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大破曹仁,三刀斩断天人魂!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第324章 大破曹仁,三刀斩断天人魂!
鲖陂,岸边的厮杀声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许褚的脚深深陷在泥浆里,每拔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他换了两把武器,手中的缳首刀已经卷了刃,柄上的缠绳被血水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身后,他带来的两百人已经倒下将近一半,剩下的也人人带伤,靠着求生的本能和一股悍勇之气,死死顶住邓当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又一艘贼船靠岸。
船头撞上淤泥,十几个江贼跳进泥浆中,挥舞着刀矛,嗷嗷叫着冲向岸上。
他们赤着脚,脚底板上的老茧厚得象一层皮,根本不怕碎石和断茬。
许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眯起眼睛。
雨幕中,那些黑乎乎的人影影影绰绰,象是从水里钻出来的鬼魅。
数不清有多少人,只知道很多,比前几波都多。
看来是邓当后部的船队全都上来了。
“稳住!”许褚嘶声喊道,声音在雨夜中几乎被吞没。
“盾手上前!矛手在后!弓手,放箭!”
后排仅剩的十几个弓手拉开弓弦,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在雨幕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大多数箭羽沾上了雨水,射程受限,中途落在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有两支命中了目标,一个江贼捂着脖子倒下,另一个被射穿大腿,跟跄着跪倒在水中。
可更多的贼人已经冲上了岸。
许褚扔掉卷刃的缳首刀,从地上捡起一杆长矛,迎头冲上去。
一个江贼嗷嗷叫的挥刀砍来,他侧身闪过,反手一矛捅进那人的肚子,用力一搅,再拔出来。
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脸。
又一个江贼从侧面扑来,缳首刀直刺他的腰肋。
许褚来不及转身,只能用矛杆横挡。
刀锋砍在木杆上,卡住了。
那贼人拼命往下压,许褚咬着牙往上顶,两人在泥地里角力,脚下都在打滑。
许褚猛地发力,将那人推出去。江贼跟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摔进泥浆里,手里的刀飞出去老远。
许褚喘着气,踏前一步,一矛扎穿他的胸膛。
“杀!”
身后,汉军士卒们跟着他冲上去。
长矛刺穿胸膛,环首刀砍断脖颈,泥泞的岸坡上,两股人潮撞在一起。
许褚不仅骁勇善战,他麾下的乡人亦是敢打敢拼。
可贼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从水里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象是永远杀不完。
许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一个盾牌手被砍翻在地,两个矛手被逼退到泥坡上,弓手们已经射完了箭矢,扔掉了弓,拔出短刀近身肉搏。
许褚的右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肘部往下淌,在雨水里稀释成淡红色。他顾不上包扎,只是把长矛换到左手,继续砍杀。
就在陂上残兵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仲康!撑住!”
是赵云。
两艘运输船靠着岸边的淤泥,船板砰地搭在岸上。
赵云先跳下来,步槊在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泥坡。
他身后,一队队朔州步卒跟着跳下船。
赵云冲到许褚身边,步槊横扫,一个正举刀砍向许褚的江贼被扫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隔着雨声都能听见。
他反手一刺,另一个江贼被捅了个对穿,尸体挂在槊上,被他甩进泥水里。
“赵司马!”许褚喘着粗气,咧嘴笑了。
“你再不来,俺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赵云没有答话,沉声道:
“你歇一会儿,我来顶。”
他带着生力军冲上去,步槊如龙,左右突刺。
那些江贼虽然在泥地里跑得快,但面对铁甲和长槊,他们的短刀和矛根本拼不过,只能依靠人数优势包围汉军。
一个贼人头目挥刀冲来,赵云侧身让过,槊尾一摆,砸在他的膝盖上。
骨裂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泥水里。赵云踏前一步,一槊扎穿他的喉咙。
汉军士气大振,跟着赵云反攻。
江贼们被逼得节节后退,有的跳回船上,有的陷在泥水里跑不动,被汉军追上来一刀砍翻。
邓当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溃败,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厮杀的泥坡,落在远处雾气中隐隐约约的船影上,汉军的运输船,一艘接一艘,正在靠岸。
船上跳下来的步卒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涌上岸来。
对比全副武装的汉军,江贼们披甲很少,行动迅捷,但同样的,一旦卷入近战,根本无法对抗朔州军。
“渠帅!”身边的头目满脸惊恐,“汉军的援军到了!咱们顶不住了!”
