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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交叉战术

书名: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作者:我的亚索很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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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交叉战术

安德烈最后悔的事就是将民兵投入到战场当中。

指挥完全瘫痪了,无线电没有任何关于民兵的回应,或者说他们完全不会使用这种黑色的小盒子,又或者说他们完全被吓傻了。

真正的战场是冷酷无情的,光靠一腔热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安德烈痛苦的抱住脑袋,让他看着自己着急来的群众做炮灰,他内心痛苦万分,仿佛有无数虫子撕咬着心脏,他额头上冒出汗珠。

“排长呢?一营二排排长呢?能连络到民兵队长吗?”安德烈一边撤退一边对着无线电喊道。

很快,麻利的声音传过来。

“连络不到,未看到民兵退出。”

安德烈手抖了一下,这也就是说民兵全军复没了,一个人都没撤出来。战斗预热还没结束,就白白死了一群人。

“怎么做?回去支持?”

“撤退。”安德烈咬着牙说。

这种情况下怎么回去救?凭什么?回去多少人都是死。

德军的武装力量相当强大,军队纪律十分严明,和这样的军队打,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好在推进速度并不快,安德烈有可乘之机,能够组织撤退到城的另一侧,然后集中力量展开伏击。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不能打乱敌方的阵脚,那只能放弃城市,残部转移到莫斯科,等待与大部队汇合。

但这样一直躲来躲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安德烈摇了摇头,甩开脑袋里的想法。

这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事,他现在只想尽可能拖住德军,最好等到大部队到来,这样一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思索之间,他开始考虑转移到城东之后的战略部署。

令他感到绝望的是,城东并没有太大的开阔地带,无法进行有效的战略部署。

洛兰找到安德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安德烈蹲在城东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门口,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他的军大衣上全是灰,裤腿红了一片,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的脸很脏,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圈。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

洛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安德烈。”

安德烈抬起头。看见洛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你没走。”

“没走。”

安德烈把那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看着街对面那排被炸塌的房子,看了很久。

“民兵没了。”他说,声音很低,“一个都没出来。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们上。”

洛兰没有说话。

安德烈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手指间,捏扁了。

“伊万科夫呢?”

“在指挥所。他说朱可夫让我们死也要死在这里。”

安德烈点了点头。他撑着墙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看着西边的方向。

那里有火光,有浓烟,有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德军正在推进,不快,但一直在推。每推一条街,就停下来,清剿,再推。像梳子梳头发,一根一根地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们还有多少人?”洛兰问。

安德烈想了想。“不到三千人。弹药不多了,反坦克手榴弹还剩十几枚。没有炮,没有坦克,没有支持。”

他转过身,看着洛兰。

“你说,怎么守?”

洛兰站起来,看着街对面那排居民楼。楼不高,四层,灰白色的,墙上有弹孔,窗户碎了,有的用木板钉着,有的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楼和楼之间挨得很近,有的只隔一条窄巷,两个人并排走都挤。

“安德烈,”洛兰说,“那些楼,里面还有人吗?”

安德烈摇了摇头。“早跑光了。德军来之前就跑了。只剩下墙。”

洛兰看着那些楼,看了很久。他想起在北非,在阿盖拉,那些被炸塌的石头房子。德国人的坦克开不进窄巷,步兵进去了也走不快。一个躲在墙后面的人,能挡住一个排。一个连的人藏在楼里,能拖住一个营。

“安德烈,”他说,“如果把这些楼连起来呢?”

安德烈看着他。“连起来?怎么连?”

“墙。把墙打通。”洛兰指着最近的两栋楼,“一楼和一楼之间,二楼和二楼之间,三楼和三楼之间。每一层都打通,人就能从这栋楼跑到那栋楼,不用上街。坦克打不进来,飞机炸不准。德军进来了,就躲在墙后面打。打了就跑,从墙洞里跑到另一栋楼。他们追过来,再从另一个墙洞跑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安德烈。

“整个城东就是一个堡垒。不是石头垒的堡垒,是人跑的堡垒。他们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从哪个方向开枪,不知道你下一枪从哪里打出来。”

安德烈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暮色中很亮,象是在算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题。

“你说把墙打通。”他慢慢地说,“用什么打通?”

“手。用镐,用锹,用撬棍。用手。”

“需要多少人?”

“多少人算多少人。”

安德烈沉默了。他看着那些楼,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窗户,看着那些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子。他想起早上那些民兵,那些从战壕里跑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的民兵。他们不懂打仗,不懂怎么躲子弹,不懂怎么在坦克面前活下来。他们只会往前冲,然后死。但如果是躲在墙后面呢?如果是躲在楼里,从墙洞里打一枪就跑呢?他们会不会活下来?

他们走到最近的那栋居民楼。楼门开着,门板被卸掉了,靠在墙上。里面很暗,只有从窗户漏进来的一点光,照出地上的碎玻璃和碎石。楼梯还在,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安德烈走上二楼,推开一扇门。是一个房间,不大,十几平米。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对着街。街对面是另一栋楼,也是灰白色的,也是黑洞洞的。

安德烈站在窗户旁边,看着街对面。

“如果从这里打一个洞,”他说,“就能到对面那栋楼?”

