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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萧川的布局

书名:纵横三国,文娱称王 作者:穿越银河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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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萧川的布局

第七家分店的账目少了十贯,萧川把算盘拨到第三遍,终于停下了手。

账房窗外正下着小雨,檐角滴水落进石槽,隔一会儿便响一下。

曹熙站在案边。

“掌柜报的是每月用宣纸三百刀。”

“进货呢?”

“也是三百刀。”

萧川把账册翻到前月。

“分店每日卖报不超过七十份,曲谱也用不了多少纸。三百刀,够他们把整条街的茅房都糊一遍。”

曹熙伸手拿过账册。

“宣纸一刀四百张,每月三百刀,便是十二万张。”

“账面多十贯。”

“掌柜鲁老三说,分店客多,纸张损耗大。”

“损耗到哪里去了?”

曹熙抬眼。

“你怀疑鲁老三?”

“我怀疑账。”

萧川合上册子,把算盘收入木匣。

“账不会自己长腿,纸也不会自己烧掉。去库房。”

七号分店在城西,路程不近。

萧川坐马车出门时,曹熙带了两名伙计,车后还跟着叶无名。

雨水把车辙灌成黑沟,车轮每压过一处坑洼,萧川的伤腿便被颠得发麻。他把拐杖横放在膝上,手指按着膝盖边缘,数着车轮落地的次数。

走到西桥时,前方堵了一辆运盐车。

车夫与守桥卒争执起来,盐袋横在桥面,后面的车队排了十几辆。

“绕路要多久?”

萧川掀开车帘。

车夫抹了一把雨水。

“绕南门,至少多走两刻。”

萧川看向桥边。

一名卖伞的少年正把伞面朝下倒水,伞骨里露出一截青色丝线。那丝线被雨水冲得发亮,少年抬头看了马车一眼,立刻低下脑袋。

萧川收回视线。

“等。”

曹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少年有问题?”

“我只是看见他伞破了。”

“你很少管破伞。”

“今天心情好。”

过了一刻钟,守桥卒把运盐车赶到一旁,车队重新动起来。

萧川的马车经过卖伞少年身边时,少年忽然开口:

“客官,买把伞吧,三文一把。”

萧川没理。

少年又喊:

“伞骨是竹子,坏了能换。”

叶无名坐在车尾,手指搭在刀柄上,隔着雨幕看了少年两眼。

马车驶过西桥,他才开口:

“他袖口有刀口。”

“卖伞的有刀口,说明他伞卖得不太顺。”

叶无名没有再说。

萧川看着窗外的雨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三文一把,伞骨能换。

这话听着没什么,可那少年叫价时,手指在伞柄上敲了三下,青线又缠在伞骨内侧。萧川看不懂其中门道,只把卖伞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七号分店门口挂着新招牌,店内茶客稀少。

鲁老三从柜台后迎出,圆脸上堆着热络。

“公子怎么亲自来了?账目若有差错,叫伙计送府里便好。”

“我来喝茶。”

萧川抬手指向柜台。

“先给我泡一壶最贵的,再带我看看宣纸。”

鲁老三动作停了片刻。

“宣纸都在库房,库房湿,公子腿脚不便,进去怕摔着。”

“我这条腿在北市擂台都撑过来了,几箱纸还吓不住我。”

鲁老三笑着赔礼。

“是小的多嘴。”

他领着众人穿过后堂,打开库房门。

霉味扑出来。

屋里堆着十几口木箱,箱盖落着厚灰,墙角结了蛛网。鲁老三抬脚踢了踢最外面的箱子,灰尘从箱沿落到鞋面。

“宣纸全在这里。”

萧川拄杖走到箱前,伸手在灰上划了一道。

灰层完整,指痕清晰。

他又走到第二口箱边,用拐杖敲了敲箱盖。

里面传出空响。

鲁老三额头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流,雨天的库房并不热。

“打开。”

“公子,这些纸怕受潮......”

“打开。”

鲁老三站着不动。

叶无名上前一步,手掌按住箱扣。

咔的一声,铜扣断开。

箱盖掀起,里面只铺着一层旧麻布,麻布下放了三块石头。

曹熙拿过账册,对照纸张进货数。

“每月三百刀,库房一张完整宣纸都没有。”

鲁老三双腿一软,扶住墙面。

“公子,许是前任掌柜拿走了。”

“前任掌柜是谁?”

