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荒年分家:从一口古井到边关雄城 > 第75章 五十个人,换一千亩良田

第75章 五十个人,换一千亩良田

书名:荒年分家:从一口古井到边关雄城 作者:日食一餐

字:

第75章 五十个人,换一千亩良田

青石集市刚开门,招募告示前便围了不少人。

昨天那个背着旧木箱的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鞋底全是干黄泥,裤腿一直卷到膝盖。听他说只要五十个人,就能让荒山那片盐碱地两年内变成能种粮的田,旁边很快有人笑出了声。

“老丈,你去过荒山那片地没有?”

“一千多亩呢。太阳一晒,地皮上全是白霜,连草都长不旺,你张嘴就要变良田?”

旁边又有人跟着起哄。

老人却连头都没回,只盯着周野。

“我昨天问的是你。”

“五十个人,给不给?”

周野也没理会周围的笑声。

这老头既然是看见荒山的招募告示主动找来的,已经符合人才探查的条件。聚落天书翻开后,几行信息很快浮现出来。

【郭怀川】

【六十一岁】

【渠网规划、盐碱地改良、蓄水工程】

【评价:稀有】

【曾参与宁江府三处大型水利工程,主持改良盐碱荒田八百余亩。】

周野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片刻。

八百余亩。

外面围着的人还在笑,眼前这个老头却是真干过这种事的。

“人先不给。”

郭怀川眉头一皱。

“那你招什么会治水的?”

“先去看地。”

周野已经往外走。

“看完你还敢要五十个人,我再给。”

郭怀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声,背起木箱便跟了上去。

“行。”

“至少你还知道先看地。”

……

周野没有直接带他去荒地。

先让人把罗有渠、陈拐子和赵七全叫了过来。

一行人赶到白鹭仓西面时,日头才刚升起来。

这片盐碱荒地足有一千二百余亩。

最开始拿下时,地面大片发白,稍微往下挖一些,土里便能看见返出的盐霜。后来罗有渠借洪水重新开过排沟,又把旧河道和西边低洼地连起来,情况已经比最初好了一些。

可也仅仅是“好一些”。

远远望去,仍旧大片空着。

偶尔有些杂草,也长得又矮又黄。

郭怀川到了以后,第一件事却不是看那些发白的地皮。

“铲子。”

赵七递过去一把。

郭怀川往前走了两三百步,随手点了个位置。

“挖。”

旁边两个工人愣了一下。

“挖多深?”

“两尺。”

土很快翻开。

郭怀川蹲下去,从坑底抓出一把湿土,先捏,又放到鼻下闻了闻,随后直接扔了回去。

继续往前。

两三百步以后,再挖。

连着六七个坑。

罗有渠一开始还耐着性子看,到后面终于忍不住了。

“你一路挖坑,到底找什么?”

郭怀川拍了拍手上的泥。

“看水。”

“水?”

“地下水。”

郭怀川指了指刚挖开的坑。

“这片地最麻烦的不是上面有盐,是下面的水太浅。”

罗有渠眉头立刻皱起来。

郭怀川已经蹲下,用木棍在地上划出一条线。

“太阳晒。”

“上面的水往上跑。”

“下面水位高,水一上来,盐就跟着带到地面。”

“你今天灌一次水,把表面的盐冲下去。过十天半个月,地下咸水重新往上返,地还是白。”

罗有渠盯着地上的线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才一直在挖排盐沟。”

“沟没错。”

郭怀川抬头看他。

“就是太浅,也太散。”

这句话一出来,罗有渠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些。

他这几个月几乎都泡在东庄和白鹭仓的水渠上。

眼下突然来个人,第一天就说他的沟有问题,换谁都不会舒服。

“那你说怎么挖?”

“别一块田一块田救。”

郭怀川也不跟他争,打开背了半天的旧木箱,从里面取出墨绳、短尺和几枚已经磨得发亮的木楔。

随后沿着荒地一路往西。

测坡。

拉线。

插桩。

不到半个时辰,荒地上便多出十几个位置。

郭怀川站到最高的一根桩旁,抬手连点三处。

“这里一条。”

“中间一条。”

“南面再一条。”

“三条主排渠,都往西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尽头正是前次泄洪时,被临时拿来存水的那片低洼废地。

罗有渠看了一阵,神色慢慢变了。

“你不只是排地面水。”

“还要压地下水位?”

“总算看明白了。”

郭怀川用木棍在土上重新画了个横截面。

“三条沟得比你现在的深。”

“地里的咸水往沟里渗,水位降下去,返盐才能慢。”

“另一边再从旧河道引淡水。丰水的时候洗地,盐水下来以后顺排渠走,全部进西面低地。”

赵七听到这里,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西面那几十亩不就彻底废了?”

郭怀川抬眼看他。

“那地方现在能种粮?”

“不能。”

“能盖房?”

赵七又摇头。

郭怀川把木棍往地上一丢。

“那还舍不得什么?”

“拿几十亩最低的废地装咸水,换一千多亩田。”

“这账还要算?”

