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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吴敬忠愤怒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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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吴敬忠愤怒

“回答我,你那个叫刘闪的高级内线呢?”吴敬忠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响。强压着的怒气在眉间一跳一跳的。

李涯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面色平静,垂着眼皮,语气淡淡的,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好象忽然消失了。”

吴敬忠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一样剜在他脸上:“你找过他吗?”

“派人找过了,没找到。”李涯不敢看他,视线落在吴敬忠身后的窗户上,又移到桌角的烟灰缸上,就是不往吴敬忠脸上落。

吴敬忠背着手一步一步走近,站定在他面前,瞪着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了吧。”

李涯装作不知情,抬起头,目露疑惑地看着吴敬忠,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在哪?”

吴敬忠强压的怒气终于忍不住迸发出来。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戳向窗外,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吼:“在中国台湾砍甘蔗呢!”

“砍甘蔗?”李涯眨了眨眼,眉头皱起来,是真有点疑惑,怎么去了中国台湾还砍上甘蔗了?这是什么暗语?他嘴角动了动,差点没绷住,“你什么意思?”

“你问我?”吴敬忠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向李涯,气得手指都在抖,“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运往中国台湾的箱子里装的什么人?”

他说着,又把视线转到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馀则成身上,目光如鹰隼一样落在他脸上。

馀则成垂着手,站得笔直,面上一派躬敬。

“钱思明呀。”李涯抢答了,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语气坦荡得好象吴敬忠问了一句废话。

吴敬忠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涌,眼前差点发黑。他怎么就同意将殊儿嫁给这个蠢货了?他是瞎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

“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拿出来再用一次吧。”吴敬忠气得抬手指着李涯的鼻子,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声音因为压抑太久反而变得嘶哑。

馀则成站在一旁,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指甲狠狠嵌进掌心里,疼意沿着神经往上窜。他拼命压着嘴角,把那点弧度死死按下去。不能笑,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笑。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块地板,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

“你说。”吴敬忠猛地将矛头转向馀则成,速度快得象甩鞭子。

馀则成一个激灵,嘴角的弧度不用压直接就下去了,他真没想到看熟人演戏会这么痛苦。

“莫非这刘闪想去中国台湾度假,直接钻进了箱子里?”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吴敬忠,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吴敬忠气得心梗,抬手指着馀则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抖了两抖,最终还是放下了,不放下他怕自己忍不住扇过去。

“馀副主任这是暗讽我的人是逃兵?”李涯皱起眉头,扭头看着馀则成,下巴微微抬起,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砰——”

吴敬忠万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两个人还在他面前针锋相对。他抓起桌上的报纸,狠狠砸在桌面上,那声响大得连窗玻璃都跟着震了一震。他吼道:“都给我自己看看!”

馀则成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报纸,低头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报纸上游走,片刻后抬起头,面色沉重,一言不发地将报纸递给李涯。

“站长,这件事是我办事不利,我这就去查。”馀则成垂下头,态度诚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吴敬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象要把他看透似的,一寸一寸地剥开他的皮囊。馀则成低着头,感受到那道视线的灼热,一动不动。

李涯很快将报纸上的内容扫完,合上报纸,皱眉道:“听说当时有学生闹事,或许是有人趁机将人掉包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在吴敬忠和馀则成脸上各停了一瞬,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一定有人泄密。”

这话一出,吴敬忠和馀则成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吴敬忠沉默片刻,将视线落在李涯身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

他倒要看看,这件事和馀则成到底有没有关系。交给李涯这个和馀则成素来不对付的人去查,正合适。

李涯派人勘查了别墅。手下一寸一寸地搜,地板上、墙壁上、窗户上,连门框的缝隙都没放过。但别墅里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连一件倒地的家具都没有。

找不到线索。

李涯又把目光转向监听设备。他亲自戴上耳机,把当天的录音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监听设备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被干扰或动过手脚的迹象,录音里甚至听不出半点异常的背景动静。

一时间,竟没有头绪。

李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倒是有些好奇了。馀则成是怎么趁乱把人带走的?明明他当时就在大门口处理学生闹事事件,全程没有离开过。这其中也没有第三个人。看来,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趁乱派人溜进去,要么提前就安排好人潜进去。

就在吴敬忠快忍不住要发话施压的时候,李涯手下的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涯的眼神亮了。

盛乡,带着绝密文档往家里去,被当场抓获。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正愁怎么给盛乡下套呢,这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照着坐在凳子上的盛乡。他是个壮实的汉子,膀大腰圆,此刻却缩着肩膀,象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狗。

李涯一身白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一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从盛乡身上搜出来的绝密文档,绕着盛乡缓步走着。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盛乡,你是罗家湾29号出来的人,应该知道规矩。”李涯开了口,声音不高,语气也不重,却让盛乡的后脊梁一阵发凉。

盛乡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知道。”

李涯走到桌前,背靠着桌沿,单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歪了歪头:“那你自己说吧。”

“时间来不及了,那些文档我准备带回家去看。”盛乡把一早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但尾音还是有些飘。

“哦?”李涯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冷得象刀子,“哦?带回家看?你家地板上藏着的文档,不比你档案柜里的少吧?怎么不直接把档案柜搬进家里?”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象是在闲聊,但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扎在盛乡身上。

“你、你搜我家了?”盛乡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李涯搜了他的家,更没想到连地板都没放过。

“好好想想,”李涯仰起下巴,从上方俯视着他,声音拖得很长,“想清楚怎么骗我再说。”

盛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嗫嚅着回道:“不敢,不敢。”他垂下头,盯着地面上自己影子的轮廓,不敢抬眼。

李涯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一阵厌烦。他猛地反手拍在桌子上,掌心砸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他俯下身,咬牙切齿道:“早就发现你吃里扒外了,一直没动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动你吗?”

盛乡被这一拍吓得腿都软了,身子一滑,直接跪倒在李涯脚边。他双手扒着李涯的小腿,仰起头,满脸汗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急急地求饶:“李队长,李队长,我家东西都是您的,都给您。您度我一关,度我一关!”

李涯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腿上的这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没想到盛乡这么天真,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想着用钱贿赂他。要不是怕证据来得太轻易不能让吴敬忠信服,他早就直接上特殊手段了。

他慢慢弯下腰,将手搭在盛乡的肩膀上。那只手看起来只是随意地搁着,力道却大得让盛乡肩膀一沉,骨节隐隐发疼。

“你经手过袁佩林的情报吗?”

盛乡的身子僵住了。他不敢说话,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李涯等了三秒,失去了耐心,直接揪住盛乡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提,硬生生把一个大汉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凑近盛乡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装糊涂啊?那个死掉的共党叛徒,是不是你泄露的情报?”

盛乡的脑子飞速转着。袁佩林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件事承认了也不会有大错,顶多算是办事不密。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李涯松开他的衣领,让他跌回凳子上,又抬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他领口的褶皱,象在抚平一件衣服。

“那钱思明教授的情况呢?”李涯的手指再次收紧,拎着衣领把他的上半身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盛乡像被烫着了一样,头摇得象拨浪鼓,力道大得脖子上的肉都在甩。这事不能认,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袁佩林是死人。钱思明是活的,影响重大,这事要是认了,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李涯盯着他看了许久,松开手,退后一步。

“大刑伺候。”他转过身,坐回椅子上,脚搭在桌面上,将旁边的收音机打开,听着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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