邓当咬着牙手指紧紧攥着刀柄。
岸上那几百人是他最精锐的部下,是从鸿隙陂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
如果全折在这里,他在淮水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撤。”
号角声在雨夜中响起,短促而凄厉。
岸上的江贼们听见号令,如蒙大赦,拼命往回跑。有的跳上还没离岸的小船,有的直接扑进水里,划着水往回游。
汉军追到水边,箭矢追着那些在水里扑腾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把水面染成暗红。
邓当的船队开始掉头,向鲖陂深处退去。
他站在船尾,望着岸上那片尸山血海,瞳孔微微收缩。
这支部队,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虽然之前放下豪言,刘备纵横北方,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
可真到了正面交锋,占据水势的江贼居然连朔州军的先头部队都拿不下
“渠帅,”头目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还去南顿吗?”
邓当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去了。往后撤,等着彭脱消息。”
船队消失在雨幕中。
另一边,鲖陂对岸,泥泞的坡地上,曹仁的兵马正在艰难行军。
雨下得比方才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把泥浆搅成一锅稠粥。士卒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把脚从泥里拔出来。
有人摔倒了,旁边的同伴伸手去拉,自己也跟着滑倒。骂声、喊声、喘息声混成一片,被雨声吞没。
曹仁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马匹在这种路况下比人还不如,蹄子陷进泥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他本来是来做做样子的。
曹嵩的信里说得含糊,只说让他“酌情北上,以应时变”。
曹仁本来就带着人马在葛陂附近晃一圈,让彭脱知道曹家来了,然后找个机会撤回去。
既不真的帮彭脱打仗,也不跟刘备正面冲突,两边都不得罪。
可谁知道走到半路,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难走。
他的人马陷在泥浆里,进退两难。
前队的斥候回报说,前方发现大批汉军,正在向鲖陂方向移动,前部已经交手了。
曹仁心里一沉。
他不想跟汉军硬打,可事到如今,已经形成遭遇战,不打也得打了。
“传令下去,列阵。准备迎敌。”
“我来对付刘备!”
话音未落,前方的雨幕中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徐晃站在阵前,双手紧握大戟,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刘备的命令很明确:正面突击,击溃曹仁,不留馀地。
“先登曲,上!”
号令声在雨夜中响起。两屯先锋左右展开扑向曹仁。
在抵达战场后,曲军侯下令前曲两屯先锋展开阵型,第一排盾牌手踏前一步,后面跟着长矛手,矛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来,象一排蓄势待发的毒蛇。
再后面是弓手,箭矢已经搭上弦,指向远方。
对面,曹仁的人马也在慌乱中列阵。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精锐,大多是淮泗间招募的流民和亡命徒,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硬仗,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何况现在下着大雨,泥浆没过脚踝,连站都站不稳。
“放箭!”
弓弦声如闷雷,箭矢划破雨幕,射向敌阵。
黑暗中看不清落点,只能听见对面传来的惨叫声和木板被钉入的闷响。有人中箭倒下,有人慌乱中踩进泥坑,摔得满身是泥。
“冲锋!”
徐晃一马当先,身后,先登曲的士卒们跟着他冲出去,甲片在雨幕中哗哗作响。
两股人潮在泥泞的坡地上撞在一起。
徐晃冲在最前面,一戟劈开一个敌兵的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脸。
他来不及擦,反手一戟砍翻另一个,踏着尸体继续往前冲。泥浆灌进兵士的靴子,冰冷刺骨,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刀接一刀,砍开一条血路。
身后,汉军士卒们跟着前曲撕开敌阵。
泥泞的坡地上,两军搅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流民和亡命徒本就没有死战的觉悟,被徐晃这么一冲,顿时乱了阵脚。
前排的想往后跑,后排的还没搞清楚状况,两股人潮挤在一起,自相践踏。
“顶住!顶住!”曹仁嘶声喊着,挥刀砍翻一个逃跑的士卒,却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眼见前部败北,曹仁只能亲自上阵,连续砍杀了三个穿甲的汉兵。
后部增员后,曹仁总算阻挡住了徐晃的攻势。
然而,就在这时,汉军的后队也到来了,他看见了一个汉军军官。
那个穿着明光铠的身影从雨幕中冲出来,手里握着环首刀,身后跟着一队亲兵。
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浆,脸上被雨水和血水糊得看不清面目。
“杀!”
