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东地中海的钥匙
书名: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作者:我的亚索很溜
第56章 东地中海的钥匙
两百三十个人象潮水一样涌向那座补给站。没有喊杀声,只有奔跑的脚步声,踩在沙地上,沉闷而急促。左翼右翼同时包抄,正面的机枪压得围墙里的守军抬不起头。
洛兰冲到第一排卡车旁边时,德国人才反应过来。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光着上身,手里拿着枪,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撂倒。有人在喊,德语,听不清喊什么。警报器响起来,尖锐刺耳,撕破夜空。
比约特抱着炸药包冲向油罐。他的腿不好,跑起来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身后有子弹追过来,打在地上,溅起一溜沙子。他没停,继续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他把炸药包扔进两个油罐中间的缝隙,转身就跑。
洛兰在一辆卡车后面看见他跑过来。那张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象是燃烧。
“炸了!”比约特喊。
他们继续往外跑。跑出围墙,跑出沙袋防线,跑进外面的沙漠。身后,爆炸响了。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油罐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卡车被气浪掀翻,弹药殉爆的声音象打雷一样,一下接一下。
洛兰趴在地上,回头看。
整个补给站在燃烧。火焰升到几十迈克尔,把沙漠照得如同白昼。那些灰色的德军身影在火光中四处逃窜,有的还在燃烧。
战斗持续了十八分钟。
比约特趴在洛兰旁边,大口喘气。
“成了。”他说。
洛兰没有说话。他书着从补给站里跑出来的人。十九,二十三,三十一。不是所有人。
勒克莱尔从正前方跑过来,满脸尘土,脸上有一道被流弹划破的血痕。
“死了七个。”他说,声音沙哑,“伤了十三个。”
洛兰点了点头。
“撤。”
两百一十个人消失在沙漠里。
凌晨五点半,他们回到营地。洛兰清点人数,安排伤员的处理,布置警戒,然后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勒克莱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百吨油料。”勒克莱尔说,“隆美尔现在应该在骂人了。”
洛兰没有说话。
勒克莱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给他。洛兰接过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很久没抽烟了。烟呛得他咳嗽起来,但他没有停,继续吸。
“你以前抽烟?”勒克莱尔问。
“不抽。”洛兰说。
勒克莱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远处,一个通信兵跑过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少校,开罗发来的。”
洛兰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勒克莱尔凑过来:“怎么了?”
洛兰把电报递给他。
勒克莱尔看完,脸色变了。
“克里特岛?”他说,“德国人要打克里特岛?”
洛兰点了点头。
勒克莱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洛兰。
“克里特岛在哪儿?”
洛兰蹲在沙地上,用手指画出一张草图。地中海,希腊南端,土耳其西侧,埃及北面。他在中间画了一个点。
“这里。”他说。
勒克莱尔蹲在他旁边,盯着那个点。
“克里特岛是爱琴海的南大门。”洛兰说,“从希腊本土到北非,从土耳其到意大利,所有东地中海的航线都要经过它旁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往北,是希腊本土。德军刚拿下雅典。往东,是塞浦路斯和叙利亚。往南,三百公里外,是英军在埃及的基地,亚历山大港和苏伊士运河。”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勒克莱尔。
“如果把东地中海比作一个瓶子,克里特岛就是瓶塞。”
勒克莱尔皱起眉头。
“这么重要?”
“比你想的更重要。”洛兰说,“英国人在埃及有三十万军队,所有的补给全靠海运。从直布罗陀过来的船,走地中海,先过马耳他,再过克里特岛南边,然后才能到亚历山大。”
他的手指在克里特岛的位置上敲了敲。
“如果德国人拿下克里特岛,他们就能在岛上建空军基地。JU-87斯图卡从克里特岛起飞,三个小时就能飞到亚历山大港上空。英国人的舰队无处可藏,他们的补给船会被炸沉在港口外面。”
勒克莱尔沉默了。
洛兰继续说:“不止埃及。克里特岛往东,是塞浦路斯。塞浦路斯往东,是叙利亚。叙利亚再往东,是伊拉克。伊拉克有什么?石油。”
他看着勒克莱尔的眼睛。
“如果德国人拿下克里特岛,下一步就是塞浦路斯,叙利亚,伊拉克。到那个时候,整个中东的石油都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坦克,英国人的军舰,全得趴窝。”
勒克莱尔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
“岛上现在有谁?”
