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要骗我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第四十八章 不要骗我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涯混乱的思绪,他有些不耐到:“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李涯有些错愕,他不太想去开门,可是理智告诉他,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开门。
李涯深吸一口气,象是下了某种决心。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前。手搭上门锁的那一瞬间,他顿了一顿,然后转动把手,将门拉开了。
走廊的灯光下,林殊看到了一脸颓废的李涯,眼睛里有着红色血丝,眼底有些猩红,让林殊忍不住想他莫不是得了红眼病,不敢见她,但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过于荒唐的想法。
室内的烟味从门内泻出来,呛得林殊直咳嗽,李涯的手动了动,又缩了回去。林殊见李涯堵在门口,有些生气。“也没说不准你吸烟,怎么?想背着我吸个够?”
林殊将李涯推开,走了进去,里面的烟味让林殊直皱眉头,将旁边的灯打开,冷白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无所遁形。
满地烟头,满地烟灰。椅子旁边、桌脚底下、甚至窗台上,到处都是。被当作烟灰缸的烟盒早就满了,溢出边缘的灰白色粉末被踩得到处都是,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她错愕不解的看向李涯。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疲惫,不是烦躁,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阴沉。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陌生。那双眼睛里象是压着什么东西,又冷又沉,和早晨出门前抱着她索吻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林殊没有追问。
她回过身,把门轻轻关上了。然后走到李涯面前,牵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牵着他,把他从那片狼借中拉出来,引到沙发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沙发很干净,和其他地方的凌乱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对比,他大概一整天都没有在这上面待过。
她把保温饭盒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开始缓慢地驱散房间里那层厚重的烟瘴。
做完这一切,林殊走到李涯身前。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分开搭在膝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好整以暇审视她的一切。她弯下腰,将他的手轻轻扒开,然后侧身坐进了他的怀里,稳稳地坐在他的腿上。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近到她的额头几乎要碰上他的,林殊期望能从他半掩的眸子里看到其他东西。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象是在哄一个不肯说话的孩子,“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要不要考虑考虑和你未来妻子说说看。”
林殊的话让李涯的心像被寒气和巨力包裹着,冰冷的同时沉闷窒息的疼。
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坐在那人腿上,环着他的脖子,轻声细语地哄?
他向后靠去,脊背陷进沙发里。
林殊因为他这个动作,身体失了重心,自然而然地倾靠在他的胸膛上。她抬起头,眼里的关切还没有散去,近在咫尺,一览无馀。
李涯垂着眼看她,嘴角忽然牵起一个弧度,那种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他看着怀里这双清澈的眼睛,象是在欣赏什么,又象是在掂量什么。
“你觉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会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林殊愣住了。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片干净的、空白的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忽然觉得心里发慌,她不敢想另一种可能。
“因为明远哥?你知道了?”除了叶明远的到来,林殊想不通其他缘由。
李涯眼底微光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一心忙着措辞的林殊半点没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神色。
她垂了垂眼,先一步坦然开口:“我以前是喜欢过明远哥。”
李涯听见这话,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骤然收拢,骨节捏出一阵细碎刺耳的咯吱声响,望向林殊的眸底复上一层刺骨寒霜。
那冷意扑面而来,林殊心头猛地一紧,慌得俯身凑上去,在他薄唇飞快轻啄了一下,只想稍稍压下他翻涌的怒意。
柔软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李涯整个人瞬间僵住,死死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些许。
“那早就翻篇了。当初明远哥直接回绝我,说是只把我当亲妹妹,后来外祖父带我打理生意,我慢慢也就放下了,打那以后一直只拿他当兄长……”
林殊絮絮叨叨解释着,馀光瞥见他周身气压非但没缓和,反倒沉得愈发吓人,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换了法子哄他。
林殊伸手复住李涯攥紧的手,轻轻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单薄衣料之下,急促滚烫的心跳一下下撞在他掌心,清淅分明。
“你放心。”她抬眼望进他覆着冷意的眼眸,语气认真又柔软,“早在窑屋那次,你守着我、照料我的时候,我就对你心生好感了。如今放在心上、心悦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往后也只会是你。”
她抬眼望着他,目光澄澈而急切,象是要让他通过这双眼,看到那颗为他而跳得更加活跃的心脏。
掌心之下,心跳急促而滚烫。伴随着那震颤的,还有一片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却清淅得让他呼吸一滞。
李涯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猛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揽进怀里。
那力道来得毫无预兆。林殊被他一把箍进怀里,撞上的胸膛硬得象一堵墙。他的手臂越收越紧,象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血里去。肋间传来钝钝的疼,胸口被挤压得几乎喘不上气,她的呼吸变得短而急促。
“疼……”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气音。
李涯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有松手。
“殊儿。”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斗。不是命令,不是质问,更象是恳求。
“不要骗我。”
(喜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