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水陆并战

第四百一十七章水陆并战

晋时的莒城，处于沂水和沭水之间，两水相隔四五十里，却没有交汇。

而莒城往北，则是淮水源头，河道狭窄，几乎无法运送大量辎重。

同时沂水沐水，皆是南北走向，自青州纵贯徐州境内，东边的沭水到了徐州琅琊境内，终于内湖。

东面并行的海岸线，便是海洲岛，但中间只有数条很小的河溪勾连，几乎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王谧当初的设想，是将这几条水系全都挖通，这样自己就能和海洲岛到不其之间的几个码头连起来，从而控制莒城周围的地区。

如果能实现这点，王谧的舰队就能从外海进入沂水，而沂水在莒城北面的高安附近，和北接渤海的弥水是相通的。

这样一来，王谧若将来图谋毗邻弥水的临朐临淄，胜算便会大增。

这些便是王谧一年之前的想法，他自认规划已相当周到，只要有两到三年时间，就能完成布局，赶上后世桓温北伐的时间点。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几个月前，王谧赫然发现，三年后的时间点注定失败，所以他当机立断，转而助力桓温，推动尽快北伐。

而王谧虽成功做到了一点，但桓温仍有疑虑，所以王谧必须要在临朐这一路，为桓温扫清障碍。

于是便有了王谧这次拜谢玄为军师攻打临朐之举。

对桓温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先头部队试探而已，但对王谧来说，则是倾尽全力，没有退路。

因为事起仓促，莒城周围的水系并没有完全连通，某些河段只能绕路，甚至只能通行中小型船只。

经过两个月调动，海州岛所有能通过水道的空闲战船，都被王谧调到莒城附近的沂水，共计中小船只上百艘，其中先头战船四十馀艘，其他都是运送辎重粮草的。

这种举动，燕军自然早就探知到了，临朐的燕军守军当即派出骑兵，在高安附近布防，同时在沂水上调集所有船只，想要阻止晋军北上。

高安地处沂水上游，大砚山齐长城以南，是两国边境上燕国的桥头堡，王谧想要攻打临朐，就必须要先打下高安。

好在高安靠水，能让王谧发挥战船的优势，如今在高安南面五十馀里的河段，王谧正和谢玄站在船头观，看前面的十几艘战船和燕军船队交战。

率领船队的，是原桓玄手下的水军将领馀振，在荆州领水军二十馀年，内河水战经验丰富。

谢玄这次以其为水军统领，让朱亮为副将，十几艘战船很快便突入燕军船阵，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限于河道宽度，两边都是中型战船，不同的是，王谧这边的船只，皆是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改造。

甲板之上，加高了船舱，在上面放置了大型的弩车，以便居高临下射击。

船战乃至攻城所用的攻城床弩，堪称是大杀器，王谧拼拼凑凑，才做出了十几床弩车，便已经将材料花的七七八八了。

就象他先前的重甲兵一样，不到二百人，一套盔甲，一套步兵弩，就让王谧差点破产，谁都想要精兵，但养精兵的花费十倍于普通步兵，说到底就是钱不够。

馀振发出号令，让船队保持行进，同时让兵士转动弩车，指向燕军战船。

燕军战船上的将领见了，慌忙调集所有弓箭手，对着操纵弩车的晋军弩手射击，阻止弩车射箭。

奈何晋军战船这边经过改造，弩车前方都加装了挡板，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拦下，少数抛射的箭矢，也被保护弩手的盾兵举盾挡住。

弩兵们冒着箭雨，将弩车准星对准了对准了燕军船只的尾舵。

随着号令发出，一支支粗大的弩箭呼啸飞出，拉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斜向下射了出去。

只几个眨眼，近半弩箭射空，但其他则是稳稳射中目标，几艘燕军战船的尾舵被弩箭贯穿破坏。

甚至旁边的陀手都被波及，几人被手臂粗的弩箭钉死在地上，有人一时未死，大声惨叫起来。

燕军战船的舵被破坏，控制不住方向，开始歪歪斜斜打起转来，本来密不透风的阵型，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馀振见状，毫不尤豫下令，带头让自己坐船撞了过去，硬生生插入敌船阵中。

船上的晋军弓箭手趁机从站了起来，对着暴露侧翼的燕军弓箭手乱射。

燕军弓手狼狈还击，其他晋军战船见了，纷纷跟上，插入燕军船阵，对方对射起来，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chapter_content(); 彼时水战皆是如此，弩车虽然威力大，但发射慢，也没有多少值得其发射的目标，破坏了关键船只部件后，双方还是依靠弓箭对攻。