洛兰想了想。他记得历史书上的数字。
“英国人。新西兰人。澳大利亚人。希腊人。加起来大概四万。”
“四万?”勒克莱尔愣了一下,“那德国人怎么打?”
“用伞兵。”洛兰说,“大规模空降突击。”
勒克莱尔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伞兵?从天上下来的那种?”
“对。”洛兰说,“德国人在挪威用过,在荷兰用过,在比利时用过。但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规模。这一次,他们要一次性投下至少五千人,后面还有增援。”
勒克莱尔沉默了很久。
“五千人从天上下。”他慢慢地说,“能守住吗?”
chapter_content(); 洛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历史书上的记载。克里特岛战役,最终以德军惨胜告终。盟军伤亡惨重,被迫从海上撤退。但德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数千名伞兵阵亡,希特勒从此再也不敢发动大规模空降作战。
“守不住。”他说,“但德国人也会死很多人。”
勒克莱尔看着他。
“这场仗,谁赢?”
洛兰想了想。
“没有赢家。”他说,“德国人拿下克里特岛,但他们的伞兵精锐打光了。英国人丢了克里特岛,但保住了埃及。”
他站起来,看着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关键是时间。”
勒克莱尔走到他旁边。
“什么时间?”
“德国人打克里特岛,需要时间。英国人在克里特岛上拖住德国人,也需要时间。”洛兰说,“我们在北非拖住隆美尔,同样需要时间。”
他看着勒克莱尔。
“隆美尔的油料被炸了。他会在托布鲁克停下来,等新的补给。这一停,至少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英国人可以从埃及调兵,增援克里特岛。一个月的时间,德国人的伞兵会在克里特岛上流干血。”
......
作为动地中海的钥匙。
如果从高空俯瞰,它象一艘巨大的石船,横亘在地中海东部,把爱琴海和利比亚海切成两半。东西长二百六十公里,南北最窄处只有十二公里,山脉贯穿全岛,最高峰海拔两千四百米。从希腊本土最南端到克里特岛北岸,最短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从克里特岛南岸到非洲大陆,三百公里海路。
这个位置,决定了它在战争中的命运。
公元前五世纪,雅典人在此阻击波斯舰队。公元十三世纪,威尼斯人在这里修筑了地中海最坚固的要塞。1941年,德国人盯上了它。不是为了历史,是为了石油。
丘吉尔在地图上画过一个圈:谁控制克里特岛,谁就能控制东地中海。英国人在埃及的三十万大军,每天需要一万吨物资。粮食、弹药、油料、药品,全从海上运来。船队从直布罗陀出发,走地中海,先过马耳他,再过克里特岛南边,然后才能到亚历山大港。
如果德国人拿下克里特岛,他们就能把斯图卡轰炸机部署到岛上的机场。JU-87从克里特岛起飞,三个小时飞到亚历山大港上空,一个俯冲,就能把一艘万吨货轮送进海底。
不止如此。克里特岛往东四百公里,是塞浦路斯。塞浦路斯往东两百公里,是叙利亚的拉塔基亚港。叙利亚再往东,是伊拉克的基尔库克油田。英国人从波斯湾运出来的每一滴石油,都要经过这条航线。
所以当德军总参谋部在1941年4月敲定“水星行动”时,没有人怀疑它的战略价值。五千伞兵从天而降,后续一万山地步兵海运增援,目标:五天拿下克里特岛。
隆美尔收到柏林发来的水星行动简报时,正在托布鲁克城外三十公里的一辆指挥车里。
时间是1941年5月6日凌晨。车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托布鲁克要塞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夜空。他把那份电报看了三遍,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到隆美尔的沉默,抬起头。
“将军?”
