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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沙漠之狐的落幕

书名: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作者:我的亚索很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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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沙漠之狐的落幕

隆美尔是被爆炸声惊醒的。

不是托布鲁克城外的炮声,那种声音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凌晨四点,澳大利亚人总会往德军阵地上打几发迫击炮,然后缩回去。他的士兵称那为托布鲁克闹钟,响过之后就该起床了。

今天的爆炸不一样,它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像地平线那边的闷雷。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震得指挥车里的水杯都在微微颤动。

隆美尔睁开眼睛。

他睡在指挥车后座的帆布床上,军装没有脱,靴子也没有脱。他翻身坐起来,摸到手表凑到眼前。凌晨四点三十五分。澳大利亚人的闹钟刚响过五分钟。

他坐在黑暗中,听着那阵越来越密的爆炸声。

不,不是炮击。炮击的声音更脆,更短,像鞭子抽在空气里。这是爆炸,沉闷又持续,象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坍塌,在化为灰烬。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外面很冷。沙漠的夜褪得慢,五月了,凌晨的气温还是只有十几度。他站在沙地上,朝东边看。东边是下雷加港的方向,四百公里外。地平在线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闪,不是日出。这团光是反过来的,是从天顶往下压的,象有人在天空戳了个洞,让地狱的火光从里面漏出来。

“将军,卜雷加港方向传来消息————”

“我听见了。”隆美尔打断他。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象刚被爆炸惊醒的人。“说。”

。“油料库爆炸了。十二个油罐全部起火。目前原因不明,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

隆美尔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盯着东边那团暗红色的火光,一动不动,象一尊被钉在沙漠里的雕像。那团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极其复杂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猎手发现自己踩进陷阱时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意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相信是意外吗?”

隆美尔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洛兰。”

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愤怒。那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冰冷的、

沉到骨头里的确认。象一个人终于把棋局里最后一步看清楚了,发现自己早就输了的那种确认。

“他在托布鲁克城里。”登菲尔斯说。

“我知道。”隆美尔说。他走回指挥车,从桌上拿起那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展开,铺在引擎盖上。他的手指从托布鲁克开始移动,向南,向西,再向北,沿着那条他自以为算准了的路线,一步一步地重新走一遍。

“他派人进城,让我以为他要从城南里应外合。他在城东佯攻,让我以为他要从东边突破。他在西边打我的补给线,让我以为他要切断我的油料。每一件事都象真的,每一件事都让我以为他要把兵力集中到托布鲁克城外。我以为我看穿了他的计划,以为他要跟我打正面。”

他的手指停在下雷加港那个点上。

“但那些都不是真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做给我看的。他要的不是解围,不是调动我的兵力,不是打我的补给线。他要的是这个。”

他的手指敲着地图。

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在空间内平静地荡开。“我的油料库。”

隆美尔直起身,看着东边那团还在扩散的火光。“他的主力从来不在托布鲁克。他的主力一直在卜雷加港。他用了整整一个月,让他的坦克从乍得绕过来,穿越八百公里沙漠,绕到我的后方。他让我以为他在城南,让我把注意力都放在托布鲁克。然后等我上钩了,他就动手。”

他忽然停下来,皱起眉头。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里,不对。他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推演。他需要确认。他需要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证明那个法国人真的在骗他。

他猛地转身。

“在,将军。”

“城东方向,昨晚有动静吗?”

。“有的,将军。第5轻装甲师报告,凌晨两点左右,英军阵地再次发动试探性进攻。枪声持续了大约半小时,火力比前几夜更猛。师部判断可能是大规模进攻的前兆,已经增派了两个步兵连过去。”

隆美尔的眼睛眯了起来。更猛的火力。增派的部队。前兆。

“城南呢?意大利人那边。”

“阿里埃特师报告,昨夜在城南十五公里处发现可疑灯光信号,怀疑是城内守军与城外连络。师部请求增派侦察部队。”

隆美尔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指敲着引擎盖的边缘。他的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旋转,拼合,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淅的图案。

他需要验证。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第5轻装甲师,抽调一个坦克连,配属一个步兵营,天亮之后对城东英军阵地发起一次营级规模的进攻。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进攻。打到他们的防线里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将军,天快亮了。白天进攻,我们的坦克会成为英国人反坦克炮的靶子————”

