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办报纸!

书名:咱家世代从军,到你这成文圣了? 作者: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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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办报纸!

马车从角门进了世子府。

苏星月先下车,她站在车边,等林诗韵和沈婉婉都被扶下来,才问道:“我院子在哪?我先回院子。”

她说话时,目光在章衡脸上一扫而过,有些害羞。

方才车中的话,已经让她耳根烧了一路,此刻到了府里,她只想赶紧躲回那间小院,把乱掉的心跳压一压。

章衡吩咐道:“小梅,送苏姑娘跟小兰回小院,苏姑娘缺什么便给她什么。”

“是。”

小梅施礼,苏星月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跟着走了。

沈婉婉也伸了个懒腰:“困死我了,我先去洗漱,夫君今晚去苏妹妹那里?”

她看看章衡,又看看林诗韵,终究没把后半句说全,只道:“算了,算了,你们有话要说,我先回房了。”

章衡捏了捏她的手:“嗯,去吧,今晚辛苦你了。”

沈婉婉挥挥手走回内院。

此时只剩章衡和林诗韵。

夜风从院墙外头吹进来,带着几片桂花。

章衡上前一步,去牵林诗韵的手:“你不回房吗?”

林诗韵没动,她轻声说道:“夫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怎么了?”章衡问。

林诗韵道:“今晚苏姑娘住在这里,原是好事,但夫君想过没有,她毕竟还没有名分,如今这世子府里上下都叫她苏姑娘,若明日天亮,你从她院中进出,下人们会怎么看她?外头若有人知道了,又会怎么传她?”

章衡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林诗韵会在这时候说这些,但他知道句句在理。

苏星月与她们不同,林诗韵、沈婉婉有圣旨赐婚,明媒正娶,他去她们房间天经地义。

虽然赵大、赵二等下人们都知道苏星月是未来世子妃,但现在确实无名无分、

章衡现代人意识无所谓这些,但周围的人以后会看轻她。

“是我疏忽了,我今晚不会去她房间。”章衡只好道。

林诗韵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疼她,她一个人在外头,要帮你做事,又要躲一些仇家,你想护她,我和婉婉也愿意护她,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担一个不清不楚的名头,需要尊重她。”

章衡沉默了一下:“我原想给她名分,她师傅没回来,她始终不肯要。”

林诗韵说道:“那可以先不给她名分,却不能不给她体面,我已经让赵管家把离正院最远的那间小院拨给她,日后她出入方便,我也拨了四个丫鬟服侍她,将来若有人问起她身份,只说是世子府请的武师傅,教府中女眷武艺,这样她来去世子府都有名,旁人挑不出错。”

章衡看着林诗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林诗韵比他更细地护住了苏星月的一切,帮他考虑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

“之前就想到了,婉婉也知道,她还说明日给她做几身府里的衣裳,别总作男装。”

章衡叹了口气:“你们想得比我多。”

“这本就是内宅之事,你是一心想护着她的人,而我要护的是她和你的名声。”

林诗韵顿了顿:“总之,若哪日她愿意,我们迎她进来,若她不愿,也不至于让她在咱们府里没身份被人轻看了。”

章衡握住林诗韵的双肩,认真道:“诗韵,谢谢你为我考虑周全。”

林诗韵笑了笑:“谢我做什么,我是你的嫡妃,她既入了你的心,又曾救你,就再不是外人了。我待她好,也是待你好。”

章衡没再说话,只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嗯,这事我听你的。”

林诗韵靠在他胸口,低声道:“那今晚你去多陪陪婉婉,今天她嘴上不说,但其实很想你陪她。”

“那你呢?”章衡低头问。

林诗韵脸红道:“我腰好累,先回房间歇息。”

她说着,赶紧从他怀里退开,又恢复了几分嫡妃的端庄。

“哈哈,那今天饶过你。”

章衡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内院去。

不一会。

两人已走到门前。

林诗韵停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好了,你进去吧。”

章衡靠近她,在她在唇边轻轻一碰。

“今晚谢谢你。”

林诗韵嗔道:“还不快去。”

章衡一笑,转身先进了房间。

林诗韵在门前站片刻也回自己房间。

章衡晚上没去找苏星月,而是去到了沈婉婉房中陪她歇息。

.......

