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壮士断腕

第四百一十九章壮士断腕

燕国在前线的将领，大多经验丰富，在经历了从江盗到海洲岛的海战之后，已经开始产生警觉，日渐重视起水路水战了。

故这一年来，燕国前线边城，开始找寻搜集船只，训练兵士以为水战之用。

所召兵士，大部都是精通水性的北地渔民，而将领也多是汉人之中，熟悉水战的江淮人士。

虽然时间尚短，但水军已是有模有样，尤其青州更是燕国重点布防地区，防的自然是王谧这新崛起的势力。

但此番交战之下，还是暴露了燕军很多问题，准备不足还是其次，关键是水路和陆路配合的脱节，是不那么容易解决的。

燕国水战靠战船，陆战靠骑兵，两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依靠大量弓箭手。

毕竟鲜卑人从小便学习骑射马战，且以弓箭为主，而汉人兵士，则是作为步兵列阵，填补骑兵正面作战短板的。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燕军以骑兵为主的陆战兵种，无法随时转化为水战兵种，毕竟大量的战马在战船上是没用的。

而晋军这边，则没有这个问题，其骑兵多以精兵形式出现，数量占比较少，而主力是陆战步兵，无论是刀盾兵还是步弓手，都可以在战船上作战。

所以当下的形势，是水上战船对攻，陆上双方互相牵制，但看着燕军兵士数目不少，却无法配合形成局部优势。

大量燕军骑兵被河岸边上的车阵阻挡，尤其是遭遇下雨，更是被有备而来的晋军弩弓逼得无法接近河道。

晋军步战兵士则是援手战船水战，以数量优势将燕国水军完全压制，其攻势之猛，显然是要将燕国水军赶尽杀绝。

眼见河道中的友军被团团包围，燕军统领有心牵制，大吼道：“换上长刀，准备接近对方骑军！”

他身旁的副将出声道：“大人，万万不可。”

“他们的大弩已经重新上弦了！”

燕军首领望了过去，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晋军骑兵所用的步兵大弩，是需要在地面上踏脚上弓弦的，一次只能发射一支，之后要下马上弦，这无疑是个致命的缺点。

但对方现在却是抵近发射后，便即后撤，退回车阵，然后将大弩交给车阵里面的步兵上弦。

不过片刻，弓弦便已经上好，重新交到晋军骑兵手中。

这二百支重弩威力太大，连燕军骑兵都要退避三舍，关键是对方借着这种办法，可以不断补充箭矢，又有射程优势，现在被放风筝的，反而成了燕军骑兵一方。

若是燕军想要贴身缠斗，对方必然会借助车阵反击，到时候冲阵能力不足的燕军轻骑兵，只会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河道中厮杀的喊声传来，燕军骑兵将领咬牙道：“那高安水军就这么完了？”

几名副将纷纷劝道：“将军，水军本来就是实力不济，且大部分都是汉人，死就死了吧。”

“我大燕以骑兵为主力，只要骑兵不失，我大燕随时都会取回主动。”

“要是我们这两千骑兵都没了，那还怎么守高安？”

燕军骑兵统领听了，尤豫片刻，只得咬牙道：“全军回高安！”

一声声呼喝响起，燕军骑兵心有不甘地转向，往高安方向退走。

王谧在战船上见了，心道燕军还真是果断，不过这选择倒是没错，骑兵守城，还能出城骚扰，总比在这里干瞪眼强。

那边谢玄见燕军骑兵放弃了己方水军，当即发出号令，让所有战船都往前突入战场。

一艘艘战船排着长队，有条不紊地穿过水道，将燕军战船包夹在中间，贴了上去。

燕军一艘战船，至少有三四艘晋军战船在两边攻击，为数不多的盾兵，被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射中，倒在地上，防护阵势完全崩溃。

眼见晋军箭手居高临下对着己方放箭，燕兵士气急速崩溃，不断有人扔下武器投降。

河道和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晋军兵士跳上战船，清剿还在顽抗的燕军兵士。

天上的雨还在下，将甲板上的大片血迹冲淡，谢玄望着天上，心道这雨怕是停不了了。

他发出号令，让兵士将燕军俘虏集合到几艘船上，然后转向王谧，出声道：“君侯，如何处置他们？”

谢玄是知道王谧先前的行事风格的，若是王谧想杀俘，他也不会反对，毕竟他管的是打胜仗而已。

王谧想了想，“让他们中间，官职最高的几个过来，我要问话。”

不多时，兵士们押着五个将领上了船，王谧略略一看，便即心中有数，出声道：“把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几名将领面露尤豫之色，有人冷笑道：“别做梦了。”

“我大燕岂能向敌人低头？”

“难道便是你想利用我们的情报，去攻打高安吗？”

王谧看了眼对方的秃发，出声道：“你是拓跋鲜卑？”

那人昂然道：“是又如何？”

“汉狗，别以为你们打赢一场仗，就......”