“是......是总店调来的。”

“名字。”

鲁老三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萧川拿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十贯钱,够买多少石头?”

曹熙翻账。

“按西市价格,能买二百三十石。”

“那这三块很贵。”

鲁老三抹着汗。

“公子,小的愿意补上。”

“你拿什么补?”

“从工钱里扣。”

“你每月工钱多少?”

“八百钱。”

萧川点头。

“十贯,按你工钱算,要扣十五个月。”

鲁老三低头不说话。

萧川转身走出库房,经过柜台时,目光落到一只糖葫芦架上。

这家分店门外常有唐婆婆卖糖葫芦,今日雨大,架子被搬进了廊下。红果串挂在竹签上,糖衣被潮气打得发黏,最边上的红果之间多放了一颗青杏。

那颗青杏青得扎眼,表面还留着水珠。

萧川伸手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

酸味冲得他皱了皱鼻子。

曹熙看着那颗青杏。

“你买糖葫芦了?”

“没。”

“那你拿它做什么?”

“检查水果质量。”

“分店的宣纸刚少了十贯,你检查起青杏了。”

“账房先生要有广泛兴趣。”

萧川把青杏放回架上。

唐婆婆推着小车从雨里走进来,背弯得厉害,头上扣着旧斗笠,车轮沾满泥。

她看了看萧川,取下一串糖葫芦递过去。

“公子,尝尝。”

萧川没接。

“我没买。”

“老婆子送的。”

“为什么送我?”

唐婆婆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

“公子唱的曲好听,送一串不成敬意。”

萧川接过糖葫芦,却没吃。

“婆婆,架上的青杏也是送的?”

唐婆婆推车的手停住。

她抬起脑袋,斗笠沿下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与她驼背的身子不配,连雨声都像被压低了。

“公子认得青杏?”

“我认得它酸。”

唐婆婆笑了。

“青杏挂上糖葫芦架,意思是目标已定,随时可动手。”

萧川的手指在竹签上停住。

库房霉味,虚高的宣纸账,卖伞少年,糖葫芦架上的青杏。

几件事摆在一起,账目便不再只是账目。

他看着唐婆婆。

“谁要动手?”

“桓烈。”

这个名字从雨幕里落下来。

曹熙正在门边吩咐伙计封库,离两人有十几步远。叶无名站在檐柱旁,背对着柜台,像在看街上的车马。

萧川把糖葫芦放到桌上。

“你晓得桓烈是谁?”

“听风楼查了他三个月。”

“听风楼?”

“公子听过便算了。”

唐婆婆把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头灰发。

“我三十年前做过听风楼楼主,退下来二十年,卖糖葫芦养老。”

萧川看着她手上的老茧。

那双手推车、串果、熬糖都合适,手腕却比寻常老人粗,虎口还有旧伤。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掌心留着握刀的茧,偏偏在海选那日听完《无名的人》后送来情报。

这买卖不收钱,往往比收钱更贵。

“你要什么?”

“我不收钱。”

“那我更不安心。”

唐婆婆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皱纸,放在柜台上。

“这三个月,我沿着桓烈的线摸出来的。”

萧川展开纸张。

上面画着许多圆点和线段,外围哨、内线、钱路、递信路分得很细,旁边还写着几个地名和人名。西市卖伞的少年,城南染坊,江州来的布商,七号分店的鲁老三,全在纸上占着位置。

最中间写着一个名字,鲁老三。

萧川抬眼。

“你把店长查到我门口了。”

“桓烈的手伸到哪,线便画到哪。”

“这份图是真的?”

“你库房里那三块石头,已经替我答了。”

萧川把纸压在桌上。

“你既然摸到鲁老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唐婆婆拎起一串糖葫芦,蘸进糖锅里。

“杀一个,换一个。线断了,鱼会游走。”

“你想让我拿他做饵?”

“公子比老婆子会钓鱼。”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唐婆婆把桓烈送到他面前,想借他的手掀开蜀地暗网;同时也在试探他有没有胆量留住内奸。萧川若急着抓人,桓烈会换路,若继续装作不知,七号分店的损失还会扩大。

他把暗网图折好。

“我会留鲁老三。”

唐婆婆点头。

“那便好。”

“你不问我怎么处理?”

