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书名:咱家世代从军,到你这成文圣了? 作者:灵感
第54章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三楼楼梯间。
沈婉婉遇到了柳仙跟李沉鱼。
沈婉婉见她们,便笑道:“仙姐姐、沉鱼妹妹,我还以为你们早走了,这楼里人多,乱得很,需要我找人送你们一程吗?”
沈婉婉跟两女聊得也挺投缘的,很是客气。
柳仙没说话,只看着她。
沈婉婉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仙姐姐,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婉婉。”柳仙轻声道,“我该叫你沈东家,还是叫你世子妃?”
沈婉婉一怔。
李沉鱼捂住嘴笑了笑。
沈婉婉笑着眨了眨眼:“仙姐姐真聪明,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柳仙道:“你说你见过燕世子,又说他平平无奇,可你每次说到他,尾音都往上扬。”
“尾音上扬也算?”沈婉婉失笑。
“别人听不出,我听得出来,你嘴上在骂,心里在夸。”
沈婉婉朝李沉鱼摊手:“沉鱼妹妹,你可得替我作证,我夸他?我什么时候夸过他?”
李沉鱼直白问道:“所以……婉婉姐你真的是世子妃?你真的嫁给那个状元郎世子了?”
沈婉婉笑着点点头:“是,我是他侧妃。”
柳仙看着她忽然郑重行了一礼:“扬州李柳氏,见过世子妃。”
沈婉婉忙拉住她:“姐姐别,我夫君最烦这些虚礼,你们若还认我这个朋友,就照旧叫我婉婉,李柳氏?姐姐嫁人了吗?”
柳仙沉默了。
一旁的李沉鱼有些哀伤道:“婉姐姐,仙姐姐跟我哥早有婚约,但我哥哥在成亲前就去打仗,他牺牲了,而仙姐姐知我李家无后,就说要帮忙侍奉家母,陛下御赐了贞节牌坊给姐姐。”
贞节牌坊?
沈婉婉敬重道:“仙姐姐大义,婉婉佩服。”
柳仙摇头道:“不说那些,夜深了,我和沉鱼先回,改日我们再递帖子去燕王府找你。”
跟沈婉婉交好有利于在这里落地,柳仙迅速盘算好了权衡。
沈婉婉道:“好,欢迎你跟沉鱼妹妹来做客。”
柳仙点头,又朝沈婉婉福了一礼,才带着李沉鱼下了楼。
外头月光正好,落在秦淮河上,银亮亮一片。
马车停在了门外。
章衡与林诗韵、沈婉婉、苏星月跟小环、小梅两个丫鬟一块上了马车。
马车在长街口停下。
赵大带着三十六便衣护卫散进两侧人流,赵二落后五步,张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最前头,手里多了一盏不知道哪儿顺来的白灯笼,三位一流护卫在暗处保护。
此时金陵的夜集刚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长街两旁,灯棚连成一片。
卖糖画的、卖馄饨的、卖绒花绢扇的、卖熬好的桂花藕粉的,一个摊挨着一个摊。
热气从各个食摊上腾起来,混着香火和河风,把整条街都罩在一层暖融融的烟火气里。
沈婉婉第一个跳下车,回身去拉林诗韵。
林诗韵搭着她的手,慢慢下来,抬头眼前一亮:“我从没这个时辰来过这儿。”
这样的夜景让她觉得新奇。
沈婉婉道:“我小时候常来,那时我爹不让我往人多的地方去,我偏要跟着商队跑,有一回在这儿走丢了,还是一个卖糖的阿婆把我送回沈家的。”
她说着,已经朝最近的一个糖画摊子走过去了。
苏星月最后下车,她仍是一身男装,站在车边,先朝四周扫了一圈,才道:“这地方人多眼杂,别走散了。”
章衡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有你在就不怕走散。”
苏星月没理他,赶紧跟上了沈婉婉跟林诗韵,也帮着暗中护卫。
沈婉婉已经看中了糖画,让摊主照她的名字画个“婉”字。
林诗韵站在一旁,挑了一根腊梅形状的糖棍,拿在手里,却不急着吃。
章衡走过去,看了看那“婉”字,又看看林诗韵手里的腊梅,道:“一个要字,一个要花,那我买只黄鹤。”
摊主笑道:“这位公子,黄鹤可不好画,画得像鸡,你可别骂我。”
章衡道:“你真能将黄鹤画得像鸡,我付双倍。”
摊主便真画起,糖浆在石板上蜿蜒,几笔下去,竟有几分鹤形。
章衡接过来,左右端详:“不错,还能看。”
几人又逛了几个摊子,章衡很享受这种休闲时光。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有时候也需要放松。
沈婉婉买了三只竹骨小灯笼,各分了一只给林诗韵跟苏星月。
虽然苏星月还没过门,但林诗韵跟沈婉婉早已将她当世子府内人了。
苏星月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下,翻出一本残破的书籍,章衡替她付了钱。
“这书我找很久了,谢谢。”苏星月低声道,手指轻轻抚过书皮。
“不用跟我客气。”章衡笑了笑。
苏星月抬眼看他,再看看周边那些便衣,觉得无比有安全感,一些不开眼的人压根就不敢靠近她们。
以往夜晚出来,尽管武艺高强,但她依然会有所担忧,不会跟现在一样无所顾忌的闲逛。
章衡已经转身,朝前面的沈婉婉道:“那边有卖桂花藕粉的,听说你小时候走丢过,是不是为了吃的这个?”