“执行命令。”隆美尔愤怒地打断他。

隆美尔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线。他需要知道答案。不是推演出来的答案,是子弹和剌刀问出来的答案。

天亮之后,战斗打响了。

隆美尔站在指挥车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五公里外的战场。第5轻装甲师的一个坦克连,十二辆四号坦克,排成楔形阵,正在向英军阵地推进。坦克后面跟着两百多名步兵,散开成散兵线,弯着腰往前跑。

望远镜里,英军阵地开始还击。几发反坦克炮弹打过来,在坦克前面炸开,掀起大片的沙尘。但火力很稀疏,稀稀拉拉的,不象一个旅级阵地该有的密度。

坦克群没有停。它们碾过第一道战壕,碾过铁丝网,碾过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沙袋掩体。步兵跟在后面跳进战壕,端着枪往里面扫。但战壕里没有人。只有几个被遗弃的弹药箱,几件破烂的军装,还有一堆还没来得及埋的垃圾。

隆美尔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愤怒。

“继续推进。”他咬着牙说。

坦克群继续往前。第二道战壕,第三道战壕。每一道都是空的。没有机枪巢,没有迫击炮阵地,没有预备队。只有沙袋,铁丝网,和被挖得到处都是的战壕。英军还在开枪,从更远的地方,从那些沙丘后面,从那些干涸的河床里。但那些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象一个人在逃跑时回头放的空枪。

上午八点,第5轻装甲师的师长发来电报:“将军,英军阵地已全线突破。敌军抵抗微弱,阵地纵深不足两公里,无第二道防线,无预备队,无重武器。初步判断,当面之敌不超过一个营。请求下一步指示。”

隆美尔看着那份电报,手在发抖。

一个营。

不是两万三千人的主力。不是一个旅。不是一个加强团。是一个营。一千多人,在东边装了一个月的腔,做了半个月的势,让他以为英国人的主力要在这里突破。他信了。他把预备队调到东边,把88炮调到东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东边。然后洛兰的坦克就从西边绕过去了。

他用力把电报捏成一团。

“城南呢?”他的声音很低。

。师部判断,之前关于里应外合的情报可能有误。”

隆美尔闭上眼睛。城南也是假的。东边是假的,南边是假的,西边的补给线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那个法国人用一支小小的兵力,在他的防区外面画了一个大圈。东边开枪,南边点灯,西边骚扰,城里送信。每一件事都象真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以为洛兰要从外面打进来。他以为洛兰想解围,想突围,想里应外合。但洛兰什么都不想。洛兰只想让他把兵力分散,把注意力分散,把所有的预备队都调到托布鲁克城外。然后趁他分心的时候,绕到他的后方,炸掉他的油料库。

他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脑子里。他用八万人盯着托布鲁克,洛兰用三千人就把他的八万人钉在原地。他以为自己在围城,其实是城在围他。只要城里还有人,只要城外还有枪声,他就不能动。他一动,城里的人就会冲出来,城外的人就会打进来。所以他只能等。等城里的人饿死,等城外的人退走,等他的油料从后方运来。他等了整整一个月,等来的不是油料,是卜雷加港的火光。

隆美尔睁开眼睛,盯着城南的方向。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手里有情报,韦维尔确实从埃及调了两万三千人过来。澳大利亚第9师第2旅、新西兰第4旅、英军第7装甲师残部,还有自由法国的人。这些部队,他通过侦察机、无线电监听、间谍网络,一条一条确认过。他们确实离开了埃及,确实进入了沙漠,确实消失了。

如果不是在埋伏,那他们去了哪里?