次日。

早朝结束之后,杨正奇留了下来,他从袖中取出那几页三方流表和考成法草纲拿到御书房。

“世子在户部试做了一种新式账表,臣看过了,确有可取之处,昨日文会上,他又提了一套考成法,臣以为,这两样若合用,或许能治一治地方上的拖延之弊。”

乾帝接过去,先看账表。

他以前也学过看账,只一眼就觉出不同。

“这表清爽高效。”乾帝道。

“是。”

乾帝又看考成法汇总。

看了几行,他忽然道:“这考成法一立,多少人要睡不着了,你怎么看?”

杨正奇沉默了一下,道:“我大景开国未久,政令出京容易,落地却难,世子这考成法,是给整个官场立一根总绳,狠是狠,但能用,不过若只靠几个老臣催着,再过十年,地方上还是老样子。”

杨正奇道:“臣老了,有些事,该由年轻人去做。”

乾帝没说话,又把那几页表看了很久。

乾帝自然看的出来,杨正奇虽然满意此方案,但却没选择亲自来推,他也有估计。

“先不动外部。”他最后说:“让他拿户部试,试出结果再议。”

杨正奇躬身:“臣也是这个意思。”

乾帝把表放下:“那你告诉章衡,朕给他两个月试。”

杨正奇道:“是。”

他退出御书房,杨正奇站在宫门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考成法牵扯太大了,需要好好布局。

.......

杨正奇隔天下午就把章衡叫到了内阁值房。

内阁在文渊阁东侧,是几间半旧的瓦房,外头平平无奇,里头却堆满了各地奏折和条陈。

杨正奇的值房朝北,光线有些暗。

“坐。”杨正奇道。

章衡在对面坐下。

“陛下的意思,考成法先不推全国,让你在户部试,届时拿出章程来。”杨正奇道。

章衡点头:“阁老觉得两个月够吗?”

果然,这老登不是好打交道的,现在又将这锅给他甩回来了,让他去推。

不过,只是户部试点问题不大,到时候推全国肯定还是他去顶上的,章衡必然是顶不住的。

“不够。”杨正奇道,“但这是陛下给的限期,你只能在这个时间里尝试做,你有什么想法?”

章衡想了想,道:“我手上一堆陈尚书给的那摊子事,恐怕有点难完成。”

章衡在暗示陈勉可能会制造麻烦。

杨正奇看了他一会儿,叮嘱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其余我就不多说了,只送你一句,做新事千万别做孤臣。”

杨正奇压根就不接招,让他自己搞定,这是让章衡联合其他人一起对付陈勉。

章衡心中一动:“谢阁老提点。”

从内阁出来,章衡没有回府,先去工部。

曾延福看到章衡回到工部,非常兴奋:“世子,我都以为你就待在户部了,忘记我们工部了。”

曾延福回来之后,被一堆手下吐槽在朝堂不够强硬,没有留住章衡。

章衡在工部短短一些时间,工部上下面貌都焕然一新。

章衡客气道:“曾大人说笑了,曲辕犁、水车的推广进度如何?”

曾延福说道:“图纸已经详细绘制,也已按照标准化教学教会了百来位工匠制作,届时他们将去各省当地制作这些工具。”

曾延福说到这些事都是笑容满面,这是实打实的工部功绩,史书上都要重重记上一笔的。

章衡再跟工部的侍郎、各司主事聊了会,解决一些常见的技术问题跟管理问题。

章衡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不局限于农业器具,相反,各方面均有涉猎,遇到一些他自己都没经历过的问题,他也能给出一些超过这个时代的新奇观点。

这些观点给多了,收获了越来越多认可。

加上章衡为人亲和,就连最底层的官吏名字都能记住,得闲的时候还会顺嘴跟他们唠两句。

工部上下如今对章衡的观感极佳。

去完工部,章衡就回到了不远处的户部,他先是遇到了陈勉。

陈勉笑得很友好问道:“世子,最近那新式账册用的如何?可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章衡客气笑道:“还没呢,陈大人,还需要给一些时间。”

章衡看得出来这陈勉是迫不及待想要让他去干那些得罪人的活。

陈勉道:“好,但也不能无限期等下去,这样吧,再给世子一周时间,世子的工作能力届时肯定都能完成了,等到这摊事情结束,微臣也会将世子的新式账册在全户部推行。”

陈勉开始给章衡压力了,章衡嘴上却说道:“好。”

陈勉笑着点头离开了,从始至终,他没有跟章衡说过一句重话,但却连续给压力。

随后章衡叫人把宋远、方敬、于兼喊了过来。

几个人在他那间值房里,关门议事,拿出考成法资料。

“考成法的事,你们也听说了,杨首辅提了折子,陛下准了,说先在我们户部试。”