“能。”洛兰说,“不需要大,能过一个人就行。”

安德烈转过身,走出房间。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堵墙,墙的另一边是隔壁的房间。他用手敲了敲墙。砖的,很厚,但不是承重墙。

“这里也可以打一个洞。”

“可以。”

“洛兰,”他说,“你说把墙打通。打通了,人就能在楼里跑。从这栋跑到那栋,从那栋跑到下一栋。整个城东就是一个大房子。”

“对。”

chapter_content(); “德军进来了,就躲在墙后面打。打了就跑。他们追过来,人已经从墙洞里跑到另一栋楼了。”

“对。”

“他们不知道人在哪里。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开枪。不知道下一枪从哪里打出来。”

“对。”

安德烈转过身,看着洛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不是亮,是深。象一口井,突然有了水。

“这不是打仗。”他说,“这是打猎。我们是猎人。他们是猎物。”

洛兰没有说话。

安德烈抬起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风从西边吹过来,很冷,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沿着街道走。他的腿不抖了,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走。”他说,“去找伊万科夫。”

指挥所在城东一栋半塌的楼里。一楼已经被炸塌了,二楼还站着,楼梯断了,要爬上去。伊万科夫坐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满了标记。他的脸很白,眼睛很红,手指夹着一支烟,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没有扔。

安德烈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伊万科夫同志。”

伊万科夫抬起头。看见安德烈,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活着。”

“活着。”

伊万科夫看了看安德烈的腿。“伤了?”

“不碍事。”

伊万科夫点了点头。他看着洛兰,又看着安德烈。

“什么事?”

安德烈沉默了一秒。“我们需要改变打法。”

伊万科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说。”

安德烈走到桌前,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城东局域。

“这里。居民楼。一栋挨着一栋,街道很窄,坦克开不进来。步兵进来了也走不快。

如果把这些楼连起来,把墙打通,人就能在楼里跑。从这栋跑到那栋,从那栋跑到下一栋。德军进来了,我们躲在墙后面打。打了就跑。他们追不上。”

伊万科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把墙打通?”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不过这在他看到洛兰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摆了摆手,“随便怎么做,只要你们觉得能行。”

洛兰点点头。他知道这种方法是觉得可行的,因为这样的巷战他曾经在历史报道中见过。二战末期,德国人就是这样保卫柏林的,洛兰所做的,只不过是让这种战术提前出现在苏联。

至于能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就要看士兵对于城市的熟悉程度,以及战术能否灵活运用了。

他们从半塌的楼梯爬下去,站在街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很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响,闷闷的,象是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安德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默的楼。一排一排的,一栋挨着一栋,象一群沉默的巨人。他站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洛兰,你说,人能凿穿墙吗?”

“能。”

“多久?”

“全打通,顺利的话一小时,能赶在德军到来之前。”

安德烈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捏扁的烟,看了看,又塞回去。他转过身,沿着街道走。洛兰跟在后面。他们走过那栋被炸塌的楼,走过那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子,走到城东的广场上。

广场不大,石板铺的,裂缝里长着草。已经有几十个人站在那里了。

安德烈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人。

“同志们。”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德军很快就会到来,他们会从城西过来,坦克开路,步兵跟进。他们会一条街一条街地推,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他们以为我们会跑。但我们不跑。”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

“我们要打,还要猛烈地反击。”

他顿了顿。

“但要做到这些,需要先做一件事。”

他指着最近的那栋楼。

“凿墙。把墙凿穿。一楼和一楼之间,二楼和二楼之间,三楼和三楼之间。每一层都凿一个洞,能过人。这栋楼和那栋楼连起来,那栋楼和下一栋连起来。整个城东就是一个堡垒。”

有人举手。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脸很圆,眼睛很大。

“上尉,凿穿了墙,德军不是也能从洞里过来吗?”

安德烈看着他。“但是坦克过不来,单兵作战我们有着极大的优势,那就是我们熟悉城内的欠境,而他们不熟悉,这就是我们的战术,如果没有其他异议,那么珍惜时间,现在就开始动手。”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洛兰,两人来到一处墙壁面前。

安德烈站在那堵墙前面,用手敲了敲。砖的声音很脆,很空。不是承重墙,是普通的隔世墙,一砖厚,砂浆用了几年早就酥了。他敲了三下,砖缝裂了。

“凿开?”他问,没有回头。

“凿开。”洛兰说。

安德烈转过身,看了洛兰一眼,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镐,抢起来砸下去。镐尖嵌进砖缝,砂浆碎成粉末,砖松了。他撬了一下,整块砖掉下来,砸在地上,咚的一声。一个洞。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把镐递给洛兰。“简单。”

洛兰接过镐,砸下一块砖。又一块。又一块。几分钟,墙上的洞能过一个人了。

安德烈蹲下来,看了看洞的大小,丕了丕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洛兰,你说要把整个城裁连起来。”

“对。”

“多少个洞?”

“几百个。”

安德烈丕丕头,几百个洞足够了,足以打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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