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交锋起

李涯耳畔落着她绵软羞怯的话音，腰间环着的纤腰触手温软，箍在她腰上的手掌不自觉缓缓收力，将人更妥帖地锢在怀中。他头颅依旧倚在她肩头，眼帘沉沉垂下，那双盛满缱绻情愫的眼眸隐在阴影里，幽深晦暗，浓得化不开的心思尽数藏在低垂的目光之下。

方才吐露少女心事、脸颊染满绯红的林殊，待话音落下，面上的羞热却缓缓褪去，眉眼重归恬淡平和。

二人静静相拥，胸腔里的心跳怦怦相融，温热呼吸缠绕在颈侧，肉身贪恋着相拥带来的心动暖意，思绪却非常清明。看似是怦然心动的双向奔赴，贪恋眼前温存，心底却各存思量，借着一腔情愫慢慢靠近，心动不假，暗自权衡盘算亦是真，温情相拥的表象之下，似乎藏着各自未曾袒露的心思。

天色也漆黑如墨，想着李涯因为等她还未进餐，林殊还是将人邀请到家中，准备他吃完东西再回去。

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很快就端到静候在餐桌前的李涯面前。

林殊拉开旁边的椅子，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托着下腭，盯着正在进食的李涯。

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一般，甚至有时候发挥还不稳定，但他进食很快，就连碗里细碎的面条也会耐心的捞起吃掉，最后还将带着些油花的汤喝完，斯文中带着俭朴。

“多谢林殊小姐款待，手艺很好。”李涯将碗筷摆放好，认真地对着身旁的林殊道谢。

林殊闻言，从容抽出一方素色细棉手帕递过去。指尖白淅纤细，神态闲散：“先生，真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李涯接过手帕，慢条斯理拭去唇角油渍，眉峰微微一挑，眼底藏着几分玩味与审慎：“哦，愿闻其详。”

“局里不少人奢靡铺张，动辄珍馐酒菜，先生这般简朴，倒是与众不同。”

李涯心中了然，她又借着日常细节摸排自己底细，面上却笑意浅浅：“就不能是林小姐厨艺出众，我吃得心甘情愿？”

“自家手艺，我心里有数。”林殊语气笃定，眉眼淡然。

“我的口味，你可不了解。”李涯擦完嘴角，将用过的手帕细心叠妥，妥帖收进衣襟口袋，动作自然流畅。

林殊闻言眼尾微扬，轻轻翻了个白眼，慵懒的神态漫上眉眼：“那李先生的口味倒是格外与众不同。”

“我的口味林小姐真的不知道吗？”话音刚落，李涯身子微微前倾，温热气息骤然拉近。

林殊立刻抬掌，纤细指尖轻抵在他心口阻拦近身，眉眼故作正色：“先生须知男女有别。”

她指尖绵软无力，托腮浅笑、眉眼带着戏谑慵懒，无半点气势，一点说服力也无。

李涯垂眸望着掌心里那截莹白纤细的手，肌肤细腻温润，小手被他完整裹在掌心，眼底情愫暗涌：“林殊小姐从前亲口说过，往后需要我妥善照料你。”

林殊回想起当日的话，觉得这人惯会歪曲事实，低声骂道，“巧言令色。”

李涯笑了，笑声在喉间响起，被刻意收敛地，压抑的、沉闷的笑声，饱含着成熟的，撩人的节律，如同他的说话的语气般多情。

林殊耳尖泛起薄红，几分羞恼缠上眉梢，猛地从他掌心抽回纤手，腕间细碎银镯轻磕出一声脆响，方才慵懒戏谑的神色敛去大半。她端正坐姿，指尖拢了拢肩头垂落的白色披肩，语声清冷地开口下逐客令：“天色不早了，先生日理万机，不便在此久留，请回吧。”

她觉得这人就是个情场浪子，惯会花言巧语。温婉的面庞凝着淡淡的愠意，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避开他带着笑意的视线。

李涯望着她故作疏离的模样，眸底漾开浅浅笑意，心知逗弄得恰到好处，也不继续纠缠发难，缓缓起身整理衣襟。

“林小姐，早些歇息。”李涯说完也不等林殊回话就朝着门外走去。

木门咔嗒声落下，屋子里再次变得寂聊，林殊神色恢复如常，她将包中的纸条拿出，走到厨房，将纸条丢进火里。

纸条上的李涯二字很快就被火舌席卷燃尽。

李涯出门后等了会，就看到那个自己吩咐盯着林殊的手下，抬手将人招到身前。

“可有什么特别的？”李涯。

“额，林小姐回来的路上，路过了一家书铺，买了只不错的钢笔。倒是没有什么异常。”那人道。

“期间可有离开你的视线？”李涯继续追问。

“未曾。”

“行，继续盯着。”

李涯将口袋里那只未动的香烟拿出，摸索着另一边的火柴盒，拿出一根划过，点燃、熄灭。烟头的火红伴随着他头也不回的步子，在黑夜里成为微不可触的暖色。

林殊一早就收拾好起身，最近文档泄露之事频频发生，吴敬忠思虑再三，觉得把她放在文档室太危险了，容易被波及到，准备为她调岗，她的东西不多，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倒是不用那么早去。

今日天气微冷林殊穿得厚实了些，内搭一件黑色加厚旗袍，外搭一件英伦风排扣风衣外套，戴了个黑底棕色绕巾花的礼帽，耳朵上是白色蝴蝶耳饰，柑红色唇脂衬得她肤色更加白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