前两日,章衡听她讲过这件事。
沈婉婉回头一笑:“没错。”
四人在一个小摊前坐下,摊子是旧木搭的,锅里藕粉正滚得细密。
沈婉婉熟门熟路地要了四碗,又让摊主多撒了把桂花。
林诗韵尝了一口,眉眼都松下来:“比宫里做的还香。”
沈婉婉得意:“那当然,这种小摊上的东西,吃的就是一个刚出锅,宫里再精细,从御膳房端到跟前,还得经过各种流程,早凉了。”
章衡道:“你这是夸自己会找地方。”
沈婉婉道:“那也得你们肯跟着来。”
苏星月没说话,只慢慢吃着,极安静。
林诗韵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苏姑娘常在外头走,经常逛夜集吗?”
苏星月道:“以前来过几次,倒没有跟你们一起这么惬意。”
沈婉婉忽然道:“我听说你上次为救夫君,被刺客伤了,如今可好全了?”
苏星月一顿道:“早好了。”
沈婉婉放下碗,认真道:“苏姑娘,若没你,夫君可能会有危险,这情分,我和姐姐都记着。”
林诗韵也点头。
苏星月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耳尖微红:“用不着这样,我也是顺手。”
章衡在旁笑:“那下次你再顺手保护一下我,我给你开个护卫月例。”
苏星月没好气:“谁要你的钱。”
沈婉婉和林诗韵对视一眼,都抿嘴笑了。
吃过藕粉,又往前走。
前头有套圈的摊子,沈婉婉看中最后一排的一只粗陶小猫,拉着章衡去套,章衡没作弊,随手连丢五个圈,一个没中。
沈婉婉跺脚:“你还是别丢人了。”
章衡道:“我这不是给你留表现机会吗?”
苏星月推开他,自己上去,她手上极稳,竹圈轻轻一抛,正套在那陶猫头上。
摊主苦着脸把陶猫取来。
沈婉婉捧着猫,朝章衡扬了扬:“看见没?还是苏妹妹武艺高强。”
四人边走边说,不觉到了秦淮河岸,四人都很享受这样的安静。
河上画舫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盏红灯笼远远近近地浮着。
岸边的杨柳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沈婉婉挽着林诗韵走在前面,章衡与苏星月落后半步。
“今日文会,杨阁老和江学士都对你另眼相看。”苏星月低声道,“这是好事,但你也别太急。”
“我知道。”章衡道:“考成法、账表,这些事不能由我挑头,得让杨正奇自己去跟陛下说。”
“你信他?”
章衡道,“他是真的想把事做好的,这种人可以合作。”
苏星月沉默了一下:“你今日说的那些,外头很快就会传开,太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找人对付你。”
章衡笑了笑:“现在局势是其他所有皇子一起对付他,但他不会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放心。”
“你总是这么算计。”苏星月道。
章衡侧头看她:“我也在算计你啊。”
苏星月害羞别过头去。
前头,沈婉婉忽然回头:“你们两个快来放灯。”
章衡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河面上,有摊贩在卖纸折的河灯。
沈婉婉买了四盏,苏星月本不想放,被沈婉婉塞了一盏到手里。
“一人一盏,放下去的时候要许愿。不许说出来。”沈婉婉道。
四人在岸边蹲下。
沈婉婉先放,小声念了一句,那灯顺水而下,慢慢飘远。
林诗韵也放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映着满河微光。
章衡帮她推了推灯:“诗韵许了什么?”
林诗韵道:“说了就不灵了。”
沈婉婉道:“姐姐别告诉他,他这人最会套人话。”
章衡叹气:“我名声就这么坏?”
