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贾瑞,你怎么说?

书名:红楼权臣:尽揽金钗,我指鹿为马 作者:云中歌丶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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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贾瑞,你怎么说?

贾代儒同贾母一般,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此刻贾代儒脱口而出道:“是荣府还是宁府的人立了功?”

想当年老荣公和老宁公,又或是贾代善,贾代化征战归来,偶尔立下大功,皇上也会命他们骑御马游街夸功,百姓们欢呼簇拥着回荣府和宁府。

这等场面,荣府和宁府至少三十来年没见过了。

“不可能吧?”

即便说的是本宗近支的亲戚,贾芸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就凭大老爷,二老爷,珍大爷那几位的品行?

立功夸街?

真是想瞎了心了。

就算天上掉馅饼,也得有那个命接住才行。

“这种事,当年我倒是常瞧见。”贾代儒皱了皱眉,长叹一声。

不管怎么说,也是贾家子弟风光过的时候。

贾芸突然脸色一变。

结结巴巴道:“太爷,我怎么听着象是在喊瑞大叔的名字?”贾珍今儿偷了懒。

这些天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

要么进宫里去点卯当差。

要么就得轮班去城墙上守着。

对贾珍这样的纨绔勋贵来说,简直是活受罪。

今儿一早去了趟西直门,贾珍就溜回来了。

也不敢请客。

就在家里让人摆了一桌好酒席。

什么鱼唇熊掌,驼峰鹿茸,各样稀罕物都有。

这些东西在外头酒楼也得值二十两银子一桌了。

差不多是小户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在贾府这里,珍大爷想要什么,底下人自然是连滚带爬的赶紧办好。

然后几个美妾围着,陪贾珍喝酒。

贾珍连荣府都懒得去,这些日子实在是闷坏了。

正酒足饭饱,打算跟小妾们胡闹的时候。

贾珍脸上也是一愣。

接着就是狂喜。

“好啊,好!”

贾珍高声说道:“看来是胡骑退了。”

一个美妾笑着问:“爷,怎么就知道是胡骑退了?”

“糊涂话。”贾珍笑骂道:“总不能说是胡骑打进来了,大伙儿在欢呼?”

“爷说的才是正理儿。”

“哎,可算这些鞑子走了。”

“可不是么,要不然,小心把你抓了去,那些鞑子嘻嘻嘻。”

“你个浪蹄子,找死是不是?”

妾侍和正妻不一样,平日里说话不必太谨慎。

只要不拿皇家说笑,那是百无禁忌。

就算拿骚鞑子来说笑,贾珍听了也不当回事。

倒是这些美妾们嬉笑打闹,倒是一番好景致。

不过贾珍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头了。

既然胡骑退了……

贾珍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当即一刻也等不得了。

背着手走出门。

檐下还有十来个丫鬟小厮候着呢。

贾珍仰着脸,四周的人战战兢兢地等着。

这位族长大爷,在宁府的威风自不必多说。

“来!”

一个小厮立刻垂手站了过去。

“去请赖总管过来。”贾珍一脸威严地道:“同他说,今儿估计战事就完了。那贾瑞的事不能不料理了,哼,我料他不敢回来!和赖总管说,叫他带着人,拿着我的书信,去铁骑营把贾瑞带回来!”

“是,大爷。”

“和赖总管说,那贾瑞不是好脾气的,多带些人!”

“是!”

“还有,”贾珍拦了一下,又吩咐道:“叫他帐上支一千两银子,送给张节度使。就说,我说的,我贾家的事,劳烦他老人家费心了!”

这些天下来,贾珍也知道了贾瑞在铁骑营混得不错。

从节度使张敬唐到前军统制牛振勇,这一伙老将和贾家关系不差。

刻意照顾。

加之贾瑞本人的本事,贾珍也了解到贾瑞在铁骑营混得不错。

即便如此,也得抓回来。

这样的旁支子弟,若有了出息,就越要早点收拾掉。

否则尾大不掉了,自己这个族长怎么办?

就算没有秦可卿之事,贾瑞在荣禧堂对王夫人的不敬,仍可看作旁支对嫡脉的挑衅。

宁荣二府,在嫡庶之分上是十分严格的。

贾代儒是老荣公庶子,家产爵位一概没有。

贾代善就根本没有庶子,只有几个庶女长大成人。

这里头的弯弯绕,不必多说了。

贾环,贾琮,迎春,探春,这些庶子庶女在荣府的待遇,和嫡子嫡女天差地远。

在这些嫡脉的眼中……

旁支子弟,越出息,祸害越大!

