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叫的是瑞大叔?
书名:红楼权臣:尽揽金钗,我指鹿为马 作者:云中歌丶丶
第19章 叫的是瑞大叔?
如此出众的人才,百年难遇的悍将,竟然要赶出宗族!
这样反倒更好!
这小子正合为朕所用!
隆安帝脸上又浮起一丝冷笑。
姜铎那帮人把持着军权,弄得大周军力衰败,被胡人骑兵一次又一次打到神京城下。
这回又拿军饷不足当借口,拒不出城迎战。
隆安帝在宫里已经摔了好几个杯子。
还得绞尽脑汁去筹措银两犒赏兵将。
明知道是被姜铎这只老狐狸领着一帮人敲竹杠,隆安帝也只得咬牙忍了。
没料到贾瑞横空出世。
竟能凭一己之力,在战场上斩杀了北虏大汗!
图门汗一直是隆安帝的心腹大患。
除掉了此人,边境大约能太平几年了。
无论从哪方面看,贾瑞都是立了奇功一件!
至于具体经过,按隆安帝的想法,估计里头有些夸大不实的地方。
一个人抵挡上万胡骑,杀到北虏大汗跟前,取了图门汗的性命……
想来是有些水分。
但大致的经过,应该不差。
“来人,摆驾西直门!”隆安帝心情大好。
图门汗一死,京师的危局就解了。
大周军打了胜仗,斩获无数,一举扭转了此前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几年隆安帝饱受非议,就是因为对北虏的战事束手无策。
那些人不会想到是太上皇晚年挥霍无度,把国库给掏空了。
姜铎一伙又是太上皇留下的班底,隆安帝根本压不住。
胡骑一来,民间朝堂都把罪责推到隆安帝头上。
现在这位天子象是卸掉了一副枷锁。
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朕要亲眼去瞧瞧贾瑞,看看这上天赐给朕的猛将!”
戴权嘴角抽了一下。
皇上这是高兴得失了心智吧?
“皇上,太上皇也得了信,已经从慈圣宫起驾往西直门去了……”
隆安帝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满城都在欢呼啊,打赢了?”
荣禧堂里也聚了满满一屋子人。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尤氏,李纨,凤姐儿,秦可卿……
三春,宝钗坐在下首。
宝玉照旧赖在贾母怀里腻着。
各人的大丫鬟都在一旁伺候着。
贾母的鸳鸯,凤姐儿的平儿,李纨的素云,三春的司祺,侍书,入画,宝玉的袭人,王夫人的金钏儿,薛姨妈的同喜,宝钗的茑儿,银碟儿,炒豆儿,瑞珠……
满屋子珠翠叮当。
香气缭绕。
不过这段日子这些贵妇小姐们也是吃不下,睡不香。
各人都明显憔瘁了几分。
虽说胡骑两次试着攻打神京都锻羽而归。
绵延上百里的神京加之大量驻军,还有火炮,都不是胡骑靠硬打能拿得下来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这些天贾府上下天天都聚在一起。
老太太领着夫人小姐们吃斋念佛。
一来是盼着胡骑早些退走。
神京转危为安。
二来就是盼着贾家的爷们别在这一场乱子里出什么意外。
贾政身为工部官员,一直在城墙附近督管着民夫和物料。
贾赦,贾珍这些有爵位的武勋,奉了命在城上轮班值守。
刀兵无眼,贾家也是担心这几个废物别一个不小心让流箭给射死了。
至于说大老爷,珍哥儿奉命领兵。
贾府上下倒没有这种担心。
只要皇上和赵国公没有昏了头,痰迷心窍,这种事是不会落在贾家爷们身上的。
有意无意之间,她们是把贾瑞给忘在脑后了。
贾母岁数大了,经的事也多。
侧耳听了一阵,老太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是欢呼声没错,看来胡骑退了。”
“阿弥陀佛。”
“谢天谢地。”
王夫人和薛姨妈姐妹俩也是一个合掌念佛,一个口中谢天谢地。
凤姐儿娇笑道:“二太太和姨妈这么虔诚,老天爷断不会不保佑咱们贾家,大老爷和二老爷必定也会平平安安回来。”
“可不是么?”贾母又欣慰又释然地道:“还有你珍大哥,你这猴儿别浑忘了。”
凤姐儿眼珠一转,笑道:“我是把话留给珍大嫂子说,不然人家怪我抢了话头,那可就不美了。”
尤氏年纪不到三十,论模样不比凤姐差,还多了一股成熟大方的味道。
宁府里头,贾珍也是个胡闹好色的主儿,内宅的事多亏有尤氏打理。
只是尤氏是填房,所以感觉上矮了凤姐儿一头,平日在贾母这不声不响的。
贾母更喜欢凤姐这样灵俐敢说话的。
尤氏抿嘴笑道:“把你个贫嘴烂舌的,成天就知道胡吣。”
满屋子人都凑趣地笑起来。
刚才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都活跃起来了。
凤姐儿又道:“咱们贾家这一回也算是勤劳王事,皇上会不会有什么封赏?”
