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三个老班长，都等着看他在实操里露底

最后一组轮胎拖拽结束，马骁松开粗绳，弯腰撑住膝盖。

汗水沿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连续多跑几趟，他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腰侧也被折叠床摔出的伤牵扯着。

陈烈按停秒表。

“全排集合。”

各班战士迅速归队。

魏成和杜嵩拿着记录板从树荫下走回来。

两人站了半下午，身体恢复不少，脸色却依旧发沉。

陈烈翻完记录，目光落在马骁身上。

“今天的示范任务，马班长全部完成。中途追加的课目，也没打折扣。”

马骁抬起下巴，胸口那股气总算顺了些。

陈烈合起记录板。

“接受安排快，执行指令也利索。马班长这一点，值得全排学习。”

队列中，有几名老兵低下了头。

魏成嘴角动了动，杜嵩侧过脸，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马骁脸上的神情定住了。

乍听之下，陈烈是在当众表扬。

可翻来复去，也只夸了他听命令。

从中午吃东西，到下午加练，他每一步都被陈烈安排得明明白白。

马骁咬紧后槽牙。

“多谢排长表扬。”

“应该的。”

陈烈把记录板递给魏成，“明天复盘时，你们三个班的数据一起公布。谁的动作有问题，今晚先想清楚原因。”

马骁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口问道：“排长，体能课目结束了，训练计划上还有一项吧？”

“步战车火控仿真。”

“这一项专业性强。”

马骁往前走了半步，“以前都是各班分组练。您今天既然负责全排训练，要不要统一讲一次？”

魏成抬眼看了过去。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陈烈入伍履历那一栏干干净净，军校又是统招进去的。

书本上的火控原理，他应当背得出来。

真让他坐到仿真台上，目标数据、跟踪节奏、提前量修正，全得靠手上功夫。

少练一回，数据都会差出一截。

更别说带着全排现场操作。

陈烈问道：“你想让我讲？”

马骁挺直腰背。

“您是军校毕业生，学的都是成体系的东西。我们在连队待久了，平时靠经验操作，讲不出多少门道。”

他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

“全排也该听听正规院校怎么教火控。”

队伍里没人出声。

几名新兵看看马骁，又看看陈烈。

老兵们倒听出了火药味，站姿比刚才更规矩。

陈烈把训练计划夹到腋下。

“可以，这堂课我来负责。”

马骁眉头松开，刚要应声，陈烈又点了两个人。

“魏成，杜嵩。”

“到！”

“你们刚才只做记录，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火控训练全程参加，正班长一个都不能缺。”

陈烈看向马骁。

“你去带他们取装备。十分钟后，综合火控训练室集合。开课以后，任何人不得借故离场。”

“明白。”

马骁答得干脆，转身朝器材区走去。

等离开队列，他立刻冲魏成和杜嵩招了下手。

“你们过来，我有话说。”

三人绕到器材棚后面。

魏成把记录板塞进架子，开口便问：“马班长，中午那顿补给吃得挺舒坦吧？”

chapter_content(); “少给我阴阳怪气。”

马骁压低嗓音。

“东西是陈烈买的，也是他逼我吃的。我不吃，他就撤掉我下午的带队资格，让副班长顶上。”

杜嵩皱起眉。

“那换床呢？”

“他把吃饭和换床分开说，拿信道安全压我。我要是不换，他就往连部报，整个一班跟着搬床。”

马骁扯了扯被汗浸透的衣领。

“我前脚吃完，他后脚把食物数目当着全排报出来。你们还没听懂？他就等着你们怀疑我。”

魏成握着水壶，沉默了几秒。

“那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们？”

“午休就剩几分钟，我刚搬完铺盖，起床又摔了一跤。出了宿舍，你们给过我开口的机会？”

杜嵩看向魏成。

“陈烈下午专门把咱俩调去做记录，又让马骁加练，摆明了要把咱们分开。”

魏成拧开壶盖喝了口水。

“行，这件事先放下。”

他抹掉嘴边的水。

“待会儿盯紧些。操作顺序、测距误差、首发命中率，只要出一个问题，谁都别急着说话。先把数据记住。”

马骁点头。

“尤其是参数修正。军校课堂教的是标准流程，训练场上目标不会停着等他算。”

杜嵩把三个防护头盔取下来。

“他既然非要咱们全程参加，那就坐到最后。看看这位见习排长能讲出什么。”

十分钟后，一排官兵进入综合火控训练室。

室内开着送风，设备散出的热气仍压在座舱四周。

六套仿真操作台分列两边，炮长镜、操纵台、激光测距组件和射击控制面板全部接入主控系统。

战士们按班就位。

马骁坐进第一组训练席，没有急着开机。

他的视线越过显示屏，停在前方主控台上。

魏成凑近通信器。

“以前全排联训，最远打过多少？”

“一千四百米固定靶。”

马骁扣好耳机，“移动目标只练到一千二。”

杜嵩接上频道。

“他要是还用老参数，这堂课翻不出东西。”

主控台前，陈烈插入训练密钥。

屏幕亮起，原有课目列表被他全部取消。

马骁直起腰，盯住跳出的数据栏。

目标距离，一千八百米。

横向速度，每秒十二米。

目标暴露时间，四秒。

风偏、坡度和车体行进状态同时开启。

马骁抓着操纵杆的手停了下来。

魏成摘下一边耳机，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连里的常规课目没有这一组。”

“我也没打过。”

杜嵩把记录纸翻到空白页，“这参数谁填的？”

陈烈按下全舱通话键。

“各组检查设备。今天不使用缺省教案，所有射击条件由主控席实时下发。”

马骁向前探了探身。

“排长，这组参数超出日常训练范围。您准备先做理论演示，还是直接上台操作？”

陈烈拉开主控席座椅。

“先打一次。你们看结果。”

警示灯转为红色。

各训练舱的舱门依次闭合，锁扣发出连续轻响。

马骁、魏成和杜嵩隔着显示屏，同时望向主控席。

陈烈戴上通话耳机，右手握住火控操纵杆。

计时界面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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