刘备亲自带队冲入敌阵,环首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敌兵喉咙鲜血喷涌。
又一个挥刀冲来,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尸体扑通倒地。
亲兵们跟着他冲上去,杀得曹仁的人马鬼哭狼嚎。
曹仁虽然不知敌我兵力差距多少,但手下千把号人,总归是少于朔州军的。
论及战斗力就更不如了。
“彭脱在这个关键时候,怎么还没动静?”
“他人呢?”
曹仁再三射出鸣镝,可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是被彭脱做局耍了?不好!”
“罢了,撤!快撤!”曹仁拨马就跑。
可人马在泥地里跑不动,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曹仁急得用刀背猛抽马臀,那马嘶鸣一声,跟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又陷进泥里。
雨水顺着刘备的铁盔往下淌,在他下巴上凝成水珠,滴落在胸前的甲片上。迎面砍杀了两名贼兵后,他扭头就看见了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贼帅。
他提着刀,踏着泥浆,一步一步向曹仁逼来。
曹仁的战马陷入了泥坑动弹不得,曹仁惊慌之下,只得翻身下马,脚一落地就陷进泥里,差点摔倒。
他拔出刀,横在胸前,咬着牙盯着越来越近的刘备。
“来者是谁!”
话音未落,刘备已经冲到面前。
环首刀劈下来,曹仁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曹仁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刀差点脱手。
刘备又一刀横空砍来,曹仁勉强挡住,脚下却在泥地里打滑,跟跄着倒退几步。
彼时的少年曹仁,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杀人技巧都远不是饱经战阵的刘备的对手。
即便不用剑,用着直刃缳首刀的刘备依旧能轻松把曹仁砍成碎片。
刘备踏前一步,第三刀劈下。
曹仁的刀飞了出去,直接落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踹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脚力道极大,曹仁整个人往后飞去,后背砸在泥地里,溅起一大片泥浆。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想爬起来,可泥浆太滑,手脚使不上劲,挣扎了几下又摔回去。
刘备站在他面前,环首刀高高举起。
刀锋上的血水被雨水冲刷干净,在闪电中泛着寒光。
曹仁仰面躺在泥浆里,雨水直接灌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他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只能听见雨声、雷声、远处的厮杀声。
大魏的天人将军,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自恃武勇过人,实则是在内郡小地方,没遇到过对手。
在边塞磨练出来的边将,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
即便是没遇到刘备,朔州军的其他将官,也依旧能吊打现在的少年曹仁。
可怜曹天人自恃猛将,却被三刀砍的魂飞魄散。
刀锋落下。
“曹君!”
一个身影从侧面扑过来,撞在曹仁身上,把他推出好几尺远。
曹仁在泥地里翻滚了几圈,浑身糊满了泥浆,什么也看不见。
他听见刀锋入肉的声音,救他的人发出短促的惨叫,有人在他耳边嘶喊:
“掩护曹君快走!快走!”
