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十四章。
书名:论美国的民主 作者:托克维尔
第十三章、第十四章。
[56]≠谈谈利文斯顿。他更像是一名伦理学家。≠
[57]≠他是应用蒸汽航海的人。他把他的秘密告诉了波拿巴,后者在经过一番审视之后,宣布这一事物是荒谬而不切实际的。正如我们所知,波拿巴(这位非凡人士)的弱点之一是只凭一眼就对陌生事物做出判断。尽管他拥有惊人的洞察力,但事实证明他往往是错误的。≠
[58]在空白处:
≠阅读和写作的知识(不像你想的那样有用)。
法律知识。
经验。
事务的实践习惯。
知识的广泛化和均匀化。开拓者、斧头和报刊。≠
[59]在正文一侧:“≠新英格兰的美国人的教育制度虽不如我们的大学先进,但比我们的学校更完整。≠”
[60]埃尔韦·德·托克维尔:“我不喜欢这个主意。为什么你要因为联邦领土中的众多报刊而烧掉你的书?”
[61]埃尔韦·德·托克维尔:“你能否更正此处:一把斧头、一些茶叶和报纸?虽然茶叶能够让人联想到文明,但它是一种奢侈品。”也可参阅第四卷附录二,关于开拓者的居所的描述。
[62]我曾经乘坐一种敞篷的四轮大马车前往美国的部分边远地区。我们在于无边林海中开辟的道路上驱车疾行了一天一夜;当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时,我的车夫点燃一束松枝,以使我们在火光的照射下继续前行。我们偶然在森林中见到一座小木屋:它是邮局。邮递员在这座孤零零的房屋门口卸下一大包信件,而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起程,让这附近的每一位居民找到他们最重视的东西吧!
[63]在1832年,密歇根州的每位居民平均支付的邮政税为1.22法郎,而佛罗里达州的每位居民平均支付的邮政税为1.5法郎。(参阅《美国大事记》,1833年,第244页[第249页。——编者注])同年,诺尔省的每位居民向国家支付的邮政税为1.4法郎(参阅《法国政府财务管理》,1833年,第623页)。但是,在这一时期,密歇根州的人口密度仍为每平方里格居民7人,佛罗里达州为5人;而这两个区域的教育没有美国的大部分州广泛,活动也没那么重要;然而,每平方里格包含居民3 400人的诺尔省却是文化程度最高且工业最发达的法国省份之一。(d.)
d.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将其与法国进行比较,预算和甚至有可能不存在[于《美国大事记》之中的。——编者注]的统计数据是必不可少的。咨询法国科学院的迪奥奈和N. 罗杰。”毫无疑问,这里提到的是菲利克斯·勒佩莱蒂耶·迪奥奈和让-弗朗索瓦·罗杰。
[64]在正文一侧:“的确,从这方面来看,美国人优于世界上其他所有民族。”
[65]在此,我想请读者们回忆一下我所说的民情一词的一般含义,我把这个词语理解为人在一定的社会状态中所拥有的理智和道德性情的总和。
[66]在空白处:“≠因此,原先的身份平等和国家的自然环境不足以解释美国所发生的一切。因为拥有相同条件的其他地方没有得到同样的结果。≠”
[67]在正文一侧:“而且在某些情况下,美国人的繁荣得益于他们的法律而不是得益于他们自身。”
[68]“然而,墨西哥不能维持共和制度。共和制度仅在美国得到了繁荣发展。从这么多类似的原因来看,联邦如此与众不同。而这个促进繁荣的原因优于其他所有原因。联邦的人民不仅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最开化的民族,而且是获得最先进的政治教育的民族。”
[69]在插入手稿中的一张纸条上。
英国殖民地在三个世纪之前就已经成立,但仅在60年前,全国性的中央政府才在它们之间建成。在此之前,公民[属民]生活在距离君主2 000里格之外的荒野中,几乎享有完整的独立。这一点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在美国个人总是显得富有经验,而国家[往往]显得经验不足。
[70]北部的共和政府是强大而有秩序的,其能够成熟而从容地行事,其所实施的所有行为都具有明智而持久的特征。相反,在西部和南部,社会政权似乎显得有些杂乱无章,而你能够发现那里的事务运作方式显得有些混乱和激烈,你甚至可以说其拥有一种不利于权力的持续和不利于长远未来的狂热。
[71]相较于法律而言,民情具备的优势。/
在我仔细思考了使政府采取行动的原则之后,不管是支持政府还是毁灭政府的原则;当我花费了大量时间仔细研究法律的影响以及它们的相对优势和趋势之后,我总是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在这些因素之外,在所有的法律制度之外,我发现有一种力量的作用优于它们。这种力量是人民的精神和民情,即他们的性情。如果没有民情的支持,最好的法律制度也不能维护一个政体,而民情能够缓解最早的法律制度所造成的影响。这是我的研究让我不断发现的普遍真理。我将它视为我的思想的中心,我也将它视为我的全部想法的终点。
然而,法律制度致力于塑造人民的精神、民情和性情。但它能够产生多大的影响呢?这是一个花费大量精力才能够想清楚的大问题。
[72]在手稿中:“我已经证明……”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或者路易斯·德·凯尔戈莱):“我建议删除:我认为我已经证明。应当避免这种专横的语气。”
[73]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在这里,不管是皇室政体还是君主政体,或者是世袭君主政体,作者必须找准定位。作者有必要提出君主制国家与民主政体是不相抵触的。
