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可卿
书名:红楼权臣:尽揽金钗,我指鹿为马 作者:云中歌丶丶
第2章 秦可卿
此刻,装饰得华贵精巧的天香楼里头,一个身穿锦缎衣裳的中年男人,大模大样地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座椅上头,正满脸贪馋地盯着眼前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估摸着也就二十岁刚刚出头的年纪,头上梳着宫廷样式的发髻,乌云似的鬓发蓬松柔顺,皮肤白嫩细腻得象是凝固的油脂,脸庞温润如同上好的白玉,弯弯的蛾眉底下是一双含着娇媚的美目,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红楼梦书里头宁国府当家管事的,贾珍。
而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则是他自己的儿媳妇,秦氏秦可卿。
秦可卿站立在贾珍的身旁,浑身都不自在,两只手捧着一碗建莲红枣汤,她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不敢去正眼瞧坐在椅子上的贾珍。
心里头又是害怕又是万般无奈……
打从嫁进宁国府那天开始,她就察觉到了,老东西贾珍看她时候的那个眼神明显不对劲。
那根本就不是长辈看待儿媳妇该有的眼神,更象是一匹饿了很久很久的恶狼,在盯着一只逃不掉的猎物,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活生生给吞进肚子里去……
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贾珍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肥,不再只是满足于眼睛上看看,开始有了进一步动手动脚的行动了。
比方说,在她按照规矩给贾珍早晨和晚上请安问好的时候,贾珍总是有意无意地伸手柄她给搀扶起来。
再到后来,干脆指名道姓地让她伺候一些吃喝的活儿,比如亲手给他端一碗羹汤、剥一颗葡萄什么的。
这不,今儿个,眼看快到吃晚饭的那个时辰,贾珍又打发了丫鬟配凤过来传她过去。
说是想喝一碗她亲手递上来的建莲红枣汤。
秦可卿的心思本来就细致敏感,又怎么会看不明白贾珍打的什么主意。
她心里头惊恐害怕得很,扭头向自己的丈夫贾蓉求救,可那个素来畏惧贾珍就跟畏惧山中老虎一样的贾蓉,不但没有帮她撑腰出气,反倒骂她平白无故瞎多心,不懂规矩礼法。
秦可卿的心都要碎裂开来了,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曾经幻想过自己将来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个男人会怎么宠爱她,怎么呵护她,能替她挡住外头的风风雨雨,能替她扛下所有的事情。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到头来她竟然嫁给了贾蓉这么一个怂包软蛋。
她秦可卿一个妇道人家,连自己的男人都靠不住,还能去指望谁呢?
秦可卿心里头翻来复去地想,她的夫君是这么个软弱无能的样子,自己是不是就该这样低头认命算了?
一迈进侯门深宅就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更别说是进了国公府这样的地方了?
况且,这种事情,也无法跟外人去提起半句。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去给贾珍送汤。
可让秦可卿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把汤送过去之后,刚抬起脚想走,就又给贾珍开口叫住了。
原来贾珍是故意当着儿子贾蓉的面,把儿媳妇传唤过来,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个从小被自己打到大、打怕了的儿子,到底敢不敢反抗自己。
果然看见这小两口谁都不敢违逆他的意思,贾珍便又得寸进尺,叫秦可卿亲手喂他喝那碗建莲红枣汤。
端端正正坐在屋子正中间的贾珍,眼看着好事马上就要得手,心情大为舒畅,对一旁站着的秦可卿温声和气地说道:“来来来,儿媳,快点把汤端过来,再过一会儿就该凉了。”
秦可卿心里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头差一点就要凝出泪水来,可还是只能把红枣汤递到贾珍的面前,亲手喂给他喝。
“恩,味道不错,真不错。”
贾珍一边慢悠悠地喝着汤,一边抬着眼皮子细细打量着秦可卿,心里头那份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
想他贾珍刚满二十岁的年纪就继承了宁国府的爵位,在这座府里头向来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半个字。
不管宁国府里头有什么样的好东西,都得是他贾珍头一个来享用,剩下不要的才能分给旁人。
东西是这个规矩,人也一样是这个规矩。
眼前这个秦氏,自己就算是明着来把她占为己有,又有哪个敢上前来阻拦?
贾珍一副小人得了志的嘴脸,心里头飘飘然地想着,等一会儿事情得手之后,那得是个什么样的美妙情景?
贾珍色眯眯的看着她,言语轻挑:“如何?儿媳,你可知我的心意......”
秦可卿霎时间浑身一颤,眼中沁出泪珠,手中汤碗一个失神,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满地渣滓,站起身来趔趄几步后退:“不,不,公公您......”
贾珍见她如此反应,一时间竟发了狠:“怎么,我会吃人不成?我可是你公公,对我如此不敬?”
他冷哼一声:“我今日明说了吧,你若从了我便罢,若不从......”
“你那个做营缮郎芝麻绿豆大点儿官的老子,还有你那个病歪歪不成器的兄弟,老爷我随随便便一句话放出去,就能叫他一家老小全都没有好下场。”
“到那时候,可别怪我做事不讲情面、心狠手辣。”
这一番话,就象是一道炸雷,结结实实劈在了秦可卿的头顶正上方。
丈夫薄情寡义,公公无耻下流。
现如今连年迈老父亲和体弱小兄弟的性命,也被人攥在手掌心里头当作把柄。
她本来就是个生性温柔、遇事大多忍让的女子,哪里经受过这样恶毒可怕的威逼胁迫?
