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你吃饱了，那就替全排多跑两趟

魏成和杜嵩走到队伍前方，站到陈烈面前。

两人刚离开队列，马骁的眉头便压了下来。

陈烈手里拿着训练计划，先看向魏成。

“二班长，中午吃了多少？”

魏成喉结动了动。

“报告，副班长留了半个馒头，还有点菜。”

陈烈转向杜嵩。

“你呢？”

杜嵩低声回答：“一碗凉面，没吃完。”

“为什么没吃完？”

杜嵩顿了一下。

“上午补训结束得晚，回来时面已经坨了，吃不下。”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低的咳嗽。

陈烈翻到训练表第二页。

“下午第一项，二十公斤负重折返。第二项，轮胎拖拽。两项都要跑动，还要反复起停。”

他抬起头。

“你们两个现在胃里没多少东西，腿也没缓过来。真在训练里发晕，谁负责？”

魏成嘴唇动了动。

“报告，我们可以坚持。”

“坚持不是训练标准。”

陈烈把训练表合上。

“下午高强度课目，你们暂停参加。去树荫下面，拿记录板，负责全排数据。”

杜嵩抬头：“排长，我们不训练？”

“记录距离、完成时间、动作失误、补水次数。谁偷懒，谁省动作，全部写下来。”

陈烈朝场地边缘抬了抬下巴。

“能做吗？”

魏成和杜嵩对视一眼。

两人本以为陈烈又要借题补训，没料到会被直接调出队伍。

不用拖轮胎，也不用背着负重包来回冲。

可当着全排被放到场边，脸上同样挂不住。

魏成先开口。

“能。”

杜嵩跟着应道：“能。”

“去拿东西。”

两人转身离开。

马骁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他刚才还在等陈烈点名安排训练，结果魏成和杜嵩先被调走了。

陈烈目光落到他身上。

“马班长。”

“到！”

“你中午补充得不错。”

马骁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陈烈的声音不高，队伍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

“两份全麦面包，三枚卤蛋，一瓶盐汽水。下午的消耗，你比谁都扛得住。”

魏成刚拿起记录板，动作停在半空。

杜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水壶，又朝马骁看过去。

马骁的脸沉了下来。

“报告，那是排长安排的训练补给。”

“我知道。”

陈烈点头。

“所以你不用停训，也不用做记录。下午所有示范课目，由你带头。”

马骁眼皮跳了一下。

“全部？”

“全部。”

陈烈把负重背心扔到他脚边。

“你带全排做负重折返。轮胎拖拽，你第一个上。每组结束后，再跑一趟示范路线，把动作拆开给新兵看。”

马骁盯着地上的背心，半天没弯腰。

这话听着挑不出半点问题。

他吃了东西，体力恢复得比魏成和杜嵩好。

让状态最好的人示范，谁也说不出陈烈安排不合理。

可那两人站在树荫下，脸色已经不对了。

陈烈问道：“有困难？”

马骁牙关压紧。

“没有。”

“那就开始准备。”

马骁俯身抓起负重背心，往头上一套。

肩膀压下去，绑带勒住胸口。

他抬手拉紧卡扣，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

“全排都有，负重背心检查！”

一班战士互相检查扣带。

郑小川蹲下去按住搭扣，确认没松动，抬头喊道：“一班检查完毕！”

“二班完毕！”

“三班完毕！”

陈烈站在侧边，抬腕按下计时。

“第一轮，百米折返六组。马班长示范。”

他先冲了出去。

水泥地烫得脚底发麻。

二十公斤负重压在背上，跑出几十米，呼吸便被勒得发紧。

到标志桶前，他弯腰拍地，掉头往回。

全排紧跟在后。

第一趟结束，马骁还能稳住步子。

第二趟折返，他肩上的背心开始晃动。

第三趟跑到一半，额头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流，视线被糊住一截。

陈烈没有催。

“马班长，示范路线少了十米。”

马骁脚下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标志桶。

他刚才急着折返，确实提前转了方向。

一排战士全停在后面。

魏成握着笔，笔尖悬在记录纸上。

陈烈说道：“这一趟不算。回到起点，重来。”

马骁胸口起伏了几次。

“明白。”

他掉头跑回起点。

杜嵩的笔在记录板上停了停，侧过身压低声音。

“他中午吃得挺全。”

魏成盯着场上。

“咱俩饿着肚子补训练，他倒能吃面包、吃卤蛋，还能喝盐汽水。”

“你觉得是他自己找的？”

“上午那会儿，他跟陈烈在宿舍待了多久，你没看见？”

杜嵩没接话。

马骁中午换了床，大家都知道。

可吃东西这件事，没人见过。

他们回宿舍时，马骁已经吃完了，空包装还攥在手里。

魏成低头写下一个数字。

“以前咱们三个有事都一起扛。今天他先吃上了，连句话都没透。”

杜嵩皱起眉。

“陈烈故意把数目喊出来，你还真往里钻？”

“我不傻。”

魏成抬眼看向前方。

“可东西进了谁肚子，谁下午站在队伍前面带练，这也做不了假。”

场上，马骁已经跑完第四趟。

他的作训服湿透了，背心下摆贴在腰上。

每次转身，膝盖都得多停半拍。

陈烈看着秒表。

“第三班两名战士掉队，马班长，带回去。”

马骁喘着气回头。

“报告，他们体能跟不上。”

“示范课目，你负责让他们完成。”

陈烈语气没变。

“你刚才说撑得住。现在带着他们，再跑一趟。”

杜嵩抬起头。

魏成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马骁站在原地，肩膀起伏得厉害。

他回头看了魏成和杜嵩一眼。

两人隔着半个训练场，谁也没替他说话。

马骁收回视线，朝掉队的两名战士招手。

“跟着我，别掉！”

又一趟折返开始。

陈烈走到树荫边，从魏成手里接过记录板。

上面写着全排的时间、失误和补水情况，字迹有些乱。

“二班长，马班长的记录呢？”

魏成脸色发僵。

“六组负重折返，第四组提前折返一次，重新补跑。带两名掉队战士追加一组。”

陈烈点了点头，把记录板还回去。

“按事实写。别替谁少记，也别为了出气乱记。”

魏成抿住嘴，没回应。

陈烈回到场边。

轮胎已经被战士们拖到起点，粗绳横在地上。

马骁刚摘下负重背心，双手撑着膝盖，气还没喘匀。

陈烈开口。

“马班长，下一项你先来。”

马骁抬起头，脸上的汗往下淌。

“排长，还要示范几趟？”

“看数据。”

陈烈拿起训练计划，在轮胎拖拽那一栏画了个圈。

“今天谁做得好，谁做得差，靠嘴说没用。明天我拿记录跟全排算一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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