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心疼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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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心疼

林殊再次看到李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白禾也已经回了酒店。

她手里捧着书页,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人也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钥匙转动的声音唤醒了浅眠的她,她转头看去,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漏过去的一点光,勾勒出李涯站在门口换鞋的轮廓。光线昏昏地打在他脸上,额头上那圈白色的纱布便格外扎眼。

林殊愣住了。

书从她膝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就往门口跑,脚底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步子又急又慌。

李涯刚关上门,转身就看见她光着脚冲过来,眉头一皱,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先弯下腰,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他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心疼:“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林殊被他抱在怀里,顾不上他的话,手指悬着伸到他额前,指尖在纱布边缘停了停,不敢落下去。离得近了,她才看清纱布下面隐隐洇出来的血印,那点暗红色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刺眼。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点抖,手指微微蜷起来,想碰又不敢碰,“放我下来。”

李涯没放,抱着她往沙发走,低头看她紧张得嘴唇都抿白了,心里又软又酸。他弯腰把她放回沙发上,顺手柄滑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搁在茶几上,这才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不碍事,自己打的。”

林殊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神里的担忧还没散尽,又浮上一层困惑:“为什么?”

“今天审问盛乡了。”李涯说得随意,手指还捏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拢到沙发垫子底下暖着,“为了营造他畏罪潜逃的样子,我用凳子往头上砸了一下。放心,我控制了力道,没什么事。”

他说“没什么事”的时候,甚至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好象额头上那圈渗血的纱布是别在别人脑袋上似的。

林殊盯着他那张笑脸,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骂他?心疼他?还是夸他演得真象?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他没受伤的那半边脸,手指掐住腮帮子上的肉,使劲往外扯。

李涯被她扯得脸都变了形,嘴巴歪向一边,说话都漏风:“疼——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林殊又扯了两下才松手,他的左脸上留下三道红红的指印,配着额头上那圈白纱布,狼狈又滑稽,“往自己脑袋上抡凳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李涯揉着脸,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她眼框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嘴唇还紧紧抿着,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他伸手复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着,收起了嬉皮笑脸:“真的不严重,我有分寸。盛乡的事得有个交代,戏要演全套。”

林殊抽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声音闷闷的:“下次再这样,别回来了。”

李涯捉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指尖上啄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眼底盛着头顶落下来的灯光,也盛着她:“好。”

“钱思明被送去那边了?”林殊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衣的衣角,这才开口问道。

“对。”李涯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在她身侧坐下,肩膀陷进沙发靠背里,“站长都快被气炸了,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他想起吴敬忠拍着桌子破口大骂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

顿了顿,他偏头看向林殊,神色正经了些:“或许,我让馀则成亲自去做这件事,是错的。”

“怎么说?”林殊端着水杯,侧过脸看他。

“站长对馀则成的怀疑好象很大。”李涯拧着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斟酌着措辞,“也许他一直都对馀则成抱有怀疑。这次的事不只是丢了个钱思明那么简单,交给馀则成去办之后,反倒让站长对他的疑心更深了一层。看样子他以为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以后还是尽量我们出面吧。”林殊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来回划了一圈,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这次也是因为运输那边的事需要你出面,才让他顶上去的,确实让他担了风险。”她抬起头,对上李涯的目光,认真道:“也许一个盛乡不足以让姑父放下对他的戒备。不过姑父应该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馀则成的贡献不小。”

李涯听完,点了点头,伸手柄她手里凉掉的水杯抽走,放在茶几上。他身子一歪,脑袋枕在她腿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声:“反正以后这种事,咱们两个来扛就行。馀则成那边,能少露面就少露面吧。姑父应该不会轻易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恩。”林殊应了一声,手指落在他额头的纱布边缘,轻轻摩挲着,没有再说话。

(好象太过顺风顺水了,是该上点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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