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毒蛇到来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第七十九章 毒蛇到来
办公室里,林殊正陪着李涯吃午饭,餐盘里饭菜才动了一半,刺耳的办公电话骤然响起来。
李涯拿起听筒,话音刚落,那头吴敬中没头没尾一句便传了过来:“听说了吗?”
“什么事?”李涯心里有了些猜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装出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却平静地落在对面林殊的脸上,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殊察觉到他的视线,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带着几分探询。
李涯微微摇头,示意她继续吃,自己则侧过身去,将听筒更贴近耳畔。
电话那头吴敬中的声音压得极低,象是一口气憋了许久才吐出来:“陆桥山。”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李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只是极轻地“恩”了一声,象是在听一件早已知晓的事情。
吴敬中也没有再多说,只丢下一句“过来一趟”,便挂断了电话。
李涯缓缓放下听筒,指腹在听筒上摩挲了一下,才抬起头。
林殊已经放下碗筷,用餐巾擦净了唇角,动作不紧不慢,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了然。她没有开口问,只是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看向他。
“和我一起去看看。”李涯顺势起身,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穿好,林殊自觉地帮他理了理领子,同他一道往站长办公室走去。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午后的光线从廊道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李涯走在靠窗的一侧,影子拖在地上,将林殊恰好笼在其中。
刚走出廊道拐角,迎面撞见同样步履匆匆的馀则成。
馀则成脚步一停,目光在李涯和林殊脸上扫了个来回,率先开口:“听说了吗?”
林殊心底暗自失笑。全站上下,好似都把这句话当成了接头暗号,逢人便问。从食堂到走廊,从办公室到茶水间,人人见面都是一句“听说了吗”。
不等李涯答话,馀则成眉头紧锁,主动接话:“陆桥山要回来了。”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有怎么张开,仿佛怕被廊道两侧紧闭的门扇听了去。
李涯早已知晓内情,面上并未显出半分意外,可瞥见馀则成满面忧虑,心头还是微微一紧。馀则成这个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把担忧写在脸上,说明事情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他沉声追问:“挂的什么职务?”
“国防部二厅司令部,不回咱们保密局,名头挂在警备司令部。”馀则成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象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语气沉甸甸的。
林殊对这套军政架构不甚清楚,闻言轻声开口询问:“这个职位管些什么?”
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本不该插嘴,但这件事关系到李涯,她必须弄清楚。
“国防部辖下所有情报、军务事宜,他都有权过问。”馀则成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殊脸上,又看了看李涯,象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口。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添了句要命的话,“还放出来一句风声,连站长的事他都要过问。”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陆桥山此番回来是来算帐的。连吴敬中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李涯这个昔日的死对头。
馀则成抬眼看向李涯,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心实意地叮嘱:“这是反攻来了,你往后行事千万多加小心。”
他刻意没有提林殊,但目光在林殊身上停留的那一瞬,意思已经不言自明。陆桥山这个人报复心极重,手段又阴狠,他既然要动李涯,就绝不会放过李涯身边的人。
李涯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好意。
林殊的脚步在这时候顿住了。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她语气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她也就不准备这个时候往吴敬中办公室里凑,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李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但很快被压下去。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馀则成也点了点头,两人转过身,面色沉重地走进了吴敬中的办公室。
“来者不善啊。”吴敬中看着在自己面前坐下的两人,轻声感叹。声音不大,象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深的忧虑。
他心里清清楚楚陆桥山的为人。阴狠毒辣,睚眦必报,表面上待人和气,背地里捅起刀子来比谁都利落。那场争斗,他这个人应该是被彻底踩下去了,万万没料到此人竟走了大运,非但没有被贬职问责,反倒被一路提拔重用。这不是放虎归山是什么?
“这种败类也能得到重用,党国不公啊。”李涯冷冷地唾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不甘。
吴敬中和馀则成都没有开口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那种沉默不是觉得李涯的话大逆不道,而是太同意了,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党国确实不公。这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些年他们见得还少吗?可每一次看见,心里那股不甘还是会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馀则成垂下眼帘,心底暗自思索。路桥山这事,是他亲手埋下的隐患。虽然那时候他是另有考量,但隐患终究是隐患,如今倒是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屋内气氛沉闷,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李涯坐了半晌,终于看不下去这种沉默低沉的状态,开口问道:“莫非就这样干瞪眼,等他报复回来?”
大家有着同一个敌人,本该一起出主意想办法除掉此人。这般被动等待,和钝刀子割肉没有半点区别。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懊恼,难不成上辈子自己挖了陆桥山的祖坟?这人简直阴魂不散,象是长在他命里的一根刺,拔了又生,生了又拔,没完没了,当初就应该坚持坚持将他一枪崩了。
吴敬中和馀则成齐齐抬眼望向他,眼神复杂难言。
什么办法?陆桥山此番是拿着国防部的尚方宝剑回来的,摆明了针对保密局。他刚一落地他们就动手,那不是把“凶手”两个字写在脸上吗?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他吴敬中首当其冲,谁也跑不掉。
李涯见两人都看了过来,干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过于轻浮简单了,真要能这么容易解决,吴敬中也不至于愁成这副模样。可陆桥山始终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他别的都不怕,就怕陆桥山将手伸向林殊。他需要为她排除一切潜在的危险,不计代价。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