赵七一时没接上。

周野却笑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做法。

荒山现在人、粮、木头、银子,没有一样富裕到可以全都保。

有些东西该舍就得舍。

重要的是换回来什么。

……

郭怀川继续往北走。

最后停在一处天然凹口。

两边地势略高,中间却明显低下去一块。

他在那里转了两圈,忽然问:“去年这里发过大水?”

罗有渠点头。

“前些日子也刚来过一次。有人动了东庄水闸,水差点冲到白鹭仓。”

“水最后去哪了?”

“西面。”

“就这么放跑了?”

罗有渠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

“当时先保粮仓,哪还有功夫存水?”

“所以现在有功夫了。”

郭怀川抬脚踩了踩地面。

“这里挖塘。”

罗有渠这次真没忍住。

“旧河道的水现在够不够灌田都不好说,你还挖塘?”

郭怀川扭头看他。

“谁说塘里只能装河水?”

他用手比了一圈周围坡势。

“雨水不是水?”

“洪水不是水?”

“丰水的时候嫌水多,挖沟往外排。”

“旱的时候再守着干地等老天爷下雨。”

“那你这水利修来干什么?”

罗有渠张了张嘴。

这次彻底没话了。

前几日的洪水还历历在目。

为了保白鹭仓,大量水被临时引进西面荒坑。

等险情过去,那些水也跟着散掉大半。

若北面提前有一座能储水的塘,至少能留下一部分。

郭怀川已经重新蹲下来。

这一次,连罗有渠也跟着蹲了过去。

一条引水主渠。

三条排盐主渠。

十二条田间支渠。

北面一座蓄水塘。

淡水进田。

咸水排西。

两套水不能混。

罗有渠看了一阵,忽然伸手把其中一根线往南挪了些。

“这条不能这么走。”

郭怀川看他。

“为什么?”

“旧河道这边春天水浅,你从这里直接开口,水位不够的时候根本引不进去。”

他用手在图上改出一处弯道。

“往南借原来的旧沟,虽然多一百来丈,但口子低。”

郭怀川盯着看了几息。

没有争。

直接把原来的线抹掉。

“行。”

陈拐子也在旁边开口。

“北面塘先别挖太深。”

“我刚才看了两处土层,下面可能有苦水。再往下两三尺,我得先探。”

郭怀川又点头。

“那你先探。”

赵七站在旁边看着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插嘴的地方了。

一个会看整个渠网。

一个知道旧河道一年四季的水势。

一个能判断地下水层。

之前荒山水利一直是哪里缺水挖哪里,哪里被淹堵哪里。

现在这三个人凑到一起,第一次真有了整片规划的样子。

……

“渠修完以后呢?”

周野等他们把大致路线定下来,才重新问。

“水降下去,就能种粮?”

“想得美。”

郭怀川抓起一把表面已经泛白的土。

“第一年还得养。”

“别急着上麦。”

“先种耐盐的豆和草,能长多少算多少。根留地里,秸秆也别全抱回去烧,能翻进土里的都翻进去。”

周野立刻想到了仓里的那一百斤耐盐豆种。

那批种子拿到手以后,他一直没有急着全部下地。

如今总算有了真正适合它的位置。

“第二年?”

“看地。”

郭怀川回答得很干脆。

“洗得好的先种粮。”

“差的继续养。”

他说着又看了眼脚下这一大片荒地。

“昨天人多,我说两年变良田,是怕你们觉得我老头子吹牛不够大。”

赵七愣了一下。

旁边罗有渠没忍住笑了。

郭怀川自己却一点不觉得尴尬。

“真干起来,我不跟你吹这个。”

“这一千二百亩,若渠路都挖对,两年后能有七八百亩稳定下种,我就敢跟你拍胸口。”

“剩下的慢慢磨。”

这话比昨天的“一千多亩良田”少了不少。

周野反倒更信了。

七八百亩能稳定种庄稼。

哪怕一亩每季只有一百来斤,都是七八万斤粮。

地养得好些,收成再往上走,逼近十万斤也不是没可能。

荒山现在最大的问题,一直不是今天有没有粮吃。

是这一千多人明年吃什么。

再往后两千人、三千人吃什么。

白鹭仓里的粮再多,总有一天会见底。

自己的田,才是真正不会断的粮仓。

“你要五十个人,干多久?”

“三个月。”

郭怀川伸出三根手指。

“五十人只负责三条主渠和蓄水塘。”

“那十二条小渠呢?”

“以后谁分到附近的田,谁自己挖。”

周野看向他。

“让种地的人自己修?”

“自己的田,当然自己出力。”

郭怀川理所当然地看回来。

“你今天替他们把沟全挖好。”

“明年塌了呢?”

“后年淤了呢?”

“难道次次都等荒山再调五十个人?”

