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曹操得知消息，真皇帝怎么成了赝品

画面一转，许都大将军府。

沉闷的气压笼罩着整个议事厅，铜漏里的水滴砸在青石盘上，发出空洞的滴答声。

曹操端坐在宽大的案几后。他手里捏着一卷从徐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那卷名贵的羊皮此刻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被揉捏得变了形。

曹操的眼皮狂跳，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他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瞎熊，胸膛剧烈起伏。

“荒谬！”

曹操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案头的铜砚台弹起半寸高。墨汁飞溅出来，污了他袖口的大片锦缎，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主公息怒。”阶下，谋士程昱弯着腰，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曹操一把将密报甩在程昱脸上。

“你让孤怎么息怒？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鬼话！”

曹操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密报破口大骂。

“吕布那三姓家奴，竟然在下邳拥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儿当皇帝？还大言不惭地对外宣称那是真命天子！”

曹操越说声音越大，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战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更可笑的是刘备！刘玄德自诩汉室宗亲，平日里跟吕布恨不得互相咬断脖子。现在居然也跑去下邳，跟吕布穿了一条裤子，一起跪在那个假货脚下磕头高呼万岁！”

武将队列里，夏侯惇大步跨出。他仅剩的一只独眼瞪得溜圆，铁甲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主公！这定是吕布贼子的反间计！弄个假货就想号令天下，他当天下诸侯都是瞎子吗？”夏侯惇按着刀柄，“末将这就点齐十万大军去踏平徐州，把那个假皇帝的脑袋揪下来当夜壶！”

“若是这般容易就好了。”

坐在角落里的郭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起身。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张平整的麻纸，快步递到曹操案头。

“主公看看这个。这是这两日从徐州传出的檄文，如今已在许都大街小巷传疯了。”

曹操冷着脸接过麻纸。刚扫了两眼，他的眼角就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纸张雪白无瑕，上面的字迹犹如刀劈斧砍，工整得不似人力所为。檄文不仅文采斐然，字里行间更是透着一股气吞山河的帝王气魄。

里面把大汉衰亡的根源剖析得入木三分，把世家大族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最要命的是最后那段话。

“许都那个，懦弱无能，终日啼哭，不过是曹贼找来糊弄天下的阉竖替代品。真龙在徐，光武遗风！”

曹操的手指猛地收紧，麻纸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光武遗风？真龙在徐？

他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吕布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被骗了情有可原。但刘备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精枭雄！陈宫又是什么人？那是算无遗策的顶尖谋士！

能让刘备心甘情愿跪下痛哭、能让陈宫死心塌地辅佐的人，能是个随随便便找来的流民假货？

曹操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身后的屏风，大步朝后堂走去。

“主公去哪？”程昱赶紧问。

“孤去看看咱们宫里那位‘真天子’！”曹操头也不回。

许都，临时搭建的皇宫。

曹操连通报都没让人喊，一脚踹开寝宫的大门。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轰鸣。

“啊——！”

寝宫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大汉的当朝天子刘协，正蜷缩在龙床的角落里。

他身上裹着两层厚厚的锦被，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刚才大门被踹开的声音，显然把他吓破了胆。

chapter_content(); “别杀朕！曹爱卿，李傕郭汜他们追来了吗？朕把玉玺都给你们，别杀朕啊！”刘协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

曹操站在床前，冷冷地俯视着这个大汉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这就是他冒着被天下诸侯围攻的风险，从长安一路抢回来的天子。没半点帝王气度，连个寻常百姓家的农汉都不如。

曹操上前一步，一把掀开刘协身上的锦被。

“陛下，没人要杀你。”曹操咬着牙，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臣只是来问问，陛下当年从长安逃难出来，身边可有发生过什么蹊跷事？”

刘协瑟缩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缩到床榻另一头。

一股淡淡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曹操低下头，赫然发现龙床的边缘，洇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水迹。

堂堂大汉天子，竟然被推门声吓得尿了裤子！

曹操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塞进了一团乱麻，堵得他连气都喘不匀。他一把捏住刘协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

“陛下！你仔细想想！当年李傕郭汜作乱，有没有可能把什么人塞进了龙辇里？”

刘协疼得眼泪直掉，拼命摇头。

“朕不知道……朕什么都不知道……到处都是血，太傅死了，宫女也死了……朕就一直跑，一直跑……”

看着刘协这副涕泪横流、窝囊透顶的模样，曹操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寝宫。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曹操脑海里的疯狂猜测。

他回想起郭嘉递上来的那张檄文。那份睥睨天下、视诸侯如草芥的霸气。

他又回想起探子传回的情报。刘备在徐州大殿上痛哭流涕，关张二将誓死效忠。高顺的陷阵营为了那个“伪帝”日夜操练，陈宫更是把徐州的家底全掏出来搞什么“国债”支持。

甚至有传言说，那人随手便能拿出天书神物，引得关羽奉为至宝。

那种鬼神莫测的手段，那种御人的手腕，那种让绝世猛将和顶尖谋士死心塌地的魅力。

那才叫帝王！那才叫光武遗风！

再看看刚才尿裤子的这个。懦弱胆怯，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一个可怕的逻辑链条在曹操的脑海中迅速闭环。

当年长安大乱，董卓旧部互相残杀。玉玺都能丢，皇帝怎么就不能掉包？

也许，真正的天子早就在混乱中流落民间，凭借着高祖血脉的龙气，一路逃到了徐州。用他那无可匹敌的帝王心术，折服了吕布，收服了刘备！

而李傕郭汜那帮西凉贼子，怕丢了要挟诸侯的筹码，随便从宫里抓了个小太监，换上龙袍一路赶鸭子上架。

最后，这个只会哭鼻子的假货，被自己当成心肝宝贝一样迎回了许都！

自己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背着天下人的骂名，结果居然是个赝品？

曹操一路走回大将军府，脚步虚浮，眼底全是红血丝。

殿内的文武看着主公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谁也不敢出声。偌大的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曹操走到御案前，死死盯着那份揉皱的徐州密报。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甲抠进坚硬的木纹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天下人都信了徐州那个是真命天子。连他曹孟德自己，对比完两个皇帝的表现后，心里的天平都开始疯狂倾斜。

那个气壮山河的徐州小儿，才是真的。自己手里这个，就是个冒牌货！

“主公……”郭嘉轻唤了一声，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宽慰。

曹操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咬牙切齿：“荒唐！难道李傕郭汜当年，真的塞了个假货给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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