宝玉哼了一声,说道:“说这些扫兴的事做什么!”
贾母揉了揉乖孙,很有经验地道:“打了胜仗才有赏赐,按各人功劳来。这守城的差事,哪有什么赏赐?不追究罪责就不错了。回想当年,咱们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太爷们都跟着太宗皇帝、太上皇出兵放马,一回来赏赐就跟着来了。官爵、庄子,还有御赐的金银器物,咱们家三天两头有圣旨登门,摆香案接旨,全是赏赐,这荣禧堂上那几副御笔题字,就是当年我在府里做媳妇时太宗皇帝赐下的……”
说起当年的事,贾母脸上也是神采飞扬。
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贾家当年有多风光,就衬得如今有多没落。
不要说御笔亲赐那等额外的恩赏,就是普通的旨意现在贾家也捞不着一张啊。
邢夫人神色尴尬。
尤氏脸色也不大好看。
王夫人的脸色倒淡淡的。
相比起来,大老爷贾赦虽有世爵,但平日就知道在家喝酒养小老婆,贾政没有世爵,好歹是正经的工部官员。
这么一比,贾政已经算是贾家有些出息的了。
“老太太,平安就是福……”薛姨妈在一旁劝道:“虽然府上比不得当年了,但也是神京里数一数二的人家,只要胡骑退了,老太太在府里安享平安富贵的福分,可比什么都强。”
“姨太太这话说的是。”
妇人们说着家常。
秦可卿侍立在一旁,她这样的小媳妇是不能落座的。
要随时伺候,端茶,传饭,摆饭,都是她的分内事。
这些做惯了的事秦可卿也不觉得苦。
就是心里在翻来复去地煎熬着。
贾赦和贾珍,贾政都不会上战场。
贾瑞可是在铁骑营里当着武官。
听说如今在城外驻守……
这刀枪无眼的,那贼汉子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那阳光一样的笑容,英武俊逸的侠气。
对自己的大恩大德。
还有对秦可卿家里人的照应。
信守承诺,帮着可卿守住底线,不被贾珍胁迫得手。
要是贾瑞出了意外……
秦可卿觉得自己也不想活了。
众人的话题,都有意绕开了贾瑞。
就好象这个人不是贾家子孙,压根不存在似的。
甚至秦可卿明白,就算贾瑞平安回来了。
当日在荣禧堂抽了王夫人一巴掌这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贾珍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么一想,秦可卿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神情都凄楚了几分。
好在各人这些天都有些憔瘁,倒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宝钗脸上挂着从容又带着几分矜持的微笑。
三春固然出色,宝玉也是个多情种子,而且模样俊秀,出身贾家嫡脉,确实是入宫不成之后最好的选择。
但宝钗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一笑。
自从看到贾瑞那一次的笑容之后。
宝钗便觉得自己心里装不下宝玉了。
比起男儿气慨十足的贾瑞,宝玉身上的脂粉气实在太重了,重到有些油腻的地步了……
可惜……
宝钗眼中也起了变化,是浓浓的惋惜之意。
若不是贾瑞打了王夫人,凭他的本事、贾家的人脉,混到三品武职并非难事。
有这样的前程也就配得上自己了。
如今看来,是没有机会和指望了。
宝钗知道自己得以家族为重,哥哥不争气,母亲全指着自己了。
可不知怎的,心里为什么就是不甘?当日荣禧堂里发生的事,贾代儒自然也知道了。
在宗族中,贾代儒是为数不多的代字辈老人。
若不是孙子惹了事,表面上的尊重还是有的。
当然,不是嫡脉,家族的事务也就是个面子活,好处并不多。
只是每年庄子上的出产送到宁荣二府时,会由族长贾珍出面,分给在京的族人们。
数量不多,也就是个意思。
贾代儒万万没想到,贾瑞竟会闯出这样的泼天大祸来!