王谧转头对身边的樊氏道：“杀了。”

chapter_content(); 樊氏急速踏前两步，手中钢枪甩起一点残影，噗的一声扎入那将领咽喉。

她把手一抖，将枪抽回，带出一股血花。

那将领捂着脖子，咽喉格格作响，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死了。

其他几人没想到王谧说杀就杀，皆是脸色煞白，王谧环视一圈，说道：“你们都是汉人？”

“也想学他一样？”

有人苦笑道：“将军，我等若是为了保命，自然可以吐露情报。”

“但我等家人，都在高安城中，恐会牵连家人啊。”

王谧淡淡道：“你猜你们被俘后的消息传回去，家人还安不安全？”

几人听了，顿时脸色大变。

王谧趁势道：“你们现在的家人唯一的活路，便是我趁着高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攻下，尔等家人自然可以得救。”

“想要速战速决，便需要你们提供高安详细的情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说，我只要慢慢围着高安，再将你们被俘的消息传出去就是了。”

几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得将所知一切都说了出来。

谢玄一边问话，一边心里默记验证，最后心里大致有了轮廓。

他又问了几遍，确定这些情报可以相互印证，这才转向王谧道：“差不多了。”

“现在需要急速赶往高安，越快越好。”

王谧沉声道：“好，留着些伤兵，将俘虏都运往莒城。”

“其他听候军师安排。”

几名燕军将领眼看被押了下去，其中有人连忙出声道：“我愿意追随将军！”

“我想亲眼看到家人无事！”

王谧望着对方，笑道：“你倒是脑子转的很快。”

“你放心，我打下城池，自然会交还你们家人，我只是为了打胜仗，不是为了屠城。”

船队很快便再度启程，排成两列，直往高安方向而去。

船舱下方，兵士们有的在用力划桨，有的吃着干粮，轮番换班，只为尽快赶路。

甲板下面的船舱里面，谢玄望着地图，苦苦思索起来。

他其实心里没有底，因为北面从临朐到高安，都是古时齐国重要城池，虽然经过历朝历代战乱，但城墙却是不低。

高安的城墙，根据情报在三丈左右，这个高度凭借木梯已经很难登上去，需要大型攻城楼车才行。

但一座楼车，可能要至少好几天才能做成，如今仓促之下，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更别说天上下雨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向王谧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还在闭门养神，似乎完全没有发号施令的意思。

谢玄心里嘀咕，王谧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些，还真是任由自己发挥啊。

知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压力有些大啊？

船队毕竟不如骑兵快，燕军骑兵雨中奔跑了两个时辰，终于是狼狈不堪地回到了高安城下。

城中守军一看，连忙打开城门，燕军骑兵鱼贯入城，将领纵马往太守府而去。

高安太守名乞伏檀，他听到骑兵首领诉说，己方派出的水军全军复没时，顿如五雷轰顶，后悔不迭。

当初他听到晋军来犯时候，便立刻派出水路陆路两支军阻截，同时派人向北面的临朐求助。

对此他有两个方案，一是船队依托高安防守，一是主动出击。

想来想去，他觉得第一种太过冒险，要是船队被歼灭在城下，便再无转圜馀地。

但若是主动出击，御敌于城池之外，便可以阻碍晋军行动，拖延时间，等待临朐的援军。

实在不行，还可以毁船堵塞河道，晋军想要再度通行，总要好几天，那时候临朐的援军，应该早就赶到了。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水军连河道都没堵住，就全军复没了，这是因为对面太强，还是水军太过废物？

想到这里，他出声道：“你觉得晋军战力如何？”

骑兵统领想了想，出声道：“其实晋军的骑术弓术，也未见如何强。”

“麻烦之处在于，他们的战术都很有针对性，极为克制我军。”

“他们的车阵摆开，我等骑兵很难对其造成杀伤，很是麻烦。”

“也许只能守城，以待援军了。”

乞伏檀听了，心道骑兵守城，岂不是更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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