“公子若只会杀人,我今日便不会送图。”

萧川看着她。

“你凭什么信我?”

唐婆婆把糖葫芦递给一个路过的小孩,手指在车沿上敲了两下。

“那首歌里有一句,没人记得,没人理解。”

她看向萧川。

“我那些探子死在路上,连姓名都没留下。有人唱他们,我便不能白听。”

雨水顺着车棚往下流。

唐婆婆从车底取出一个布包,递到萧川手中。

“桓烈的消息,常借布匹传递。图上标了四个字,布匹纹样。”

萧川打开布包,里头是一小块绣布,上面织着几道交叉线。

他盯了半晌。

“这是花?”

“你若看得懂,老婆子今日便省了三个月。”

唐婆婆推起小车。

“公子,桓烈这条蛇藏得深,想连根拔,得从七寸下手。”

“七寸在哪里?”

“等你找到能看懂布的人,再问这句话。”

唐婆婆走出屋檐,铜铃随车轮一响一响。

她嘴里哼起《无名的人》,调子不全,嗓音也哑,唱到第二句便断了。

萧川站在门口,听见她远远喊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萧公子,后会有期。”

曹熙走到他旁边。

“她是谁?”

“卖糖葫芦的。”

“我问的是她真正的身份。”

“她自己说是听风楼前楼主。”

曹熙看向雨幕。

“你信?”

“情报是真的,身份便有七成真。”

“剩下三成呢?”

“她可能是听风楼楼主,也可能是听风楼里最会卖糖葫芦的人。”

曹熙拿过那块绣布。

“桓烈的线索?”

“你认得上面的花纹吗?”

曹熙看了几眼,摇头。

“我会看账,不会看布。”

“苏蕙呢?”

曹熙抬头。

“海选时坐在角落织布的那个女人?”

“去找她。”

苏蕙是在第二天午后到的。

她穿一件青灰布衣,怀里抱着一卷新织的布,发髻用木簪固定,鞋底沾着城外的泥。她进门后先向曹熙行礼,又把布卷放在桌上。

“萧公子,这是你要的蜀锦。”

萧川看着她。

“我没让人买布。”

“不是你让人买的。”

苏蕙把布展开。

“是有人让我送来。”

屋里炭火烧得旺,织布上的纹样在火光里一段一段铺开,细线交错,边角还缀着三个小结。

萧川想起唐婆婆说的布匹纹样。

“你晓得这上面写什么?”

“这些不是花纹。”

苏蕙取出一根细针,挑起布面上的一组线。

“每一道线,每一个结,都能记一个字。”

她又挑出几道。

“这几个,是江州。”

针尖往右移。

“这几个,是孟达。”

萧川的手指压住桌沿。

苏蕙再挑出一处结纹。

“三个月内动手。”

屋里安静下来,炭火爆开一声轻响。

萧川盯着那块布。

“你能解?”

“我能织,也能解。”

“学了多久?”

“我娘教的。”

“你娘呢?”

“死了。”

苏蕙收起细针。

“她死前说,布上的花不能给外人看。我织了一辈子布,没人问过我绣的是什么。”

萧川看向她。

“你为何来找我?”

苏蕙没有立即答话。

她将布卷重新叠好,手指捻平边角。

“那天海选,我坐在角落里。”

“我晓得。”

“台上的人唱《无名的人》,唱到没人记得那句时,我手里的梭子停了。”

苏蕙抬起头。

“我织了一辈子布,从没人正眼看过我。有人唱我们这些无名的人,我不能白听。”

她把布推到萧川面前。

“从今日起,桓烈经布传来的消息,我替你截下来。”

萧川看着这名织娘。

她身上没有兵器,袖口留着浆洗后的褶痕,指腹被细线磨出一道道硬茧。这样的人若站在街上,没有人会多看一眼,偏偏桓烈的情报在她手里走了多年。

他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报酬。”

苏蕙摇头。

“我不要。”

“那我给你工钱。”

“也不要。”

“你总得吃饭。”

“我有饭吃。”

苏蕙抱起布卷,转身往外走。

萧川追问:

“那你要什么?”