沈婉婉道:“你才知道?”
苏星月也把自己的灯放了下去,她不说话,只看着那一点暖黄越漂越远。
章衡最后放了一盏。
“你许什么?”沈婉婉凑过来。
“不是说不能说?”章衡道。
“我是你夫人,能听。”
“那也不行。”章衡道,“我的愿望太大,说出来,怕这条河都载不动。”
沈婉婉白他一眼:“吹牛。”
章衡说道:“我的愿望是要生二十个孩子。”
沈婉婉吐槽道:“你自个生去,反正我跟诗韵姐姐不生那么多。”
章衡笑道:“那我找星月。”
苏星月不搭理章衡。
四人沿河岸慢慢往回走。
沈婉婉挽着林诗韵,苏星月仍跟在章衡身侧半步。
河风一吹,满街灯影都像在水里晃。
沈婉婉忽然回头,指着前面一个卖卤鸭货的小摊:“喂,当世诗仙,今日在文会写《黄鹤楼》,写的是千古愁,那现在呢?若让你写这夜市场景,写不写得来?”
苏星月笑了笑:“有灵感吗?”
章衡调戏道:“有什么奖励?”
沈婉婉道:“天天变着法子要奖励,不给。”
林诗韵笑着道:“夫君方才那七律压得满楼才子都不敢交卷,现在是嫌弃只有我们四人看,不想作诗吗?”
章衡他站到一棵柳树旁,清了清嗓子:“行吧,那我就给这金陵夜市写一首千古绝代传诗吧。”
“你们记好了。”
沈婉婉立刻道:“那当然,你的每一首诗,姐姐都会默默记录下来,不然你诗集哪来这么多素材。”
林诗韵博学强记能力很强,经常会帮章衡整理诗集文章,《章衡诗集》几乎都是她编撰的。
章衡负手,认真望了望前面灯光人影,又看了看河上的画舫,张口就来:
“秦淮灯火一条河,半是笙歌半绮罗。”
“若问本人何所有,三个仙女陪着我。”
沈婉婉噗嗤笑出来:“一代诗仙还写上打油诗了?”
林诗韵掩唇:“这首我也要记到诗集里去。”
苏星月无奈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你真冒出了传世诗词来呢。”
章衡笑着:“那我换一首吧。”
这次他认真了:
“秦淮夜放灯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香车画舫人满路。
笙歌未歇,灯随波转,一河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听到最后两句,林诗韵跟苏星月呆在原地,细细品味着这诗。
千万人海求而不得,于不经意间蓦然相逢,这是无数闺阁女子心底最美好的一场梦。
礼教之下,女子们几乎没有机会拥有这样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章衡这词句把这份奢望具象化,想到此处,林诗韵心头一颤,看着章衡的脸蛋面颊发烫,生出悸动。
苏星月更是忍不住挽住了章衡手臂。
沈婉婉柔声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人指的是谁?”
章衡道:“除了你们三个,还能有谁?”
沈婉婉道:“真就我们三个?”
章衡捏了下她脸颊:“是啊,刚刚我走在前头,一回头,看见你们三个站在灯火里,那一句,自己就跑出来了。”
沈婉婉别开脸,耳根有些红:“你就会捡些好听的。”
苏星月没有接话,她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那盏河灯。
方才放灯时,她许了一个愿:愿章衡一世平安顺遂。
她见多了趋炎附势、追逐浮华的世人,她内心极为向往一份不随世俗喧嚣的情意。
她其实要的不是万众瞩目的良人,而是独独看见自己的那个人。
章衡如今不只是万众瞩目,还能停下来看到她。
“这词真好。”她忽然说。
章衡看她:“哪里好?”
苏星月想了想,道:“热闹写得越盛,最后那一回望,就显得越深。”
一旁的林诗韵点头:“满河灯火,满街罗绮,说到底都抵不过最后那一眼,你这人就是太懂女子心思了。”
沈婉婉忽然笑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被他念进去了,他不过是在说,他回头看见了我们,怎么到你们嘴里,倒成了什么千古深情了。”
“我倒觉得他挺直的,有时候不懂我们女子心思。”
林诗韵笑着道:“那你耳根为什么红了?”
