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诱捕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第五十六章 诱捕
“你接近我只是因为想要策反我?”李涯苦笑一声,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投下惨淡的光影,把他落寞的轮廓拉得很长。
林殊轻笑一声,语气褪去了方才争辩时的锋芒,多了几分真切:“只是单纯的策反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不怕吗,如果我翻脸动手……你应该早就没命了。”李涯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和试探。
“不,如果我走错了这一步,我们会一起死。”林殊藏在皮包侧面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卡扣上。
李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目光骤然锁定那只手提包,眼神一,随即轻笑出声:“M乔戈里峰菠萝手雷?我记得搜查你住所的时候,房间里没有这种东西。是别人给的吧。”
林殊没有说话。
李涯微微颔首,象是在欣赏一件危险的艺术品。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声音里带上了某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讽刺:“我该荣幸你愿意和我做一对亡命鸳鸯吗?”
林殊挑了挑眉。极其细微的表情,却瞬间改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从静默的猎物变成了掌控节奏的弈者。她的眼神清亮,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反问:“不然呢?”
“你就不怕我佯装被策反,然后掉头将你们一网打尽。”他说。
林殊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正的、称得上笑容的弧度。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通透的、将所有棋路都已算尽的平静。
“第一,”她的声音清淅而稳定,仿佛不是在谈论生死,而是在推导一个数学定理,“你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以你的性格,若你有证据,你应该不会无动于衷。”
她的目光直视着李涯,毫不避让。
“第二,我姑父是吴敬忠。如果我暴露,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他要大义灭亲,那么会面临我舅舅的怒火。如今明远哥在,只要我出事,他就会知道我的死绝不简单。以我舅舅在美国的地位,国军与美国的关系,他活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给李涯留出了足够的思考时间,然后说出了最终的审判:“所以,他只能保下我。而你会变成一颗上不了桌的废棋。”
李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不是惊讶于这番话的逻辑,而是惊讶于她将此等复杂、残酷的家族政治算计,如此赤裸而冷静地摊开在阳光下的姿态。她把他们的处境,从一场浪漫的毁灭,彻底还原成了一桩肮脏的交易。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她陈述的,正是他最熟悉却也最无力的“规则”。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他问出了那个此刻最不合时宜,却又最内核的问题:
“既然有那么多筹码,为什么还会选择同归于尽。”
林殊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恍神,仿佛这个问题穿透了她所有的盔甲,触到了某个不设防的角落。她眼底的坦然,第一次混入了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
“如果你选择与我对立,我反而会轻松很多。”她说。
“因为我,”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在磨损喉咙,“你多了一个坦然赴死的理由,为什么?”
林殊沉默了。窗外冷白的月光投了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界限分明的阴影。良久,她抬起头,望向李涯。那一刻,她眼神中所有的锐利、算计与平静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哀伤与决绝。
她开口,声音很轻,象是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灵魂,又象是在念出为自己写下的最终判词:“我想赎罪。”
“哦?你觉得亏欠我?”李涯讽刺一笑,他并不相信林殊会对他心怀愧疚。
林殊没有回应,陷入了回忆:“午夜梦回,我的脑海里都是我母亲吐血而亡的画面。我…早应该死了。可是我知道母亲泉下有知不会同意的,来到天津后我想打听林书豪的踪迹,吴敬忠没有线索,舅舅也找不到,”
“你想死在复仇的路上,但是找不到他你再次失去了复仇而死的理由。”李涯直白的戳穿她的意图,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对。”林殊恍若不觉他的愤怒,坦然回应。
“你在延安对我的细心呵护,让我的防线被撕开,我能够在你面前哭诉母亲的离去,把你视作一道光。后来,左蓝找到了我,让我添加她们,无论是他们和你对我的恩情还是因为我被他们的信仰吸引,我都没有理由拒绝。那时候我就想,我这条本就该死的命,若是有朝一日暴露,能为信仰牺牲,也是最好的结局。”林殊继续缓缓述说着埋藏在心里隐秘的颓然。
“我的出现打破了你的幻想。”李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捏得死紧,在黑色的胶上留下了白色的指印。
“对,你的出现让我多了一个赴死的契机,策反你或者和你同归于尽。”林殊没有否认,将残酷的真相赤裸地摊开。
李涯的心被一点点拉进泥潭里,无力和窒息席卷而来:“你对我真残忍呀,殊儿。”
他不相信林殊对他没有感情,但是正因为他知道林殊对他有情,她冷静理智的算计对自己生命的轻视才让他更加心痛。
“我…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是我的妻子,必须……死在我后面。”李涯彻底妥协,不论她说的真与假,她都是那个精明的政治家,从理智上,情感上将他牢牢围剿。
林殊唇角上扬,象是计谋得逞的笑:“好。我答应你,我的先生。”
李涯听到她的话,知道自己彻底掉入了以林殊为名的陷阱。
(看着不太好数据,有点影响灵感,想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