隆美尔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象在计算什么。
“我们的油料还能撑几天?”他问。
“前天西迪苏莱曼补给站被炸后,油料储备只剩下原计划的三分之一。全师坦克按目前消耗量,最多还能机动八天。”
隆美尔点了点头。八天。八天之后,他的坦克就得趴窝。
“英国人在克里特岛有多少人?”他又问。
。情报部门的数据还在核实。
隆美尔自己知道。三天前,柏林发来一份更详细的“水星行动”情报。英国人在克里特岛大约四万人,新西兰人、澳大利亚人、希腊人混编,还有一支五千人的英国本土部队。他们没有坦克,没有战斗机,没有俯冲轰炸机。他们只有步枪、机枪和几门老式高射炮。
这是一场注定要输的仗。英国人守不住克里特岛。但他们能拖时间。五天,七天,十天。在克里特岛上拖得越久,隆美尔在北非的时间就越少。
“给柏林回电。”隆美尔突然睁开眼睛,“就说我同意全力配合水星行动。但北非战场需要更多油料。八天之内,必须运到至少一个月的储备。否则,我无法保证托布鲁克能在雨季前拿下。”
“将军,西迪苏莱曼被炸后,我们的补给线……”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很不安全。那支法国游击队还在活动。”
隆美尔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冰冷的、看穿一切的目光。
“你以为是法国人炸了我们的油料?”他问。
“不是吗?”
隆美尔摇了摇头。
“法国人?一群从斯通尼逃出来的残兵败将?他们能穿越三百公里沙漠,准确找到我们的补给站,炸掉两百吨油料,然后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
“这背后是英国人的情报。是韦维尔在指挥。是那个叫洛兰的法国人在执行。”
隆美尔站起来,走到车窗边。外面漆黑一片,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那片沙漠深处,有一群人在等着他。
“西迪苏莱曼被炸,不是意外。”他说,声音很平,“是英国人想逼我停下来。他们在克里特岛需要时间。他们想让我在这里等,等他们把克里特岛的防御巩固好,再回过头来对付我。”
“所以他们炸了我的油料。两百吨。够我打到亚历山大港的一半。”
隆美尔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他从文档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几个点的位置。
“西迪苏莱曼的油料,只是我们储备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在另外两个地方。一个在苏尔特以北四十公里的山洞里,一个在卜雷加港的民用油库底下。”
“法国人炸掉的,是表面上的。真正能让我们继续打的,还在地下。”
隆美尔站起来。
“所以,将军,我们不需要等。”他说,“三天后,我要对托布鲁克发动总攻。用那些藏在地下的油料。”
“可是将军,克里特岛那边……”
“克里特岛会打的。伞兵会跳下去的。英国人会死守的。”隆美尔打断他,“但那是他们的战争,不是我们的。”
他走到指挥车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正在沉睡的部队。
“我们的战争在这里。托布鲁克,亚历山大港,开罗,苏伊士运河。”他说,“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拿下埃及,克里特岛的得失根本不重要。英国人的舰队会失去补给基地,他们的船会被我们的空军炸沉在地中海里。到那时候,克里特岛上的四万人,只会成为另一批战俘。”
“告诉各师,做好准备。三天后,我要看到德国的旗帜插在托布鲁克的城墙上。”
1941年5月8日,托布鲁克城外。
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开始集结。第5轻装甲师,第15装甲师的一部分,加之意大利的阿里埃特装甲师,总共三百多辆坦克,排成三排,炮口指向那座被意大利人修筑得异常坚固的要塞。
隆美尔站在一辆四号坦克旁边,用望远镜看着托布鲁克的城墙。城墙上有人在走动,是澳大利亚人,穿着短裤,光着上身,在烈日下擦枪。他们知道他要打,但他们没有跑。
一个参谋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
“将军,柏林急电。‘水星行动’定于5月20日发起。元首要求你务必在5月25日之前拿下托布鲁克,以便抽调空军支持克里特岛。”
隆美尔看了一眼电报,点了点头。
“告诉元首,5月25日之前,我会站在托布鲁克的总督府里给他发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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