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甄姬的纠结，听说徐州天子绝世无双

袁谭拿着截获的桃花信，双眼冒火地盯着弟弟的大营：“好啊！你居然想拿甄宓去结交徐州换取皇位，我先宰了你！”

怒吼声随着夜风吹出大营，迅速点燃了邺城的火药桶。

长街上，火把连成了两条扭曲的火龙。袁谭和袁尚的私兵为了争夺那封信的“真相”，在夜色中互拔刀剑，杀得人仰马翻。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一路流进了城西的排水沟。

甄家深宅。

厚重的高墙挡不住外头的兵器撞击声。

丫鬟小翠跌跌撞撞地撞开房门，怀里抱着一套大红色的蜀锦嫁衣。她脚下一绊，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哭得直抽抽。

“小姐！外头打起来了！袁公发了大火，把大公子和三公子全绑了禁闭！”

小翠咽了口唾沫，把头磕在地上。

“为了平息内讧，袁公刚才派人传下死命令。命您明日一早，立刻和二公子袁熙完婚！迎亲的花轿天一亮就来堵门！”

甄宓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桃木梳。听完这话，她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桃木梳被生生折断。尖锐的木刺扎破掌心，渗出两滴殷红的血珠，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算什么？”甄宓站起身，走到小翠面前。

她抬起一脚，将那件红嫁衣踢飞，冷眼看着名贵的丝绸在地上滚过沾满灰尘。

“两个儿子像疯狗一样抢骨头，当老子的拉不住，就把我当成遮羞布扔出去平事？”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冷风吹进暖阁。

一直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婆子，拎着扫帚跨过门槛。她反手合上木门，插上死栓，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捕猎的夜豹。

小翠吓得刚要叫喊，婆子一记手刀劈在小翠后颈上。小翠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婆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单膝跪地。

“甄小姐受惊了。属下大汉锦衣卫，奉天子之命，潜伏邺城多时。”

甄宓倒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窗棂上。她看了一眼晕倒的小翠，强行稳住发抖的双腿。

“徐州天子？他远在千里之外，派你来我这深闺作甚？”

婆子抬起头，学着刘涣平时那种漫不经心又霸道护短的语气开口。

“陛下说，令兄花金条走私回去的那张报纸，你可看懂了？那首词，就是写给你的。”

甄宓只觉得脑子里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那首《沁园春》？那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她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心脏在胸腔里像破鼓一样狂跳。

他知道我看过报纸？

“陛下无所不知。”婆子挺起胸膛，满脸狂热的崇拜。

“陛下还说，袁家父子都是草包。你若是不想嫁，朕就替你把这邺城的天捅个窟窿。区区一个河北，朕还未放在眼里。”

婆子指着窗外远处的火光。

“小姐以为，袁家兄弟为何突然反目成仇，在街上拔刀相向？”

甄宓呼吸一滞，双手死死抠住窗台的木棱，指节泛白。

chapter_content(); “难道……”

“正是陛下略施小计！”婆子傲然出声。

“陛下不过是送了一封假信，就让袁家父子离心离德，几十万大军军心大乱。这便是陛下为小姐送上的聘礼！”

甄宓的眼眶红了，一层水雾迅速蒙住视线。她脑海里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迎来了终极闭环。

难怪袁谭会发疯！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位徐州天子在暗中操盘！

她想起袁家那些男人的嘴脸。个个自诩名门望族，遇到事情只会拿女人当筹码，用联姻来巩固权势。袁熙那个懦夫，被他大哥挤兑两句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可刘涣呢？那位传闻中白手起家、连曹操都敢正面硬刚的盖世帝王。

为了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竟然连一兵一卒都不动，只用一张纸，就把雄踞北方的袁氏大族耍得团团转！

他坐在徐州的龙椅上，谈笑间就替她掀翻了这座囚禁她的牢笼！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谋略？这是何等霸道至极的偏爱？

“他竟为了我，谋算了整个河北……”

甄宓双腿发软，跌坐在榻上。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想喝口水压惊，手腕却抖得不听使唤。

茶盏倾斜，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晕乎乎的。

“陛下对天下的女子，向来尊重。”婆子继续添柴加火，抛出刘涣的光辉事迹。

“前些日子，宛城张绣归降，送上美艳的邹夫人。陛下当众痛斥曹贼之风，严词拒绝。陛下说，女人不是用来交易的货物，他只敬重有傲骨的奇女子！”

这句话，像一把攻城锤，彻底砸碎了甄宓心底最后的一丝顾虑。

在这军阀把女人当泥芥的乱世，竟然有一位天子，懂得女子的灵魂与傲骨！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婆子压低声音，打断了甄宓的思绪。

“袁绍明日一早就会派人来强行迎亲。属下已经买通了城门守卫，城外有快马接应。小姐若是愿意，今夜就随属下走！”

甄宓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锋芒。

她走到火盆前，一脚将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踢进了熊熊燃烧的炭火里。火舌瞬间吞噬了昂贵的蜀锦，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我宁可去徐州给他当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也绝不留在这邺城，给这群虚伪的懦夫当摆设！”

甄宓转头看向那婆子，声音不大，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敢为了我把河北搅个天翻地覆，我甄宓凭什么不敢为了他，去闯一闯这刀山火海？”

婆子重重抱拳，翻窗而出，没入夜色中去安排接应。

甄宓转过身，快步走到衣柜前。

她看都不看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只拿了两身粗布衣裳，外加一把防身的短匕首。

最后，她从梳妆匣的最底层，翻出那张被她珍藏了许多天的《大汉早报》。

她把报纸贴在胸口，感受着上面铅字带来的粗糙触感。仿佛能隔着这张纸，触摸到那个在城楼上吟诵“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盖世英雄。

耳边的风声更紧了。袁家的巡逻兵在院墙外来回走动，甲片摩擦的声音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但她一点也不怕。她知道，在遥远的南方，有一条真龙正在为她撑腰。

甄宓连夜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望着南方的星空目光坚定：“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去徐州看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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