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可卿(二)
书名:红楼权臣:尽揽金钗,我指鹿为马 作者:云中歌丶丶
第3章 秦可卿(二)
说罢便双手掩住了面孔,低低地呜咽起来。
那哭声虽然极力压抑着,不敢放出声来,却越发叫人心头发酸,象是有一把小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着胸口。
贾瑞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头已经有了分寸。
她真正割舍不下、万般放不开的,到底还是自己的家人。
只要能把秦业和秦钟这两条性命保住,便能叫秦可卿重新生出活下去的念头来,甚至能把这份求生的指望,全数寄托在他贾瑞的身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沉声说道:“我倒有一个法子。”
“不但能叫你从此以后彻底摆脱贾珍的纠缠,也能保住你父亲和兄弟的平安。”
秦可卿听了这话,缓缓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
只是那目光里头,仍然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神色。
她听过贾瑞的名字,也知道他不过是贾家旁支里头一个落魄潦倒的破落子弟,平日里就在族学那边混日子,连贾蓉那样的人都未必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一个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拿什么去跟宁国府的一家之主贾珍抗衡?
又凭什么能护住她的父亲和弟弟?
贾瑞象是看穿了她心里头的疑虑,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这便是机缘凑巧,上天赐下来的缘分。”
“我一直想寻一个象你这样的女子,今夜既然撞见了,从此以后便再没有什么遗撼了。”
“我自会担起责任,会想尽法子成就咱们两个人的缘分。”
“你家里的难处,我已经知道了……秦大人病重在床,医药救治这些事,全都包在我身上便是。”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此处应有掌声。
替渣男老祖宗欢呼喝彩。
秦可卿听得怔住了。
一时间,她竟从这个男人的话语里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一种强烈的自信。那自信稳稳当当的,象是在说一件已经成了定局的事。
听到最后这个男人说要担起责任,并且表示会替养父秦业请医抓药、全力救治的时候,秦可卿简直说不出来自己心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了。
虽说她心里头仍然是惊疑不定,七上八下地没有着落,可不知怎的,这个男人话语里那股子自信,象是一盏灯似的,照进了她心里头最黑暗的角落里,悄悄地感染了她。
“放心罢。”
贾瑞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朗地说道:“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了你的事,必不会负你。”
秦可卿眼中的怀疑,一点一点地化成了惊异。
她觉得自己象一个在水里挣扎了许久、已经快要溺毙的人,忽然之间抓住了最后一根伸过来的浮木。
她再没有迟疑,连忙从床边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敛衽行礼,深深拜了下去。
“若是瑞大爷肯垂怜搭救,保住我父亲和弟弟的平安,妾身这一辈子,绝不敢忘您的大恩大德。”
现如今,贾瑞敢为了她做出这等天底下最大胆、最犯忌讳的事情来,而这等难以启齿的丑事,她也实在没有道理去向旁的任何人求助,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她唯一的倚仗了。
死马当活马医罢!也算是她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瑞见自己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已经把秦可卿给镇住了,心里头便稳当了下来。
他俯下身去,凑到了秦可卿那香气幽幽袭人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了话。
那股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惹得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浑身象是被电流过了一遍似的酥麻无力。
她正心神摇荡之际,又听见了这等痛下杀手的惊人之语,更是吓得魂魄都要飞出天外了。
身子一软,竟然歪倒在了贾瑞的怀中。
贾瑞便顺势伸出手去,一把将秦可卿稳稳地扶住了。
手掌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轻纱寝衣,只觉着底下的肌肤滑嫩得象是上好的羊脂玉,身子又是丰腴柔软的一团暖玉,触手温润,心头不禁荡了一荡。
更叫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上的两团雪白巨物,隔着衣衫都能觉出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来。
秦可卿低垂着头,脸上还带着方才那一番遭遇留下的羞愤与馀悸,心里头突突地跳个不停。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昏死在旁边地上的贾珍,那人象一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低声问道:“他……等他清醒过来,若是再来逼迫我,我该如何是好?”