赖升领着几十号人急匆匆走了。

片刻之后。

“大爷,外头叫声怎么越来越近了?”

宁府之外的宁荣街附近,确实是叫喊声越来越近了。

欢呼声已经响了好一阵子了。

其实贾瑞一早单骑冲阵的时候,城头就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静默一阵再次欢呼,喊叫。

贾珍要不是躲在家里,城外情形早就看到了。

只是此时此刻,欢呼声越来越大。

竟象是奔着贾家来的?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人群声音越来越大了。

而且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贾”字。

接下来的没听清,但很明显是和贾家的人有关系。

贾珍眉头一皱。

总不至于是贾赦留在城上立功了吧?

贾珍宁愿相信在城外修道的亲爹贾敬得道成仙,白日飞升。

也不可能相信贾赦立功回来了。

不过这外头如雷鸣般的欢呼声算怎么回事?

“你们这些球攮的等啥呢?”

正院中须眉皆白的焦大神情无比激动。

年近八旬的焦大也是跟着贾代化出生入死过。

军中之事门清。

当下焦大怒吼道:“这定是咱贾家有人立下大功,夸街回来了!还不大开中门,准备迎接?”

“你这老货胡沁啥呢?”

贾珍下意识骂一句,不过接着面色突然惨白一片。

他想到了一个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要说起来贾瑞的脑子到底是比女流之辈灵光得多。

贾瑞!

贾珍身形一晃。

这下可他娘的糟了!

赖升都派出去了!隆安帝到西直门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方圆几十里的战场还是一片惨象。

大周军兵有超过十万人和大量民夫都在打扫战场。

西山大营和锐健营列阵戒备。

铁骑营则是奉命追击。

胡骑惨败一片混乱。

大汗都死了。

估计可以沿着胡骑身后猛追猛砍一阵子,还能有不错的战果。

不过朝廷最希望的就是能把被掳的百姓和财货抢回来。

胡人南下其实就是干强盗的买卖。

北虏内部分成好几十个部落。

联手南下是为了有利可图。

今年赔了,可能几年内都缓不过劲来。

部落内会彼此怨恨责怪,很多小部落损失大的话,得好几年才能抹平损失。

大量的战马,枪矛,甲胄,还有牛羊群等也算是战略物资。

光是满地乱跑的战马估计就有好几万匹,值几十万两银子。

砍下的北虏脑袋堆成了几座小山,鲜血淋漓,彰显大周将士的武功。

隆安帝扫了几眼就知道所报军情不假。

这是近三十年来对北虏的最大一次胜利!

而且是在隆安帝手中获得!

隆安帝高兴得脸色通红,若不是顾忌帝王威仪,真的很想手舞足蹈一番才能发泄掉心中的狂喜。

身为大周天子,军权不在手,朝廷内文官也多是景和旧臣。

内廷中只有中车府是王府时组建的,最信得过。

隆安帝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就是强加版的太子,并不是真正的皇帝。

此次大胜,毫无疑问隆安帝在朝廷和民间的威望会大增。

此后腾挪施展的空间也就加强了。

更要紧的就是获得了贾瑞这个意外收获……

上城之时,又听了几个守城将领的禀报。

隆安帝这才明白过来。

此前那小内使的奏报没有夸张。

甚至是有些低调了。

今天这一场大胜,居然就是贾瑞一人之功!

这叫隆安帝更加兴奋了。

国家得此万夫不挡之勇的猛将,这是天子的福分!

但当隆安帝踏入西直门城楼时,神色也是一滞。

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太上皇已经坐在城楼里头了。

王守义,李守信,石守智等几个老内监随侍。

隆安帝自己提拔的夏守忠身为六宫都太监被晾在一旁。

赵国公姜铎,成国公李纯臣,英国公张信几个老国公在下方,也都是太上皇使出来的老人了。

首辅张默,次辅林朝宗等几个内阁成员也是景和旧臣。

放眼看去,真正是自己心腹的臣子,屈指可数。

隆安帝一腔热血也冷了下来。

上前几步,恭躬敬敬地拜见太上皇。

“皇帝坐下吧。”太上皇点了点头,微笑道:“朕也是在深宫听了贾瑞单骑斩可汗的事,一时兴起按捺不住,这才赶了来。”

“儿臣也是听说之后,赶紧从宫中赶过来。”

“哎,这是本朝三十年来未有的大胜,皇儿你有福啊。”太上皇脸上有些激动了,拍着椅背道:“合当你为太平天子。”

“这都是父皇打的底子好。”