打王夫人那一巴掌,在宗族里是大忌!
后生子弟,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长辈顶嘴都是罪过。
族长要是拿住这样的子弟,罚跪祠堂都算轻的,发配到辽东庄子上去,撵回金陵老家,或是打板子也说不定。
居然敢对长辈动手……
就算有贾代儒这族中尊长的面子,可跟嫡脉的权势相比,贾家在京一族的人会怎么选,不用问也知道。
贾瑞动手的消息传回来后,贾代儒就浑身冰冷。
贾瑞这些日子越是出息,贾代儒心里就越难受。
老人家下定了决心。
哪怕是自个儿自尽向嫡脉赔罪,也绝不能让宗族取了贾瑞的性命!
这是老人家的底线!
好在那天景阳钟响,贾家要处置贾瑞的事也就停下来了。
全城百姓在担心胡骑攻城的时候,贾代儒还额外多担了一层心。
短短十来天工夫,老人家象是又老了好几岁。
“芸儿,象是欢呼声?”
贾瑞惹事之后,新买的大宅里顿时散去了十来个仆妇管事。
人家怕贾家报复起来,在这边不得安生。
好在丫鬟小子们是签了死契的,想走也走不了。
贾芸倒也讲义气,一直留在这宅子里没走。
这些天来,多亏贾芸陪着,不然贾代儒老夫妇就更凄惶了。
“太爷,象是欢呼声。”
“好了。”贾代儒先松了口气,接着脸又沉了下来。
围城的事一了,贾瑞从军营里出来,就得面临族规处置了。
“太爷放心。”贾芸安抚道:“那事我跟贾菖,贾芹他们说了,都说瑞大叔做得不对,但二婶子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责罚难免,但不能太过了。到时候,该说的话我一定说。”
贾芸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显然说的是真心话。
其实贾瑞出了事,贾蔷,贾菖,贾芹那一伙子,表面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头还不知怎么个高兴法儿。
倒不是贾瑞人缘就这么差。
原先的贾瑞管着族学,跟这些混帐们处得倒还不错。
后来出了勾搭凤姐的事,贾瑞和凤姐的分量能比?
贾蔷一伙自然是倒在凤姐一边,对贾瑞半点交情都不讲。
等贾瑞一从军,成了正经武官,这边的酸味就冲鼻子了。
什么瑞大叔不安分……
白糟塌太爷养老的银子。
迟早受不了跑回来。
这一类的话说了好几车。
贾瑞动手打了王夫人,有维护贾家先祖的意思,这些人明面上不好说什么,背地里却快活得要死要活。
贾瑞这一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贾家一族,从这点来看不败落才是怪事。
也许宁荣二公本是行伍之人,对族中子弟确实没有一套好的教导法子。
真是一辈不如一辈了。
甭管旁人怎么想。
贾芸是打定主意要说几句公道话。
自打帮了瑞大叔的忙之后。
前前后后贾芸也从帐上支了一百多两银子了。
修了房,添了家什,给娘亲抓了药。
这些事哪一样都少不了银子。
还不是贾芸开口讨要的。
这些银子全是贾瑞自己主动拿出来的。
有这么一份情义在,家也安顿妥帖了,哪怕得罪贾珍那一帮人,贾芸总不至于连几句公道话也不敢说了!
“怎么越来越近了?”
贾芸原本坐在贾代儒身侧,低着头闷声想着自己的心事。
贾瑞不在,下人也走了一大半。
这大宅子显得格外冷清。
倒是外头的欢呼声,喧闹叫嚷的声音,一时间越来越近,简直如山崩海啸一般。
而且,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一直在喊某个“贾”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