“此事我全权主导,所以,目前,我们要做的事两件,第一就是先用新式账表把工部所有的请款、户部拨付、州府实领三头对上,重新梳理,第二就是拿出我们户部各岗位考成的详细章程来。”

“于兼,接下来这两件事你牵头弄,人员你从我主管的各司下面调用,调用账本都用我的令牌。”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三人要辛苦点了,可能回到府中也都要加班。”

这几日这三人几乎彻夜未眠,但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又给强行打了把鸡血。

章衡继续道:“于兼,你要做好带头作用,尤其是考成法,到时候便争取让你来推全国的考成法。”

这事很难,很有挑战性,但于兼知道这是他机会。

做得好,直接就入了杨阁老跟皇上的眼中了,未来仕途将一片坦荡。

于兼对章衡的大度更是无比感动道:“世子,提携之恩必相报。”

宋远跟方敬两人也是一样激动神情,他们都想不到,原来在户部被边缘化的他们,仅是跟了章衡办了几天差而已,如今就有首辅跟陛下这么大的信任砸过来。

此时此刻回到府中继续做公务辛苦点算什么。

章衡看着三头牛马充满血丝的双眼,有点怕他们猝死,终究有些不忍:“你们要注意休息,莫要累坏身体,小甲,待会回府让人送些燕窝给几位大人补补身体。”

赵小甲低头称是。

三人听到从公务到家庭的关心,三人都深受感动,于兼道:“世子勿忧,此二事交给我们三人,我们必定不眠不休也要将事办妥当。”

章衡先后重重拍了拍三人肩膀道:“嗯,反正有什么问题的,我会给你们支持。”

“我无法支持的,我会去找陛下,你们放心大胆干。”

三人又是激动的各种表忠心,跟着世子很有前途。

安排好户部的工作之后,章衡看天色渐晚,就下值回府了。

马车上,赵二跟章衡汇报绣衣卫那边查找到陈勉的信息。

绣衣卫有陈勉的一系列资料。

章衡也运作了多名燕王府旧人进入了绣衣卫,他的情报网也越来越全面了。

绣衣卫不能没有乾帝下旨就抓一部尚书,但是他们可以监视,这本身就是绣衣卫职责。

赵二汇报道:“世子,绣衣卫密探那边查到陈勉的一条线索。”

章衡眯着眼:“说。”

赵二道:“陈勉有个远房侄子叫陈大福,明面上他在金陵城外庄子里替陈勉管田,但这小子不学无术,常去秦淮河喝酒,还欠了不少赌债,据查,他前个月刚还了一千二百两,出手极阔。”

章衡继续:“你是说陈勉把可能将自己私下产业交给他代持?”

“是,那庄子明面只有五百亩田,可陈大福每月进城销的米、布、油,远远超过那点田产,还有人在码头见他运货,走的是陈家的旧船。”

章衡想了想:“看来陈勉是真不干净。”

赵二问道:“属下也是这么想,陈大福此人是个缺口,若敲开他的嘴基本就能确定了,我们要动手抓人了吗?”

章衡摇头道:“先别动,免得打草惊蛇,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动不了一部尚书,现在先让人盯住陈大福。”

章衡很清楚,乾帝虽然很讨厌贪污,但涉及到一部尚书,只是小贪污或者证据不足可不够让乾帝直接动手。

而贸然抓陈大福惹到陈勉的警惕,到时候别绣衣卫没审出来什么,章衡的绣衣卫同知官位先被撸了。

户部尚书跟太子的合力要干的他们,那可不是说笑的。

所以他要动的时候,一定要有十足把握,完整的证据链,让乾帝去决定。

赵二点头:“是。”

章衡没再多言。

陈勉这头老狐狸,贪污不会那么直白收钱,他还需要去再研究下账本。

........

同夜,东宫。

太子章元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封密信。

“章衡要在户部试考成法。”

密信不长,可太子看了很久。

吴平站在下首,低声道:“殿下,据说这考成法很受杨正奇重视。”

太子冷笑:“孤就知道,杨正奇那个老东西终究还是站到老四那一边去了。”

吴平道:“杨阁老未必是站队,他只是想做事,可这件事对咱们大大不利,若章衡真在户部把考成法试验成功,以后地方上那批人更受到吏部监管,日子就难过了。”

太子道:“所以绝不能让他做成。”

太子站起来,负手走了两步。

“户部试法,最怕什么?”