一刹那之间,只感觉天在旋地在转,心里头那点子可怜的指望全化成了灰,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床沿上头。
贾珍在旁边看见她这副模样,只当是她已经认了命不敢再反抗了。
又看见她乌云似的发髻微微有些散乱,雪白光洁的面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子。
身上那件薄薄的寝衣勾画出一段袅袅娜娜的腰身曲线,越发觉得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按捺不住。当即便象一头饿急眼了扑食的猛虎一般,张开两条骼膊就要朝她扑上去。
正赶在这个千钧一发、眼看就要出事的紧要关口。
‘咣当’一声震响!
房门突然从外头,被人一脚给狠狠踹开了。
“什么人?”
贾珍心里猛地一颤,正陶醉在那份见不得光的欢愉里,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整个人象被冰水浇了似的,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急急扭过脑袋朝门口张望。
难不成是贾蓉那小子忽然长了胆魄,竟敢闯进来捉他们俩的现行?
又或者是荣国府那边贾赦、贾政两位老爷亲自登门,有什么要紧事寻他商议?
在这座宁国府里,除了这几位,谁还有这样的胆子,连门都不敲一声就直愣愣地往里闯。
他从秦可卿踏进宁国府大门那天起,就开始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件事了,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工夫,眼看着就要得手,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搅了局。
换作是谁,碰上这种情形,心里头那股子火气恐怕都压不下去。
贾珍又惊又怒,一团怒火直往脑门上冲,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去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就觉着身后一阵疾风猛然袭来。
那风势来得又猛又快,带着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寒意。
紧跟着,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胯下。
那力道大得惊人,又准又狠,象是事先瞄准了一般。
随即就听见一声闷响,那声音又沉又钝,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被硬生生踢碎了,听得人牙根发酸。
贾珍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煞白得象是糊了一层窗户纸。
两只眼珠子猛地向外凸起,瞪得溜圆,眼框子象是要兜不住似的,嘴里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只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丝古怪的响动,象是什么东西在嗓子眼儿里被掐断了。
紧跟着他整个人便弓起身子蜷成了一团,象一只被踩了壳的乌龟,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抽搐几下,就那么昏死了过去。
秦可卿惊得三魂丢了两魂,心口还在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浑身软绵绵地倚靠在床边,眼睛直愣愣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借着屋里摇曳的烛火,她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人瞧着年纪大约二十出头,身量颀长,体态修长挺拔,五官生得极为清俊端正。
一双眼眸亮得象是夜里的星子,闪着灼灼的光华。
虽说身上只穿了一身寻常的粗布衣裳,可眉眼之间却自有一股子凌厉锋锐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他就那么立在一地的碎木渣子当中,身后是洞开的门扉,门外的月光清冷如霜,薄薄地披在他肩头,映衬得他整个人竟透出几分象是从天而降的英雄气慨来。
秦可卿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着颤,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贾瑞低下头去,随意瞥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贾珍,神色里没有半分波动,随即便将目光转到了床边的秦可卿身上。
灯烛的光亮映在她脸上,对方面若春桃,眉眼间含着一汪秋水似的,盈盈欲滴。
虽然此刻惊惶不定,鬓发也有些散乱,姿态狼狈得很,可就是遮不住那一身与生俱来的风华绝代,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他心思飞转之间,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今,贾珍已被自己这一脚彻底废去了命根子。”
“接下来,只需要解决那贾蓉......”
“而后,这偌大的一座宁国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泼天的富贵家业……”
贾瑞收拢了心里头那些盘算,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蓉大奶奶受惊了。”
“我是贾瑞。”
“贾瑞?”
秦可卿听了这个名字,微微愣了一下神。
随即象是记起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犹尤豫豫地开口问道:“你便是住在宁荣街北边的那个瑞大爷?”
话说到一半,她又想起了一些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迟疑,“我曾听蓉大爷提过你,说你当初……曾调戏过那琏二婶子……”
她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妥,连忙又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象是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贾蓉平日里在她跟前提起贾瑞来,嘴里自然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无非是说这个人整日在族学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成器,又说他痴心妄想,曾对荣国府的琏二奶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言辞之间满满的都是轻篾和鄙夷。
秦可卿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又生出几分戒备来,暗暗绷紧了身子。
眼前这个人虽然打倒了贾珍,把自己从方才那险境里救了下来,可若他也是一个贪花好色、心怀不轨的歹人,那自己岂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用手臂遮住了胸前的春光,身子微微向后缩了缩。
贾瑞将她脸上这些神色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里头明白得很,却也不去点破。
他只是冷冷地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的贾珍。
“这个老贼,罔顾人伦纲常,竟想做出扒灰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来,当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蓉大奶奶经了今夜这一遭事,往后有什么打算?”
这一句话,顿时又戳中了秦可卿心里头最疼的那块伤疤。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陷入樱红的唇肉里,两颗泪珠从眼框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过了好半晌,她才悲悲切切地哽咽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丈夫既不肯护着我,公公又拿我父亲的性命和弟弟的前程来逼迫我。这座宁国府,外头看着是富贵堂皇、锦衣玉食,可在我眼里,跟一座吃人的牢笼又有什么分别。”
“左右不过是拼了一死罢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发哽咽起来,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了。
“只是我那老父亲和年幼的弟弟,一向都仰仗我照应着些。若是我真的死了,他们父子俩无人看顾,我在九泉之下也闭不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