是————功高震主,岂不是..
“”
陆云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你只管去打仗。等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你手里有赫赫战功。”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动你,也得问问这天下的将士答不答应”
“有了这份实力,做一个镇守一方、世袭罔替的藩王,谁敢说个不字?”
刘封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眼前壑然开朗。
是啊!
求饶是死,退让也是死。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把?
只要抱紧了陆云这棵大树,只要手里还有兵,谁敢轻易动他?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刘封重重抱拳,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封明白了!从今往后,封这条命,就是司长的!司长指哪,封就打哪!”
陆云扶起他,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去吧。”
“是!”
刘封再拜而退。
送走了刘封,陆云重新坐回书桌前。
“刘封是一把好刀,但毕竟是外人。”
“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光靠结盟是不够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燧发枪改进方案》的图纸上。
原本,他是打算将新研制的发枪优先装备给赵云的前锋营。
但现在,在那危机感的刺激下,陆云改变了主意。
“兴业司如今有工匠、学徒、家属,加起来十几万人,俨然一个小国。”
“这兴业司的保卫科”,也就是现在的卫队,只有区区三百人,拿的还是长矛和旧式环首刀。”
“不行,这太弱了。”
陆云提起朱笔,在图纸上重重批了一行字:“等到时候,新研制的燧发枪出了成果,暂不入库,全部调拨给兴业司卫队!”
“我要把这三百人,武装成这个时代火力最猛的亲卫军”。
“”
陆云心中暗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这就是我最后的底牌。”
与此同时,成都城内,左将军府(刘备此时虽称王,府邸仍沿用旧称)。
夜已三更,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刘备并未歇息,他手里拿着一卷《春秋》,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从事中郎糜竺与昭德将军简雍,两人联袂而来。他们是刘备最早的班底,是从徐州甚至涿郡就跟着的老人,也是刘备最信任的“耳目”。
“主公。”
糜竺轻声唤道。
刘备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子仲(糜竺字)、宪和(简雍字),这么晚了,有事?”
简雍素来不拘小节,他也不客套,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席子上,压低声音说道:
——
“主公,刚才巡夜的校事来报。”
“副军将军刘封,今夜去了陆云陆司长的府上。”
刘备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原本温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哦?”
刘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封儿去见子云?做了什么?待了多久?”
糜竺躬身答道:“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期间屏退了左右,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只看到刘封出来时,神色颇为振奋,象是————象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烛台。
简雍看了一眼刘备的脸色,试探着说道:“主公,这事儿————有点怪啊。”
“这两个人,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这大半夜的,突然凑到一块去了?”
“而且————”糜竺在一旁补充道,“如今阿斗公子渐渐年长,朝中关于立世子的议论虽未公开,但私下里暗流涌动。刘封此时去见掌握着钱粮军械的陆司长,这————”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结党。
这是在找靠山。
刘备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他的心里,远不象表面这么平静。
他是个仁君,但他首先是个乱世的枭雄。
他对权力的敏感度,甚至比曹操还要细腻。
陆云,是兴业司长,是他的张良”。
刘封,那是他的义子,是一员猛将。
如果这两个人联手————
若是他们想要支持谁,或者反对谁,那在这益州地面上,还真是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
“封儿啊封儿————”
刘备心中暗叹:“你是怕了吗?怕孤为了阿斗,容不下你?”
“还是说————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借陆云的力,来争一争那个位置?”
刘备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中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他对陆云是信任的,但如果陆云开始介入夺嫡,开始在军中培养自己的代言人————那性质就变了。
“主公,要不要敲打一下?”简雍做了一个手势。
刘备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不必。”
刘备淡淡说道:“封儿是孤的义子,子云是孤的肱股之臣。他们亲近亲近,也是为了大汉的社稷。”
“只要他们是一心为了北伐,为了兴复汉室,孤为何要疑心?”
说到这里,刘备看了一眼糜竺:“传令下去,此事不许再议。若是让孤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离间孤的将相骨肉,定斩不饶!”
“是!”
糜竺和简雍对视一眼,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待两人退下后,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陆云府邸的方向。
“子云啊————”
“你这样,让孤很难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