“最怕拖延,不配合。”

“那就让陈勉拖他们一下。”

吴平道:“可若杨正奇和陛下亲自催呢?”

“陛下只给了两个月,杨正奇也不能天天盯着户部。”太子道,“陈勉只要拖过这阵,章衡就是做出来了,也晚了。”

吴平点头:“臣去告诉陈尚书。”

太子坐回案后,又想到什么:“还有,让御史台准备着,章衡在户部试法,但凡有一点出格,立刻参他,别给他喘息。”

“是。”

吴平退下。

太子拿起那封密信,凑到火上,看着它烧成灰。

“章衡,这朝堂上,有时候,事做得越好,死得越快。”他低声道。

......

章衡从户部回府时,天已经黑透。

他先去了东院,苏星月还在。

她没穿男装,换了身林诗韵让人送来的浅青窄袖衣裙,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

她正坐在灯下擦剑,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她惊喜道。

“嗯。”章衡过去将她揽在怀里:“听小环说,你今日在府里没出去。”

苏星月静静地享受着怀抱道:“嗯,林姐姐和婉婉带人给我送了许多东西,衣裳、被褥、妆匣,我在整理这些。”

章衡笑:“有丫鬟,你不用自己亲自做。”

“我知道,谢谢你。”苏星月低声道,“我在这里睡觉不需要提心吊胆了,我不知该怎么还你的恩情。”

章衡道,“你多陪陪我就是最好的报恩了。”

章衡看着她绝色脸蛋,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她脸颊。

苏星月害羞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办吗?我在府中待不住。”

章衡思索了下,陈大福那边赵二虽然派人盯,但是想要追踪线索的话,赵二的人可能就没那身手。

章衡说道:“刚好有一件事,明日我让南宫海棠跟你一起去查一下陈大福这人的经济来源,具体情况你到时候你们询问下赵二。”

苏星月知道南宫海棠是世子府的一流高手。

苏星月说道:“查这些事我一个人就行,不用麻烦南宫姐姐。”

章衡叮嘱道:“我的世子妃出去外面都会有至少一名一流高手暗中护卫,如果不答应,那你这件事也别做了。”

“南宫海棠江湖经验丰富,人脉广,她可不只是护卫。”

“另外,以后世子府的工作任务都是两人一组出去。”

即便苏星月是一流高手了,但章衡为了以防万一,不希望她单独行动,两人小组最为安全,遇到麻烦也可以互相支援。

苏星月感受到章衡的强势,只好道:“好吧。”

章衡接着道:“另外,我的令牌你要学着用,只要是世子府的人跟产业资源,如果你出外办事需要用到的时候别客气。”

苏星月点头道:“好。”

在苏星月房间里呆了一会,陪她聊了聊天,章衡回到主卧,林诗韵跟沈婉婉都在。

“夫君,这是《三国演义》跟《红楼梦》的最后一册了,印完之后,你接下来写什么?”林诗韵问道。

章衡没急着答,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小说已经写了两部,诗集也出到了第四卷了,按原来的计划,文名暂时已经足够,接下来重心要放在聚拢势力上。

可他不想只做一个写书的大儒。

他想做更大的事。

“我的主要精力不会放在写书上了,我太忙了。”他说。

林诗韵和沈婉婉同时看过来。

“不写书?”沈婉婉坐直了:“那书坊印什么?那么多印工总不能闲着吧。”

“印别的东西。”章衡放下茶盏,正色道,“我想办一份邸报。”

“邸报?”林诗韵微微蹙眉,“朝廷不是有邸报吗?各府州县都有。”

“朝廷的邸报,只抄录圣旨、官员任免、折子批复,寻常百姓看不到,地方官也只当公文传阅。可我想办的,是一份谁都看得,谁都买得着的报。”

沈婉婉来了兴致:“像黄鹤楼里那些说书先生讲的话本?”

“不完全一样。”章衡道,“我的意思是,一份定期出的纸报,上面不只有朝廷政令,还有市井新闻、物价行情、诗文新作,甚至地方上哪些官办事好、哪些官办事差,都能写进去。”

沈婉婉眼珠一转:“这倒新鲜,不过这种东西官府肯让印吗?”

