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救

书名:潜伏:苦海无涯,殊途同归 作者: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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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救

林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简陋的砖瓦房里,周遭被洗得包浆的白色布帘遮挡,自己躺在一个窄小的单人床上,或者说是木板上。

她记得晕倒前的她遇到一个正对她意图不轨的日本鬼子,她拼命挣扎,还是被推倒,在那个日本兵想要扑上来时她用手边的石子敲在了日本鬼子头上,那个日本人晕了过去,后来……

林殊越想头越晕,晕得有些恶心,她想喝点水缓缓,将这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伸手朝旁边的小木桌去够水杯,结果手上有些失力,没有劲,杯子是够到了,但是手上也脱了力,“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溅了一地,杯子也滚了个圈出去了

林殊有些无奈,还好是个搪瓷杯子,若是瓷杯或玻璃杯,那倒是给救命恩人添麻烦了,人家好心救自己,自己第一天就砸杯子。

许是钢杯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林殊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抬眼等着那个救她的人。

白色布帘被掀开了,是一个带着护士帽的医生,脸色有些蜡黄,象有些营养不良,但眼睛很是明亮,漆黑的眸子里闪铄着她看不懂的光芒,神采奕奕的。

“同志,你醒了?”女生的声音利落干净,明亮且清脆,是林殊没有见过的那种,很特别。

“你救了我?”林殊有些不太确定,她不象是被一个人所救,更象是被一个组织所救,刚刚白色布帘掀开的时候,她瞥见了房间的格局,房间很大,她应该不是唯一的伤员。

“不是我,是前线的同志救了你,你是被转移过来的伤员。”女生眼含笑意,在提到前线的同志时那种与有荣焉的神色是难以令人忽视的。

“前线?可以告诉我救我的同志是谁吗?我想知道我被救的情景,同时我也想好好报答他们。”简陋的房子、简陋的医疗环境,以及面色蜡黄但是精神信仰极高的状态,她很快就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是将她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现在感觉如何?如果没事的话,床位比较紧张,可能需要将你转移住处。”女医生转移了话题,并不想继续说下去,走近看了看她的状态,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

“没事,我好多了,可以配合。”林殊笑着点了点头,除了头有些晕以外她并没有不适,想着其馀伤员应该都比她严重,她没道理继续占着床位。

“好的,方便的话,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你的信息。”女医生说完就准备过来扶林殊,林殊借着她的力道坐了起来,然后下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有些软,差点栽倒下去,还好旁边的女医生拉着她,不然就是脸朝地的窘迫了。

林殊对女医生道了谢,适应了微微眩晕的状态,从白色帘子里走出来,房间里的一切都一览无馀,那些或躺或坐的伤员一脸痛苦,但并没有人哀嚎,这些人或断手断脚,或手脚上中弹,但都比她看起来要严重的多,林殊看着这些人,心里的触动愈加真切。

“这些同志都比我严重,怎么不让他们躺着,我其实没什么大碍。”林殊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出。

“你刚来的时候衣服有些破损,且是女子,不太方便,你放心好了,你现在的衣服是我帮你换的。”林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从白色旗袍变成了一身白色里衣灰色麻衣外套和黑色直筒裤,衣服上有淡淡的皂角香。

“多谢。”

很快林殊就来到了一个四合院,院子比较大,但并不豪华,相反还有些破败,房瓦上可以看到一处处铺好的茅草,大概砖瓦坏了,用茅草补上的。

到了四合院,女医生引着她来到了门口边的一个房间,门窗敞开着,抬眼看去就是一张较大方木桌,桌后坐着个年轻人。

“方同志,这位是前线救下来的伤员,来登记一下。”女医生轻轻敲了敲门,又敬了个礼,才开口。

被称作方同志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朝女医生严肃的敬了个礼,礼毕又呲着个大牙朝他们笑。

“张医生和这位女同志请坐。”年轻人示意他们朝着桌前的两个凳子上坐下。

两人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

“女同志叫什么名字,什么人士,家里可还有人否?”