答案象一把刀,捅进他的胸口。

chapter_content(); 两万三千人,分成了三路。一路是坎贝尔的坦克,去打卜雷加港。一路是莫斯黑德的澳大利亚旅,在侧翼做预备队,时刻准备火力支持。还有一路,就是眼前这些在东边开枪的人,他们不是主力,但他们也不是诱饵,他们是看门狗。洛兰把这两万三千人拆散了,拆成他根本想不到的组合。主力不在正面,主力在后方,在侧翼,在那些他从来不会注意的地方。他以为洛兰会把所有兵力都堆在托布鲁克城外,跟他打一场决战。但洛兰没有。洛兰只用了一个营在他面前晃,把剩下的两万多人,全藏起来了。

隆美尔的脸色白得象纸。

他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上,是输在想当然上。他以为洛兰会象他一样打仗,集中兵力,正面突破。但洛兰不这样打。洛兰把兵力拆散了,拆成非常奇怪的型状。一个营在面前晃,一个旅在侧方支持,一支坦克纵队在沙漠里绕。他盯着那个营,以为那就是全部。等那个营消失的时候,他的油料库已经烧起来了。

隆美尔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容,在他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上,如同一把刀从伤口里抽出来时发出的那种冷光。

“诱饵。”他低声说,“从头到尾,托布鲁克城里的人都是诱饵。不是用来打我的,是用来看住我的。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在开枪,我就不能走。

我不能走,他的坦克就能抄我的后路。我以为自己在围城,其实是城在围我。八万人,被三千个残兵败将钉在这里。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将军,那我们————”

隆美尔抬手打断他。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看清楚这个法国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走回指挥车,重新展开那张地图。这一次,他不再看托布鲁克。他看的是整个北非。从的黎波里到亚历山大港,三千公里战线,全画在上面。他的手指从卜雷加港开始,向南,再向南,越过沙漠,越过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小路,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瓦迪拉姆。

洛兰的营地在那里。坎贝尔的坦克从那里出发。

隆美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洛兰的路线。

一月,洛兰从达喀尔出发,带着三百人,在沙漠里打了三个月,切断了意大利人的补给线。五月开始,带着从埃及调来的两万三千人,开始在托布鲁克城外布这个局。每一步都是算好的。达喀尔是第一步,打下根基,拿到黄金。利比亚是第二步,打怕意大利人,练出一支能在沙漠里作战的队伍。托布鲁克是第三步,拖住他,为下雷加港争取时间。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盲点上。每一步都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

“在,将军。”

“把城南方向的兵力全部撤回来。不用等了。不会有人从城里冲出来了。从头到尾,那里就没有人要冲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不是因为他的兵比我多,不是因为他的坦克比我好,是因为他把自己藏起来了。两万三千人,藏了一个月,我居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盯着托布鲁克,盯着那个营,以为那就是全部。而他把真正的拳头,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拳头已经打在我脸上了。”

。在波兰,在法国,在任何一个战场,从来没有。但这个洛兰,他用三千条命做诱饵,用两万人在沙漠里藏了一个月,用四千公里沙漠做棋盘。他把我的八万人钉在托布鲁克城外一个月,然后趁我分心的时候,炸掉了我的油料库。从头到尾,他没想赢过,他只想让我输。”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而我输了。”

。这个在北非沙漠里战无不胜的人,这个被德国报纸称为沙漠之狐的人,此刻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象一棵被闪电劈中的老橡树。他还站着,还没有倒下。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悄地碎了。

“将军。”登菲尔斯轻声说。

隆美尔抬起头。“去吧,”他说,“把命令传下去。让第5轻装甲师从东边撤回来。让阿里埃特师加强城南警戒。让第15装甲师————算了,他们没有油了,让他们原地待命。”

“还有。”隆美尔叫住他。

隆美尔站在指挥车旁边,背对着他,背影落寞。

“给柏林发电报。就说,卜雷加港油料库遭自由法国部队袭击,全部损毁。

北非战场油料储备仅够维持十天。请求立即空运补充。否则————”

他停住了。否则什么?否则撤退?否则认输?否则让那个法国人从他手里夺走北非?