周野没有说话。

这句话比会不会挖渠更值钱。

一套水利若只能靠几个工头一直养着,人一走就坏,那规模越大,后面拖累越大。

“田还没正式分。”

“那更好。”

郭怀川一脚踩掉刚才画歪的土线。

“先定水。”

“再按水路定田。”

“最蠢的就是先一家一家把地切完,最后发现渠从谁家田里过,谁家都不让。”

赵七听见这句,莫名想到了前几日周家的十三亩田。

顿时没忍住。

“这事我们刚遇过。”

郭怀川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应该长记性了。”

……

周野没有再犹豫。

“五十个人,给你。”

这次反倒轮到郭怀川怔了一下。

“真给?”

“你昨天不是一直要?”

“我以为至少得磨两天。”

“地已经看完了。”

周野指向罗有渠和陈拐子。

“但有一条。”

“整个盐碱地改造你来负责。”

“旧河道水量和引水路线,听罗有渠的。”

“地下水和挖塘的位置,陈拐子确认。”

“三个人把最终图送给我。”

“谁也别自己改一半。”

郭怀川重新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次,神色明显比刚见面时认真。

“一个管河。”

“一个看地下水。”

“你这里人倒比我想得齐。”

周野没接这句。

郭怀川想了一阵,又道:“那五十人我也不要你随便塞。”

“十个以前挖过渠的老手。”

“二十个壮劳力。”

“十个会赶车运土的。”

“剩下十个,我自己挑。”

“行。”

“什么时候开工?”

郭怀川低头把墨绳重新塞进木箱。

“现在。”

赵七都愣了。

“饭不吃?”

“吃完饭盐会少一点?”

郭怀川背上木箱。

“先把主渠线重新放完。”

“天黑前至少得让人知道明早往哪挖。”

说完,他已经往前走了。

罗有渠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脾气真不小。”

陈拐子在旁边慢吞吞接了一句。

“有本事就行。”

罗有渠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话倒多。”

……

下午,周野重新从登记人口里筛人。

这一次不要什么“良”“稀有”。

只看经历。

挖过渠。

修过堤。

长期赶车。

干过大土方。

五十个人很快被挑出来。

其中二十多个原本就在普通工队。

有人盖长屋。

有人搬砖。

还有两个以前参加过河堤工程的青壮,竟然一直在马厩搬草料。

赵七拿到名单时脸都木了。

“又是我分错的?”

“你以前就看谁力气大。”

“那时候人太多,哪问得过来?”

赵七嘴硬一句,还是老老实实把人重新调走。

从这一天开始,荒山的水利队第一次不再是谁有力气谁拿锄头。

老手负责放线和坡度。

壮劳力挖土。

赶车的人专门运泥、运石。

郭怀川自己挑出的十个人,则跟着他学怎么认土、看水和护渠。

傍晚前,第一条主排渠正式下锹。

五十多个人沿着新插下的木桩排开。

罗有渠重新去测旧河道水位。

陈拐子带着两个年轻人在北面继续打探坑。

郭怀川则抱着木箱来回走,一根一根调整白天插歪的桩。

周野站在北坡往下看。

昨天还只是一大片发白的荒地。

今天已经第一次出现了几条真正有目的的线。

聚落天书也在此时翻开。

【完整水利规划形成。】

【渠网规划、地下水勘探、盐碱地改良形成专业协作。】

【水利体系建设效率大幅提升。】

【盐碱地改良工程开启。】

【预计第一阶段可稳定改良耕地:七百八十至八百六十亩。】

水利这一项的进度也随之明显向前推进。

人口早已过线。

粮仓已经满足。

兵营主体仍在施工。

核心寨墙也在继续向两侧延伸。

真正卡着荒山镇的几道缺口,正在一项项缩小。

周野刚准备收起天书,青石集市方向忽然有人骑驴赶了过来。

来的是何小满。

人还没下驴,就先朝坡上喊。

“周东家!”

孙大虎正在下面看骑队训练,闻声抬头。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何小满喘了两口气。

“招人的牌子有回应了。”

周野转过身。

“哪个?”

“都有。”

何小满从怀里掏出今天刚记的名单。

“说自己会打铁的,一共来了七个。”

“另外还有三个看病的。”

孙大虎都愣了。

“这么多?”

“还没验本事呢。”

何小满赶紧解释。

“我让他们先在青石那边等着,没敢乱答应。”

周野接过名单。

七个铁匠。

三个医者。

荒山现在最缺的几类人,刚把牌子挂出去没多久,便开始自己往这里找。

他抬头看向远处。

兵营快要成形。

三十二匹战马每天都需要检查蹄铁。

守卫手里的旧刀不断磨损。

筑城队每天更是不知道要坏多少锤、凿、铁钎。

以前这些东西坏了,要么凑合修,要么送去县里。

若这七个人里真有几个能独立开炉的……

荒山便能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铁匠坊。

周野把名单折起来。

“孙大虎。”

“哎。”

“骑队今天少练半个时辰。”

孙大虎眼睛一下亮了。

“有事?”

“去青石。”

“把那七个打铁的都先留下。”

周野朝马栏方向走去。

“一个个试。”

“真会打铁的,荒山全要。”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