所不同的是，王谧这边的战船经过针对性改造后，弓箭手所站的位置比对方要高将近一丈，高打低，等于是站在城里射击城下的人，自然占尽了便宜。

燕军弓箭手虽然技巧实力更胜半筹，这种情况下也是被压得很惨，燕军将领见了，连忙发号施令，远离晋军战船。

两边船只距离越远，高度差的优势越不明显，馀振动深明此理，当即擂响战鼓。

朱亮听到，当即带着五六条船冲了上去，狠狠撞在想要重新布阵的燕军战船侧面，燕军弓手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下一刻，数十名穿着轻便盔甲的晋军兵士，趁机从己方战船跃下，跳向燕军战船甲板。

他们身材矮小，但行动极为敏捷，手持小盾短刀，像猴子一样纵跃飞蹿，冲进了燕军弓手群中。

只几个眨眼，十几名燕军弓手便被砍倒，其他人慌忙扔掉长弓，拿出长刀来。

但双方混战在一起，阵型被压缩，长刀根本施展不开，不少人挥刀劈砍，反而误伤了友军。

这些晋军水军兵士，是从京口召的，其出身于山越，身体敏捷，水战精熟，更擅近战。

相比之下，燕军水军还是以弓箭为主，被近身之后，便显得力有不逮。

晋军战船的弓箭手们趁着燕军箭手疲于应对，暗放冷箭，将其一一射倒。

燕军水军将领见状，果断舍弃被包围的己方战船，让其他船只拉开距离后撤，弓手重新组织射击，以阻碍晋军战船进一步突入。

馀振只得让己方战船重整阵型，防御对面箭矢的同时，稳稳将燕军落单船只吃掉。

谢玄看己方船队取得了优势，当即将目光投向了岸上。

水陆并进，两边配合，晋军燕军都是这么想的，而如今陆地上占优势的，却是燕军。

两千馀燕军骑兵，在河道旁边的大路上纵横弛骋，不时贴近岸上的晋军兵士，拉动阵型，伺机对其骚然袭杀。

岸边的晋军则是让船只靠近，放下了盾兵和车子，沿河摆开了阵势，防备燕军骑兵包抄。

在有船队的情况下，完全放弃陆地道路也不现实，毕竟骑兵威胁无法办法忽视，要是他们在后面截断本就不宽的水道，纵火焚烧辎重船只，对王谧来说也是大麻烦。

燕军骑兵进退极有章法，他们没有选择冲阵，而是卡着晋军的弓箭射程骚扰，想要拖垮晋军步兵。

陆地上的晋军，则是在谢玄命令下，将车阵转向，盾兵填塞空隙，后面放置长枪兵防止对面突袭，剩下的兵士，则是打开战车，露出了一台台中型弩机来。

这才是车阵的完全角态，用射程更远的大型弩压制对面的弓骑兵，让其无法轻易接近。

两边的将领都很有耐性，不断骚扰试探，想让对手露出破绽，总体来看水战晋军占优，但陆地主动权几乎都被燕军掌握。

王谧这边的战马，其实都在后面的辎重船只中，但谢玄却是迟迟没有下令将其放出，仿佛放弃了陆地权一样。

而王谧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话，只是静静看着谢玄调兵应对。

他不仅是在观察谢玄能力，也是在学习。

他站在阵前，就已经能够鼓舞士气了，更何况经过这这些日子观察下来，王谧发现，谢玄临阵指挥的本事，是比自己要强的。

这其实也正常，王谧满打满算也不过打了两年仗，用的都是野路子般的突袭搏命战术。

燕军开始时没有经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其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研究之前的战例研究，针对王谧制定战术，一招鲜是不能吃遍天下的。

所以王谧果断换了从军时间更长，经验更加丰富的谢玄，而形势也确如王谧预料，如今对面的燕军将领，已经难对付了许多。

在其指挥下，燕军骑兵不做纠缠，只远远消耗晋军体力，而水面上的燕军虽然落了下风，但抵抗却是出乎意料的顽强。

谢玄抿着嘴，发出一道道指令，同时调动两边的阵势，弥补着可能出现的漏洞。

他其实心里有些焦急，半个月的时间，要先打下高安，再攻下大城临朐，难度太高，他也没有底。

而且现在别说临朐了，高安都没有见到，对面燕军就这么难对付了！

谢玄不断告诫自己，急没有任何用，当下要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打赢当前这场战斗才行。

他不断思索着，陆地上对方骑兵占优，自己该如何扳回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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