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船上相逢
书名: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398章 船上相逢
第三百九十八章船上相逢
船只驶入海陵码头,上面早有人等着,她登船来见谢道韫,拿出令牌手信,出声道:“奉郡侯之命,特来迎接女郎。”
谢道韫见对方竟然是个穿着盔甲的女子,奇道:“你也是军中武将?”
那女子道:“我是郡侯侍卫,女郎叫我樊氏便好。”
“因为前面便是东莞郡辖地,边境仍有偶发兵乱,女郎游船并无防护能力,故所以郎君专门派了船迎接,还请女郎移驾。”
谢道韫顺着樊氏指的方向望去,见不远处有艘兵船,上面还配置了弩车。
她查看手信,确是王谧笔迹,便出声道:“如此妾便听安排,跟着过去。”
她的行李并不多,和随身四个侍女,并樊氏带着几名兵士,一次便全部挪到了兵船上。
樊氏打开间舱房,谢道韫见里面空间宽敞,收拾得极为干净,便对樊氏道:“郎君动用兵船,不怕引人非议?”
“且我听说前番大战,他受了些伤,是否要紧?”
樊氏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郎君的事情,这船上有人比在下要明白,一会女郎去问他便是。”
谢道韫不明所以,眼见兵船升起船帆,离了码头,缓缓向北驶去。
那边樊氏过来,对谢道韫说有人相请,谢道韫听了,便跟着樊氏往上层舱室而去。
到了地方,樊氏打开门,请谢道韫进去,她身后两名侍女还想跟过去,没想到被樊氏伸手拦住,还顺手柄舱门关上了。
谢道韫刚迈进去,身后的门便啪的一声关死,她不禁悚然一惊,不由向里面望去。
只见有人在窗边坐着,旁边有布帘挡着,看不清面目,但从穿着上看,却是个男子。
谢道韫心中一慌,但看到身形,反而镇定下来,心道郎君多大了,举动还和小孩子一般?
她装作茫然道:“君是否此间主人,此举岂非太过无礼邪?”
那人伸手,将布帘拉了开来,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正是王谧。
他站起身,拱手见礼道:“谧见过女郎。”
谢道韫想努力装出惊喜的样子,但不知怎么还是想笑,只得板着脸,淡然还礼道:“妾见过郎君。”
随即她出声道:“郎君.....怎会在这里?”
王谧得意道:“好久不见女郎,甚是想念,故亲自来迎了。”
谢道韫压抑住嘴角的笑意,“据说郎君公务繁忙,无一日停歇,特为妾前来,岂非误了正事?”
王谧请谢道韫坐了,说道:“事情是忙不完的,好歹现在有不少人帮着做事。”
“相比之下,还是迎接女郎比较重要。”
谢道韫轻声,“妾听闻郎君前番大战受了伤,如今看郎君无事,妾也便放心了。”
王谧笑道:“其实也不算没事。”
“前番冲阵时候,身上被射了七八支箭,也是有的,虽然都被盔甲挡住,但还是受了些暗伤。”
“如今战事停歇,我便趁机休养些时日,正好顺路来接女郎了。”
谢道韫心道什么顺路,顺路能绕到海陵来?
她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心道郎君还是如此口是心非啊。
但她随即想起王谧刚才说受伤的话,又是心中一跳,轻声道:“郎君的伤,可曾看过?”
“要不妾帮忙看看?”
此话一出,她才发觉不妥,顿时脸上发烫,王谧见了,笑道:“不打紧,再说都在胸腹处,在女郎面前失仪,也不成体统。”
谢道韫松了口气,出声道:“其实谢氏家里,服用丹散的不少,常常袒胸露怀,妾倒是习以为常了。”
王谧突然想起一事,说道:“五石散这种东西,最好不要吃了。”
“这里面有些东西,对人危害太大,成年人尚能抵抗些,但若是孩童,便后患无穷。”
谢道韫奇道:“郎君之前便说过此事,先前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
王谧把司马曜的事情说了,最后道:“有些丹散之中,含铅甚高,对其脑毒害甚大,只怕终生都无法恢复。”
“我怀疑有些道派之人,早就将其摸索出来,然后借此炼丹害人。”
谢道韫压压抑住脸上震惊的神色,“若果真如此,那五石散这种有害无益的东西,确实不应该再存在了。”
王谧出声道:“所以女郎来的正好,咱们合写的医书,也该正本清源,以免五石散遗毒后世了。”
谢道韫欣喜道:“若真如此,便是功德一件了。”
随即她略带幽怨地看向王谧,“郎君告诉妾皇家隐秘,这是把妾拉下水了啊。”
王谧笑了起来,“我和女郎,不是早已经在一条船上了吗?”