林殊知道这是在探查自己底子干不干净,对方也是按例行事,便快速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是北平人,是来这边访谈交流的老师,结果接到急信,得知母亲突然暴毙,她不得已休假奔丧,结果在路途遇到了几个日本鬼子,这些日本鬼子将车夫杀害了以后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其中一个想要先行事,就让其馀人去放哨,那个日本兵轻视她,她趁其不备用石头砸晕了他,她在反抗时被那个日本兵推搡,头撞在了旁边的硬土堆上,失了力气,昏了过去,后面再次醒来就到这了。

“我…有没有…被…那些畜牲得逞”林殊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

“林殊同志,你放心,在你打晕第一个日本鬼子时,我方同志已经赶到并解决了那些放哨的日本兵,你并没有受到伤害。”

“大恩不言谢,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林殊同志不如先在学校住下吧,既然您是教书先生,如果不嫌弃,还请暂时住下休整一段时间。如今世道混乱,您的身体在惊恐交加下还有些虚弱,就算现下赶去北平,恐怕令母也已经入土为安了,令母在天之灵应该也不想您在路上出事。”

“方同志考虑周全,就听方同志的。”林殊知道眼前的人说得在理,算上信寄到她手里的时间,她纵然万般着急,也不可能赶回去了,只能暗道一声自己不孝了。

“这是林殊小姐的包,物归原主。”叫小放的同志看她没有着急叫嚷着回家松了口气,将手边的抽屉打开,拿出一个棕色皮包包递给了林殊。

林殊看到包还在有些庆幸,这里面是她的全身家当和路费,她打开包,里面的东西安安稳稳地躺着,林殊想了想,扒开隔层拿出一只小黄鱼递给了叫小方的同志。

“小方同志还请收下,这是我的谢礼。”两人被她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叫小方的同志反应尤为激烈。

“不可,不可,我们纪律严明不能收这些东西。还请林殊小姐收回。”

“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们将我从水火之中救出,没有你们我早就死在那些畜生手里了,这点心意务必收下,就当我为你们的革命事业添砖加瓦。”林殊也不等她继续劝说,将小黄鱼丢在了桌上就往外走去,或许是刚刚喝过小方倒的水,或许是在这种情境下容不得她虚弱,她浑身干劲地朝着门外跑去。

小方抓着手里的金条就往外追,一旁张医生看得目定口呆,也朝外面追去。

林殊出门也没考虑自己认不认路,一门心思不想让后面的小方追到,时不时回头劝追来的小方,一没注意就撞倒了人,赶忙道歉,“抱歉,抱歉,同志你还好吧。”

李涯看着身上这人,额头微微冒着薄汗,微喘着气,看起来身体不太好。此时此刻,女子眉头微皱,棕色的眸子里满眼都是他,带着担忧与歉意,脸颊处因为奔跑沁出些粉,唇色也是粉白的,在虚弱的面上增添了几分气色,脖颈修长白淅,隐约可以看见锁骨。

这是他在片刻间观察到的结果,李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专业技能会用在观察一个人的美色上。

身上的女子见他没有动作和回应,着急地想要从他身上起来,还不忘牵起他的手准备拉他,他也因此从躺改为坐,或许是因为力竭,女子刚刚站好,没了力气,又朝他倒来。

李涯坐在地上,赶忙使了劲将人抱在怀里,女子若有似无的玫瑰清香飘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心止不住地悸动,狂跳不止,看着身后追来的两人,他忙扶着人站了起来。

“冯老师来了,刚好这位林殊同志被分配到了学校,还麻烦你带去好生照料。”小方和张医生追了上来,看到林殊虚弱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什么,嘱咐路过的李涯将人带回去,小黄鱼的事先找首长报告一下找个机会还回去,路上人来人往的,倒不好将东西拿出来。

“林殊同志有些脑震荡,我还没来得及嘱咐她,谁知道她就这样跑,怪我,冯老师你先将人带回去,卧床休息就好,等她缓过来了就准备点稀粥给她,本来我准备等她登记完带她去学校的,既然你在我就得赶回去忙了,麻烦冯老师了。”

“不麻烦,能为组织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那我就先带林殊同志回学校了。”李涯说着就将人手里的包接过,打横抱进了怀里朝着学校走去。

“小方同志,那件东西你记得找首长汇报一下。”张医生看着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叮嘱。

“张医生放心,我会向首长汇报的。”小方郑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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