苏蕙停在门边。

“我想让那些写在布上的人,别再悄无声息地死。”

“这事我管不了所有人。”

“你能管住一条街。”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

“先管这一条。”

说完,苏蕙走了。

萧川站在桌边,手指按着那张银票,迟迟没有收回。

唐婆婆的图,苏蕙的解法,七号分店的假账,鲁老三的名字,全连到了同一处。

他没有当场抓鲁老三。

分店照常营业,宣纸采购照旧下单,库房里的石头也没有搬走。鲁老三被留下,仍旧每日站在柜台后面陪客人喝茶,甚至领到了一笔补发的工钱。

曹熙对此很不满意。

“你给他补工钱?”

“他若手里没钱,怎么给桓烈送账?”

“若他跑了呢?”

“我把他的妻儿接到总店做工,给他娘请了郎中。”

曹熙看着他。

“你拿他的家人做牵制?”

“我给他家人活路。”

萧川把一页空白账纸折起。

“他若还想跑,便得先舍得这条活路。”

曹熙没有再问。

鲁老三当晚便把一封信塞进了墙缝。

第二日,城西染坊的伙计来取布料。

第三日,布料送进七号分店。

苏蕙只看了一眼,便从边角挑出两根线。

“桓烈要把消息送去江州。”

“内容是什么?”

“七号分店账目有变,鲁老三请求换人。”

萧川端着茶盏,茶盖碰了碰杯口。

“他还没把我卖出去。”

“他在等。”

“等谁?”

苏蕙摇头。

“这段没写。”

信息断在这里。

桓烈晓得七号分店出了问题,却没有急着撤走鲁老三。对方在等一个更大的信号,或者在等萧川露出破绽。萧川盯着布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把这匹布送回去。”

曹熙看向他。

“放他继续传?”

“让他传。”

“你要借鲁老三把消息送出去?”

“桓烈喜欢藏线,我便给他一条看得见的路。”

萧川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账目,故意把七号分店的宣纸缺口改成三十贯,又把苏蕙方才挑出的江州二字换成汉中。

曹熙读完,抬头看他。

“你要误导他们?”

“我只改一处。”

“若他们信了,会调人去汉中。”

“若他们不信,便说明他们在盯着七号分店。”

萧川将纸吹干。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能多拿一条线。”

夜深后,府中灯火一盏盏灭下去。

萧川独坐书房,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唐婆婆送来的暗网图,苏蕙留下的绣布,七号分店重新抄写的账册。

他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桓烈。

笔尖停了片刻,他又写下曹熙。

两个名字隔着半尺纸面。

曹熙已经与他摊过牌,魏国旧部的身份也早已说开。可桓烈的线伸到蜀地,伸到分店,伸到他每天坐着喝茶的街口。曹熙若知道,便有可能被迫站队;她若不知,至少还能留在明面上办事。

萧川拿起笔,把曹熙两个字划掉。

随后,他在纸下写了两行小字。

唐婆婆,听风楼前楼主。

苏蕙,纹样解密者。

查一查,不要惊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川抬头,叶无名站在廊下。

“有事?”

“城西有人问七号分店。”

“问什么?”

“问鲁老三有没有离开。”

萧川把纸折起。

“谁问的?”

“卖伞的少年。”

萧川的手指停在纸边。

雨已经停了。

那个伞骨里缠着青线的少年,在西桥卖伞。唐婆婆的暗网图上,西桥外沿哨的位置画着一个小圆点,旁边写着三个字,青杏到。

萧川看着灯火下的纸张,忽然把折好的纸放进炭盆。

火舌舔过边角,墨字卷曲成黑灰。

叶无名问:

“要杀吗?”

“先跟。”

“跟到哪里?”

“跟到他见谁。”

叶无名点头,转身入夜。

萧川重新铺开一张纸,写下“桓烈”二字,又在旁边写了“曹熙”。

这回他没有划掉。

窗外,七号分店送出的那匹布正被雨后的车马带出城。

车夫手里攥着缰绳,车厢里坐着一名戴斗笠的人。

那人掀开布帘,借着路边灯火看了一眼布角。

布角上多了一道新结。

三日内,换线。

他把布重新卷好,敲了敲车厢木板。

前方黑暗里,另一辆没有挂灯的车回应了两声。

马车驶向江州方向。

而成都城内,萧川还不知道,鲁老三送出去的假消息已经有人接手,更不知道那辆车里坐着的人,手上握着一封写给曹熙的密信。

密信的第一行只有七个字。

“魏主问,曹氏可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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