“而且现在共处一室,女郎也没有离开,只怕传出去,更加惊世骇俗吧。”
谢道韫正色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妾相信郎君是君子呢。”
“君子论迹不论心,妾能看到郎君行迹,却看不到郎君的心呢。”
王谧心道果然不愧是谢道韫,言辞锋利,让自己难以招架,便惫懒道:“我对女郎的心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chapter_content(); “女郎应该看得出来,我坦承心迹,并无虚假。”
面对王谧投过来的炽热目光,谢道韫也有些吃不消,忍不住移开视线,道:“郎君如此说话,家中夫人知道吗?”
王谧坦然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谁说两者不能得兼?”
谢道韫忍住笑,“那谁是鱼,谁是熊掌?”
王谧差点被问住,连忙无耻道:“熊是有四只脚掌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因长久分别而产生的一点若有若无的隔阂,皆是一扫而空。
谢道韫站起身来,“郎君别强撑了,你刚才行动间,显然是有些伤势未好。”
“让我看看。”
这下轮到王谧有些局促了,“这不太合乎礼节吧?”
“要不我让人都进来?”
谢道韫横了王谧一眼,“怎么,有贼心没贼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郎君有意造成的?”
“如今外面的人都看着了,让我出去怎么说?”
王谧轻声道:“我知道确实做得有些不厚道。”
“但不这样的话,可能女郎还要多等几年。”
“说实话,上次交战,我面对慕容恪时,非常害怕。”
“对面实在太过可怕,最后我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在生死一线,差点落败的时候,我想的不仅是家人,还有女郎,心道可能要对女郎失信失约了。”
“不过我终究还是坚持到了最后,能再度见到女郎,真是太好了。”
谢道韫走到王谧身边,轻声道:“妾也一样。”
她伸出手,拉开王谧前襟衣服,就看到其前胸后背,星星点点的淤血暗伤。
有的显然是还没有消肿,有的则是开始结疤,显然并不是同一时间受伤的,中间相隔了至少半年。
谢道韫很难想象,这具身体的主人,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心内隐隐感到了一丝痛意。
王谧强笑道:“东莞那边,都是些军中医士,做事粗糙了些,不过再过些时日,也差不多都好了。”
谢道韫低声道:“别说话,让我仔细看看,随后我会回去配药。”
她拿着手指,在王谧身上轻轻点着,王谧闻言,便闭上了眼睛,坦然让谢道韫检查。
原本两人间有些暧昧的绮念,此刻却变得纯净无比,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关切和思念重逢,向上天感恩的喜悦。
舱门外面,两名侍女正和樊氏争辩,急道:“舱里是谁,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樊氏淡淡道:“自然是女郎故人。”
“她既然没有出来,显然是不抗拒,你们担心什么?”
一名侍女跳脚道:“问题大了!”
“里面要是男子,该怎么办?”
樊氏坦然道:“是男的啊。”
“怎么,要是女的,还能不让你们进去?”
两名侍女听了,差点昏了过去,却听下面脚步声响,谢道韫另外两名侍女赶了过来。
不同于寻常侍女,两女却是女道打扮,正是先前袁瑾送给王谧,又被王谧转送给谢道韫的。
等问明情况,两女从背后拔出剑来,指着樊氏喝道:“你们竟敢扣押女郎,快让开,不然别怪我们宝剑锋利!”
樊氏一看笑了,抖了抖铁枪,“剑都不会拿,别吓唬我,我枪未尝不利。”
两女对视一眼,尤豫着向着樊氏逼近两步,樊氏却是调转长枪,迅捷无比地在两人手腕上各自敲了一记。
当啷两声,两女手腕吃痛,握持不住,两只剑掉到地上。
面对樊氏嘲弄的目光,两女满脸通红,还想再撂狠话,有人闻声出来,出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先前谢道韫两名侍女,见了惊讶道:“桃华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们先前跟着谢道韫去王谧府上时候,早和桃华混熟了,自然一眼认了出来。
桃华见到场上剑拔弩张的模样,转念一想,便即明白过来,苦笑道:“郎君怕不是又在耍你们了。”
两名侍女疑惑道:“郎君?”
“君侯也来了?”
桃华指了指船舱,“在里面呢。”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心道这都什么事啊。
她们虽然早就知道谢道韫对王谧心有所属,但对方做事,也有些太离谱了吧?
话又说回来,君侯都这样了,准备怎么给女郎名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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