嗓音细细软软的,带着恐惧和不安。
贾瑞淡淡说道:“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方才那一脚踹下去,便是日后养好了伤,他这一辈子也休想再作半分恶了。”
秦可卿听完这话,先是一怔,随即便象想通了什么关窍,那张俏丽的脸蛋霎时间涨得通红,象要渗出血珠来一样,连忙把头低低地埋了下去。
只是压在她心头许多日子、叫她日日夜夜都透不过气来的那块巨石,此刻到底是松动了几分,让她觉得胸口一阵久违的轻松。
贾瑞将她那副羞怯难当的神态瞧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今晚的事,你只需跟人说是有飞贼闯进来伤了人,随后就逃走了,旁的你一概不知。”
秦可卿低垂着眉眼,温顺地应道:“妾身……一切都听瑞大爷的。”
贾瑞见她这副温婉可人的小模样,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双泛着情动的星眸,却又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她那副袅袅娜娜的身段来,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占有。
他淡淡地开口讲道:“我替蓉大奶奶谋划到这一步田地,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如今还要请蓉大奶奶成全我这一回,日后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秦可卿听了这话,身子顿时轻轻一颤,如同一朵被风吹动的娇花。
只一瞬她便听懂了贾瑞话中的意思,那张脸霎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天生便是一副风流袅娜的体态,嫁进宁国府成婚半年有馀,却从未受过丈夫半点雨露滋润,闺房里冷冷清清,连一句知冷知热的话都听不到。
独守空房的日子久了,心里头早已暗暗怀春了许多时日,夜深人静时翻来复去,不知做了多少回绮梦。
今晚又被贾珍百般威逼挑逗,身子早已被搅得浑身燥热,芳心难耐,几乎就要把持不住了。
若不是贾瑞忽然闯进来,她恐怕早就屈服在贾珍的淫威之下了。
此刻见贾瑞竟这样直白地提出这等羞煞人的要求,心里不禁百转千回,乱作一团麻。
“如今全家的性命、老父亲的安危、弱弟的前程,全都拴在他一个人身上……况且,他也并非外面传闻的那般猥琐不堪,反倒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英武挺拔,比起自家那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丈夫,不知强了多少倍……”
想到此处,秦可卿心里便已算是半推半就地应允了下来。
只是女儿家天生的那点矜持与羞怯,让她不好直愣愣地开口应下,只得把头垂得更低,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声音小得象蚊子哼,细得几乎听不见。
恰在此刻,宁国府里忽然人声四起,各处都喧闹了起来。
灯笼火把从四面八方的回廊里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把夜色都映亮了半边。
大批家丁和护院正朝着天香楼的方向涌来,脚步声杂乱纷沓,听得人心里发紧。
贾瑞早已和秦可卿合计好了说辞,两人对好了口径。
等他离开之后,她只说是一个飞贼夜里闯入天香楼,打伤了贾珍便逃之夭夭了。
眼见府里已经被惊动了,他再不敢耽搁片刻。
梯云纵功法再次施展。
只见夜色之中,衣影轻轻一晃,人已经从天香楼的飞檐纵身而起,稳稳地掠上了院墙的高处。
几个起落之间,身形便化作了一缕轻烟,掠过楼阁亭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无边夜色之中。
秦可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飞来掠去,身法轻盈得象一只夜鸟。
轻功如此了得,这贾瑞怎地如此深藏不露么?
简直如话本里的武林高手一般!
一时间,她倒是对贾瑞刮目相看了,心里头那份不安忐忑也悄悄地消散了些,反倒添上了几分踏实和安心。
宁荣街靠北的那一端,夜色已经很深了。
这一带地方多半都是贾家旁支族人住着的旧院落。
贾瑞没发出半点声息,轻巧地落在了自家院墙外面。
他抬手推开了院门。
木板门刚“吱呀”响了一声。
正房屋里便传出一声苍老而严厉的训斥。
“孽障!”
“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晓得回来?又跑到哪处鬼混去了?”
“是去吃酒了,还是赌钱去了?你要是再这样不长进,迟早要把我这副老骨头活活给气死!”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半旧青布直裰的老头儿就从屋里慢慢踱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脸色严厉又刻板。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学究式的迂腐固执劲儿。
这人正是贾瑞的祖父,贾代儒。
贾代儒读了一辈子书,苦熬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没博得个功名,末了只落得个秀才出身。
后来仗着是贾家旁支里的长辈,在族学里当了个塾师,靠着那点微薄的束修勉强糊口。
他膝下儿子早逝,只留下贾瑞这么一个孙子。
这些年来,祖孙两个就相互依靠着过日子。
贾代儒虽然性子古板,对贾瑞又管束得十分严苛,动不动就是训斥和责罚。
可说到底,这世上真正把贾瑞放在心上的,也就只剩他一个了。
原主平日里怕这个祖父怕得要命。
贾代儒一瞪眼,他就先吓得矮了半截。
这时贾瑞瞧见老人家深更半夜还没歇下,披着衣裳站在院子里等他。
心里头那一点被呵斥的不耐烦,反倒悄悄散掉了。
“爷爷。”
贾瑞往前迈了一步,神情郑重。
贾代儒见他不如平常那样嬉皮笑脸、推三阻四地狡赖,倒不由得怔了一下。
嘴上却依旧板着脸说道:“还晓得叫爷爷?我只当你在外头喝花酒喝昏了头,连家门朝哪边开都忘了。”
贾瑞没有辩解。
只是深深地朝老人弯下腰行了个礼。
“从前是孙儿不懂事,让爷爷操碎了心。”
“往后我再不出去胡混了,也不会再让人瞧不起咱们家。”
贾代儒攥着竹杖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贾瑞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天黑后点了灯。
贾瑞大病刚好,贾代儒也不催着他去族学里管事。
老头儿只得每天自己辛辛苦苦地去族学。
祖母放心不下,只好每天跟去照料。
贾瑞就借着养病的由头留在家里。
好在他也突破了先天境界,把枪法和弓术都巩固了一番。
已经是到了跟祖父母商量要紧事的时候了。
天黑之前,贾瑞揉好面团,切成面条。
拍了条黄瓜,拌了点儿搁了盐的蒜泥。
又切了些箩卜丝,这就齐了。
不是贾瑞偷懒,家里头的食材就只这些。
连盐巴都不够多。
对贾瑞家来说,盐都是很金贵的东西。
贾代儒一年的俸银也就几十两,要是在如今的乡下地方差不多算小康光景了。
可这儿是大周的神京。
要不是自己家有这个两进的小院住着,光房租就吃不消。
各种日常用度,人情往来,过日子的花销是相当的高。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啊。
贾代儒两口子回来的时候,东厢房灶间的火刚熄。
小桌上摆着热气直冒的面条,还有刚拌好的凉菜。
贾瑞往里头点了几滴香油,整个屋里头都是扑鼻的香气。
“爷爷,奶奶,二老回来啦?”
贾瑞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贾代儒老夫妇的目光都有些发愣。
老两口对看了一眼,贾代儒忍不住说:“这是咱孙子吗?”
贾瑞笑着说:“瞧您老说的,我就不能长进点儿?”
“长进了好啊。”贾代儒原本冷清的心都跟着激动起来了。
贾瑞生得倒也俊俏,小时候看着也机灵。
只是越大越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