沈婉婉立刻捂住耳朵:“谁红了?河风吹的。”
林诗韵跟苏星月拉着沈婉婉聊着今晚章衡三首诗词,叽叽喳喳,非常热闹。
章衡则是享受着这一幕。
四人重新往前走,气氛更为密切了。
逛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夜色越来越晚了。
几人也重新登上了马车返程。
车厢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晕昏黄。
林诗韵与沈婉婉坐在一处,苏星月挨着车门,章衡靠在最里头。
小环小梅还有那小兰被安排到了后头一辆车。
章衡眯着眼,稍作歇息。
方才在黄鹤楼,他写诗、论政、谈账表,每一句都在跟人过招。
此刻坐在车里,四周却静得几道轻轻的呼吸。
林诗韵身上的腊梅香,沈婉婉发间的木兰香,还有苏星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夜风气息,混在一起,比刚刚嘈杂更让人安心。
章衡忽然觉得,他争了这么多,到最后,其实只想护住自己跟家里人而已。
“今晚这两首诗,你最喜欢哪首?”沈婉婉先开了口问道。
章衡道:“都挺喜欢。”
沈婉婉道:“不行,非得选一首。”
“那要看在哪儿念。”章衡道,“在黄鹤楼,是那首七律,在秦淮河边,是那词,离了地方,味道就差了。”
他说着,手自然而然搭到沈婉婉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沈婉婉没抽回去,只横了他一眼:“车里还有人呢。”
她嘴上嗔着,心底却像被那掌心烫了一下。
她想起文会时章衡站在台上,满楼人都看着他,那时候她坐在三楼,明明离得远,却总觉得自己是离他最近的一个。
章衡道:“不碍事,诗韵跟星月都不是外人。”
林诗韵轻声道:“我倒觉得,那首《黄鹤楼》胜在天然,前两句一点力气不用,像人站久了,忽然说了一句旧话,后面的愁,也就不是硬作出来的。”
她说话时,章衡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过去,也覆在她交叠的手指上。
林诗韵没有躲,只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
今日在文会上,章陵逃席时,她正坐在方秉文身侧,她看到章衡那时闭眼像在养神,她知道章衡压力也极大,但他从不在她面前说这些,越是这样,她越想多握他一会儿,帮他减轻一些压力。
“我也觉得那首好。”沈婉婉道。
苏星月忽然道:“我更喜欢那首词。”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她从小在江湖里长大,听过的诗,多半是别人的愁,别人的家跟国,可这词不一样。
词里的人在千万盏灯里回头,看见的,却是她想看又不敢看的人。
“因为最后一句?”章衡问。
苏星月回味着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不到我日后会以在诗中就名留青史。”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觉得脸红,章衡两位夫人还在呢。
沈婉婉笑道:“苏妹妹平日不声不响,说起诗词来倒厉害。”
林诗韵也道:“她看诗词的时候比我们更静。”
苏星月点头道:“谢谢姐姐夸赞。”
章衡说道:“车里挤,你坐过来些。”
苏星月没动。
章衡便果断伸过手去,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拉了过来,直接让她坐到怀里。
苏星月的武艺可以挣开章衡,但她没有。
沈婉婉在旁边看着,轻哼了一声:“就知道偏心。”
沈婉婉其实很明白,苏星月和她们不同。
苏星月今晚能上车、能同游、能坐在这里,对她来说已经有很大突破了。
平日章衡陪她时间就少,而章衡若不对她好一些,她怕是一转头就又要退出去了。
章衡笑:“你也伸过来。”
沈婉婉瞪他一眼,没伸出手,只把脸别向车帘,说道:“好好陪苏妹妹吧。”
她说着将头轻轻靠到章衡肩上。
林诗韵闭了闭眼也一样靠着,她并非真困,只是贪这一刻,自大婚以来,章衡忙工部、忙户部、忙查案,像今日这样同车时间实在少。
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衣襟上混着气息,现在嫁他这件事挺好的。
苏星月被这阵势弄得耳根发热,想离开。
“别动。”章衡说道。
苏星月果然不再动。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这算什么?他有两个明媒正娶的妃子,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他对你的情意你都知道,别想那些了,享受当下。
章衡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星月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章衡侧过脸,正对上苏星月的目光,两人离得极近,他几乎能看清她睫毛在灯下投出的暗影。
他的手搂住她细腰,苏星月身子一僵,酥麻的感觉从腰身一路爬到耳后,她想抽手,又舍不得,想看他,又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软下来。
章衡低头,先看了看已半睡过去的沈婉婉,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林诗韵,最后看向怀里的苏星月。
“你今晚不要回去了。”他低声跟苏星月说道。
苏星月一怔:“我师傅……”
“上次我就说过,你在世子府有院子,你不是外人。”章衡道。
苏星月眼眶忽然有些热,她没说话,只极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