隆安帝这话说得口不对心。

太上皇为皇帝四十年,早年还锐意进取,积攒国力,东伐女直,北征北虏,在国内清简政务,节俭支出,有充足钱粮供给将士,因此获得多次大胜。

后来当政久了不免疲乏了,年老后喜享乐,爱面子,南巡六次靡费无数,又纵容心腹臣子接驾后搜刮地方弥补开销,弄得吏治大坏。

接着允许百官借国库银,以示荣宠臣下,打造一个宽仁君上的形象。

结果现在弄得官风吏治败坏,军队战力严重下滑,国库一空如洗。

这些逢迎的话,说出来委实有些违心。

太上皇和皇帝父子二人对话,自是轮不着旁人插嘴。

对话过后,隆安帝才转过头来,扫视着城楼里的人群。

认得的自不是贾瑞。

隆安帝先看到一个身形削瘦,白面皮,三角眼,留几缕长须面色猥琐,战战兢兢站在群臣一侧的半老老头。

贾赦。

隆安帝也是眉头一皱。

贾家荣国府的这个一等将军贾赦,委实是上不了台面。

这样的人家,居然能出贾瑞那等不世猛将?

好在,贾赦之侧,站着的青年人令隆安帝眼前一亮。

身形高大健硕,体形匀称,面色俊俏而不失男儿阳刚气,不象一般世勋府邸出身的都是细皮白肉,一脸纨绔气。

光是看气质长相,隆安帝就在内心赞了声好样儿的。

更令隆安帝惊奇的是贾瑞身上的杀气。

杀意如同实质一般。

像针一样刺得隆安帝脸疼。

黑甲黑袍,浑身浴血,因为是太上皇和天子急召,贾瑞连衣袍都没换。

站在原地,地上居然被鲜血濡湿了。

“好一个本朝猛将。”隆安帝再次激动了。

“臣贾瑞拜见皇上。”

贾瑞刚刚已经拜过太上皇,这一次只能再次下拜。

“起来,起来。”隆安帝激动道:“贾瑞立下如此殊勋,朕心实喜。”

太上皇在一旁道:“是啊,封赏贾瑞什么好呢?贾瑞,你怎么说?”

一语既出,城楼内一片寂静。

闻听太上皇这番话,贾瑞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家伙眼看就快八十了,还念念不忘争权夺利那一套。

无非是瞧贾瑞勇猛无敌,常人难以抵挡。

太上皇有意拉拢贾瑞的心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贾瑞略一思索。

倒也没费多少工夫。

自然是跟着隆安帝干了。

太上皇还能有几年光景啊?

军中又处处都是太上皇的人马。

景和一脉把开国一脉压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凑到景和一脉跟前去,就是背离了自己起家的根基。

还要被景和一脉压着一头。

自己脑子里进水了才会跟这老头子混。

要依着自己说?

我还想说我想当太太上皇帝呢!

贾瑞在心里嘀咕个不停……

脸上却表现得十分恭谨。

躬身施礼道:“臣不过尽了本分,一切全凭皇上圣裁,臣不敢胡言乱语。”

隆安帝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贾瑞看来是明白分寸进退的。

可以重用!

隆安帝眉头一舒,转头笑道:“父皇,贾瑞此次阵斩北虏大汗,儿臣以为可以封个国公。”

太上皇却皱着眉头道:“虽说功劳不小,终究是个年轻后生啊。不怕贾瑞不高兴,他祖父辈都是朕用出来的,立的功也不小,几十年沙场厮杀才挣下国公的爵位。总得给贾瑞留些馀地才是,朕看哪,封个三等伯也就够了。”

“这样未免太轻了些,毕竟贾瑞阵斩北虏大汗,儿臣以为还是应当再商议商议。”

隆安帝平日里极少当面与太上皇争执。

其实太上皇也并非有意要打压隆安帝。

毕竟皇位早已定下。

不过是掌权多年养成的习惯罢了。

隆安帝这一争辩,太上皇脸色一僵,心里头有些不悦了。

先是贾瑞不肯接受招揽。

接着又有儿子当面顶撞自己。

“随你吧,皇帝自己想明白。”太上皇淡淡一笑,站起身来道:“老货,陪朕去巡视西山大营。”

姜铎连忙应声站起,笑着道:“太上皇圣明啊。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这么多将士也都付出了血汗,咱们不能让将士们寒了心。”

隆安帝在一旁听懂了。

闷声开口道:“朕答应的犒赏银,今日就发到全军将士手中!”

接着隆安帝转向贾瑞。

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虽是头一次见面,但隆安帝清楚,贾瑞方才拒绝太上皇意味着什么!

开国一脉并不全都是糊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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