章衡道:“朝廷邸报本就有例,各府可以另设抄报贴于城门,供百姓观览,只不过如今的抄报,多是例行公事,我若把这份报做得像话,陛下不会阻拦,我过两日找时间跟陛下说一下这事,先打声招呼。”

“内容别太出格就行。”

章衡已经摸清楚乾帝的风格了,只要是有利于大景的,有利于百姓的,规则之内的,他都不会抵触。

这种报纸有利于提升民智,传播文化。

林诗韵想了片刻:“嗯,陛下不反对就行,那这份报谁来主办?总不能挂世子府的名。”

“先挂沈家书坊的名。”章衡道,“对外就说沈家新办一报,广采新闻,利商便民,婉婉派人管印,诗韵管编,再找一些落第士子、书坊老吏来抄写,初期先一周一期,逐步改为日报。”

沈婉婉心算了一下:“刻版、纸张、印工、跑腿、送报的人手,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三四百两。”

沈婉婉第一时间算清楚了成本,觉得有些不划算。

“初期是亏的。”章衡道,“但等看的人多了,广告、启事、代印都能收钱,你之前在黄鹤楼做的那些菜单、对联,以后都可以上报纸,商户要登个新铺开张、商品打折,也得交钱,做得好,很快就能回本。”

沈婉婉眼睛亮了:“就是像黄鹤楼门口贴的那种告示?”

“对,而且比贴告示便宜,比贴告示传得远。”章衡道,“你想想,一张报,从金陵城发到江南各府,各州县的商户都能看到,谁不想在上面登自己的铺子?”

沈婉婉已经在盘算了。

林诗韵则想得更远:“夫君,若这报只写市井新闻、诗文新作,倒也没什么,可你方才说,要写地方上的一些事,这会得罪人的,会有人来寻麻烦。”

“所以尽量不要涉政”章衡道,“就算涉政,也不点名,只写事,比如某县秋粮按期完解,百姓无加派,某府河堤三年未修,去岁溃口,读者自己会猜是谁,被写的人,自己也知道,想来找茬,又找不到确切的把柄。”

“到时候我先问问爷爷能不能写这些政事。”

报纸如果掌控在皇家手中,乾帝应该不会太担心。

林诗韵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等于是把御史台不敢写的东西,换了个地方写。”

“御史台不敢写,是因为他们只能上折子给皇帝,可报纸是给百姓看的,百姓看了,议论起来,比一百道折子都厉害,我们办这份报纸的初心是为了影响舆论。”

沈婉婉拍了下手:“我懂了,这就像说书先生讲三国,讲得好了,满城人都知道曹操是奸雄,你不必天天去跟人争,只要让大家天天听、天天看,自然就有公论。”

章衡笑了:“婉婉比喻得对。”

林诗韵也笑了:“那这报纸,叫什么名字?”

章衡想了想:“就叫《大景时报》,如今先只金陵一城,等渠道稳了,再推江南各府。”

沈婉婉忽然道:“那上面除了新闻,能不能登你的诗?还有方先生那些月望评、文会消息。金陵城的才子才女们,肯定爱看。

“能。”章衡道,“不但能登我的,还能登别人的,以后文会消息、诗会佳作、甚至哪家青楼出了新曲,都可以上,只要不触朝廷底线,越热闹越好。”

“我到时候会连载一些武侠小说,帮忙提升销量。”

章衡计划着将什么《射雕》三部曲搞上去。

沈婉婉已经盘算起来了:“这样,第一期就登黄鹤楼文会的盛况,把方先生、杨阁老、江学士对《黄鹤楼》诗的评价都写进去,再登你写对联的事,顺便把黄鹤楼下期的诗会预告也放上去。”

林诗韵摇头笑道:“我再把夫君之前写的一些诗词跟文章放上去,那第一期怕是抢都抢不到。”

“要的就是这个。”章衡道,“第一期火了,第二期才好推,等百姓看惯了,那影响力便有了。”

这种舆论工具,章衡是需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谁管编稿、谁管印、谁管发行,都大致定下来。

三人也越聊越起劲,都喜欢这种一起做事的感觉。

慢慢的,入夜了。

沈婉婉先睡下了,林诗韵把最后几页书稿整理好,正要起身去熄灯,被章衡拉住,一个公主抱直接抱起来。

“诗韵,现在这报纸的事,你得多费心了,谢谢你。”

林诗韵道,“你是做正事,我帮你整理稿子是分内的事,况且,我也喜欢做这些事。”

“我越来越觉得,若没有你,这世子府里里外外,我一个人撑不起来。”

林诗韵没说话,只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们是夫妻,今晚早些睡吧,明早你还要去户部。”

“先伺候你,再睡。”

章衡对着她红唇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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