几只手柄他从泥里拽起来,拖着他往黑暗中跑。
他踉跟跄跄,脚踩在泥地里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身边的人架住。
曹仁回头看了一眼,雨幕中,刘备的身影站在那片尸堆中间,面对一群没穿甲的贼兵,汉军很快扑上来,接战后,环首刀出手几乎是一刀一个。
穿甲的正规军和没穿甲的贼兵之间战斗力差距就是这么大。
在热兵器出现之前,冷兵器时代精锐兵种在战场就是无敌的存在。
就象徐荣屡屡击破曹操、孙坚,除了徐荣是早期边将出身,战斗经验丰富以外。
还有一则因素就是,徐荣带的是有雒阳武库加持,几乎全员穿甲的西凉军。
就算是老年战斗经验丰富的曹操带着一群新募无甲的奔命兵,再去跟徐荣打一次,徐荣照样能凭借装备优势和骑兵优势轻松击溃曹操。
全员穿甲的度辽营五千朔州军,半数铁铠,半数皮甲,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这个阶段这五千强兵,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没有同量级素质的兵员和军官团做对手,朔州军就是碾压一切。
继邓当败退过后,刘备几乎是嗬了一口气,便把曹仁军吹的灰飞烟灭。
曹仁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旧部被汉军一个个砍翻在地,除了逃跑外,贼军根本就没有对抗他们的能力。
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刘备的脸,标志性的外貌,大耳、颌下无须,那张脸上也没有表情。
曹仁心下徨恐。
“这八成是遇到刘备本人了,快跑,跑啊”
人马星散。
曹仁也被拖着跑进了一片芦苇丛。
芦苇秆子划破他的脸,他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远。
幸好穿甲的汉军跑得慢,要不然这千把人一个都活不成。
曹仁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浑身泥浆,狼狈不堪。
大队人马已经星散流离,跑得不见踪影。
那些流民和亡命徒在黑暗中四散奔逃,有的钻进芦苇丛,跳进水里,有的干脆跪在泥地里投降。
曹仁跪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雨水浇在他的背上,冰冷刺骨。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差一点就留在战场永远回不来了。
这种开战前的狂妄和开战后的狼狈形成的反差,让他浑身激素飙升,甚至本能的想吐。
在开战前,曹仁其实对朔州军野战的能力已经进行了估算,没想到朔州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就相当于,在乱世到来前的董卓带着西凉兵入京的场面。
在关东士人眼里,那西凉兵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吃人肉的豺狼虎豹。
内郡多年不逢战乱,哪知道边军有多残暴。
这种极度杀戮的虎狼之师,直接把曹天人吓得魂都没了。
“曹君。”一个头目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咱们现在去哪儿?”
曹仁抬起头,望着雨幕中那片模糊的战场,喘气道:
“人马都快打光了,留下还有什么用,回沛国,赶紧回去。”
“我现在是宁愿回去读经书,都不愿意在打仗了”
“跑吧,都分开跑吧,运气好,我们谯县再见!”
“玄德,贼兵死了四百多号人,剩下的都跑了。”
刘备站在泥坡上,望着曹仁消失的方向,缓缓收起环首刀。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在脚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简雍从后面跑过来,浑身泥浆,喘着粗气:
“追不追?”
刘备摇摇头。
“追不上了。这种路,跑不起来,步卒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
“这批人也不多,应当不是彭脱主力。”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
泥坡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半截身子陷在泥里,有的脸朝下趴在水坑中。
活着的人正在打扫战场,把伤兵抬到船上地方,把俘虏集中起来。
徐晃走过来,浑身浴血。
“左君,俘虏都捆好了。”
刘备点点头,目光越过那片狼借的战场,望向远处的雨幕。
“仲康,子龙那边呢?”
简雍道:
“子龙已经击退了邓当。邓当退回鸿隙陂,短时间不敢再来了。”
刘备沉默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传令下去,各部抓紧时间休整。令子龙横船水上作桥梁,前军渡河后,继续进军葛陂。”
简雍一怔:
“玄德,弟兄们打了一夜,都累坏了。不等天亮再进军?”
刘备摇摇头,望着东方那片黑沉沉的天际。
“雨稍稍变小了,天亮前估计就会停。如果这是一场伏击,那么彭脱部很快就意识到关、张只是佯攻,会在天亮前调遣大量兵马来堵我军上岸。”
“好在许仲康已经在陂地站稳,接下来只需要等到我军渡河,大军进入平坦地形我就无所畏惧,在野战中,葛陂黄巾将无路可退。”
“传令全军,加速渡河,此战要一举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