他缓缓开口。

“否则,我将被迫停止进攻,转入防御。”

隆美尔独自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东边的天空。晨曦越来越亮,把昨晚那团火光完全吞没了。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知道,北非的仗,从这一刻起,已经结束了。

他走进指挥车,坐在那张窄小的帆布床上。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地板上那道被靴子磨出来的白印。那是他站出来的,在北非的每一个凌晨,他都会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地图,等着消息。现在消息来了,他也该站起来了。但他没有动。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的黎波里的码头上,他对加里波第说:“给我三个月,我拿下埃及。”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他连托布鲁克都没拿下。不是因为他的士兵不勇敢,不是因为他的坦克不够多,是因为一个二干六岁的法国中尉,用一群残兵败将,在沙漠里跟他下了一盘棋。他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步都走对了,但最后还是输了。他盯着那一千多人,以为那就是全部。等那一千多人消失的时候,他的油料库已经烧起来了。这种仗,他在波兰没见过,在法国没见过,在任何一个战场都没见过。但洛兰会。在法国投降之后,在所有人都放弃之后,学会了这种仗。

他忽然想知道,洛兰此刻在做什么。是在那座城市的废墟里,在那些伤兵的呻吟声中,在那些等死的士兵中间,站在某个地方,看着东边的天空,等着他的坦克撤退的消息。他会笑吗?一个用两万三千人藏了一个月、用三千人做诱饵、

用四十七辆坦克赌一场胜利的人,他会笑吗?

隆美尔忽然不想知道答案。

他站起来,走出指挥车。

外面,他的部队正在调动。城南方向的兵力正在撤回来,坦克、装甲车、卡车,排成一条长长的纵队,正往北走。士兵们坐在车上,没有人说话。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将军下令撤退。

一个年轻的上尉跑过来,敬了个礼。“将军,城南方向的部队已经全部撤回。第5轻装甲师请示下一步行动。”

隆美尔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没有被战争磨钝的棱角。“把部队调到城东,”他说,“接替第15装甲师的位置。让他们休息。”

上尉愣了一下。“休息?”

“休息。”隆美尔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油了。坦克开不动了。除了休息,我们还能做什么?”

上尉的脸白了。他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隆美尔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那支正在撤退的纵队。晨光照在那些坦克上,照在那些被晒得褪色的灰色装甲上,照在那些疲惫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撤退的士兵脸上。仿佛一个罪人一般。

他忽然想起在法国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追着法国人打,从色当追到海岸,从海岸追到巴黎。法国人跑,他追。他以为会一直追下去,追到埃及,追到苏伊士运河,追到印度。但追到这里,追不动了。不是他的士兵跑不动了,是他的油烧完了。

一个通信兵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将军,柏林急电。”

隆美尔接过电报。是凯特尔发来的。电报很短:“卜雷加港事件已悉。立即查明原因,严惩责任人。油料将尽快空运,但需时日。在此期间,保持现有战线,不得后撤。”

隆美尔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得后撤。没有油,没有弹药,没有粮食,他的八万人要守在这片沙漠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空运。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给柏林回电。”他说,“下雷加港油料库确系遭自由法国部队袭击。十二个油罐全部损毁,无法修复。责任人————”他停住了。责任人。那个叫拉莫里尼的人,此刻应该已经被抓起来了。也许正在被审讯,也许已经被枪毙了。他忽然想知道,那个人在被枪毙之前,会不会想起二十年前的摩洛哥,想起那座叫圣路易的碉堡,想起那个对他说“你欠我一条命”的德国上尉。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人为什么要帮洛兰。不是因为他恨德国人,是因为他爱法国。一个在非洲待了三十年的人,一个手指因为握笔而变形的人,一个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的公务员,用二十年等一个机会,用一条命换一场胜利。不是为他自己,是为那个他已经回不去的法国。

但德国呢?德国人民就该死吗?他们不该为五十万的面包买单,真正该死的是十一月罪人,是英法联军。

隆美尔的手在颤斗,嘴唇微微张合。

“回电。”他说,“责任人已处理。油料库损毁严重,短期内无法修复。请求立即空运至少一个月的油料储备。否则,我将无法执行元首的命令。”

通信兵走了。

隆美尔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茫然地看着东边的天空。

他忽然很想见见洛兰。不是作为敌人,是作为一个棋手,想见见另一个棋手。

他想问问他,你是怎么从斯通尼活下来的?你是怎么用两百个人守三天的?

你是怎么用三百个人打怕二十五万意大利人的?你是怎么用两万三千人藏了一个月、用三千个人骗过八万德军的?他想问他,你就不怕死吗?你为什么不早点死?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腰板比昨天弯了许多。他要工作了。没有油,他还有兵。没有坦克,他还有步枪。没有胜利,他还有尊严。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丧失北非战场的主动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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