亚历克西必须极其注意避免掉入一个可能将他毁掉的陷阱,即让读者认为他撰写了一本支持共和制度的书。事实上,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较大的欧洲国家中,理性在经验的引导下否定建立共和政体的可能性,共和思想或者甚至是共和这个词语在绝大多数法国人的心中都是令人讨厌的。因此,如果亚历克西明确表达他对这个主题所持有的观点,那么他将被绝大多数人指责,而仅得到少数糊涂虫的认可。
[74]在空白处:“我能够设想出这样一个民主国家,因为那里的政治生活更加活跃、更容易受到威胁,所以那里的行政权比新大陆至今拥有的行政权更强大、更活跃。”
[75]爱德华·德·托克维尔或者路易斯·德·凯尔戈莱:
你似乎在这里明确表达了一种心愿,而在我看来,其与本书的主题相距甚远,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其他不利因素。
如果你十分谨慎地避免自己成为一名政党的忠实支持者,那么你的作品能够带来更大的、更广泛的影响力。但是,如果你表明自己是一名共和主义者或者有人认为你是一名共和主义者,那么你将被视为一名政党的忠实支持者。
你得注意避免这个结尾看上去像是为了共和政体辩解。我可以摸着良心告诉你,这个结尾看上去就是在为共和政体辩解,而且将被他人视为如此;而这正是你一直告诉我你想要避免的情形。
表明且证明只有在道德和宗教精神的庇护之下自由制度才能够长久存在,这是一种极好的思想。也是这整本书的主要思想。不要放弃这样的思想。
[76]爱德华·德·托克维尔或者路易斯·德·凯尔戈莱:“在我看来,你在这个段落以及前一章节的几个段落中过于强调美国的物质环境对美国的民情和倾向所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不是不存在,但我认为它没有你所设想的那样强大。”
[77]在手稿中:
如果其他民主国家没有美国人那么幸运,但它在经验的教导下,成功地利用它的发现且避免它的错误,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认为它们的努力一定会失败呢?因此,如果美国这个例子不足以证明所有国家都能采用民主制度,你也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民主制度仅适合美国。
[78]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在本节标题的引导下,我综观全文,并对其做出一定评价。作者谈论的是欧洲的一切,但他的论据仅来自法国目前的社会状态,一种多年以来与其他欧洲大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社会状态。他所描述的所有内容都发生于法国,而非其他地方。他的预测也仅涉及法国,但他着手研究的是整个欧洲。作者难道不担心会有一名严格且谨慎的读者指责这一点吗?
[79]“当我在寻找能够维护民主制度的最强有力的原因的时候,我没有沉湎于无谓的好奇心。当我的目光投向美国时,我仍然在观察欧洲的一切;当我在思考美国的自由时,我也想到了全人类。”
[80]在手稿中:“如果不是(君主政体)(绝对权力)奴隶制?”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你应当时刻小心,避免使用这些毫无限制的措辞,比如奴隶制、奴役。其或许带有一点雄辩家的特色,仿佛绝对权力与彻底奴役之间不存在千差万别!”
[81]在空白处:
≠当今。
自由与自由的风暴。
专制与专制的严苛。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中间物质。
类似于罗马帝国的政体。
因此,距救世仅有一步之遥,其也是致力于规范自由的方法。从道德上解释民主。
对我而言,我认为这种事业是可能完成的。
我不是说我们必须遵循美国的做法,我也不是说美国人已经做到尽善尽美。
(只有一种共和政体,只有一种特权?)控制民主的其他方法。≠
[82]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不再肩负公众尊重的重担的君主,等等。首先,我注意到这个段落和后两个段落的位置不大正确;它们打断了一系列思想。至于我引述的第一句话,作者采用了生动而有力的描述方式,但其显得不够明确;作者想表述的是,国王将很容易因为不再畏惧于丢失的公众尊重而做错事。这才是作者的本意,但读者得四处寻找它。此外,这样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吗?尽管皇室的部分权威被摧毁,但是正直的明君总是能够得到公众的尊重,而这种尊重正是对抗他的激情的屏障。
[83]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你应当删除他的权力减弱且行为残暴。亚历克西应当格外小心避免抨击被推翻的王政复辟和被废黜的不幸君主,这是极有必要的。也许对亚历克西来说,不过度攻击路易斯-菲利普才是民智之举。亚历克西的职业生涯才刚刚起步,让所有的政府报刊攻击他对他来说是不愉快的。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个非常次要的考虑因素,但将其纳入思考范围是有好处的。
[84]爱德华·德·托克维尔(?):
这部分内容所包含的想法和文体都很好。没有什么比在保持它的同时准确指出我们的民情与美国人的民情相距多远更容易的了。因为一个事实逐渐浮现出来,如果我们改变了民情,那么也许我们能够拥有完美的民主状态。但我们与这种状态的距离是多么遥远啊!我们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够如此啊!
[85]共和政体的德行。/
美国人不是一个有德行的民族,但他们是自由的。根据孟德斯鸠的想法,这一事实不能完全证明德行对于共和政体的存在而言不是必不可少的。一定不能将孟德斯鸠的这个想法应用到狭义的层面上。这位伟人想表达的真正含义是共和政体仅依靠社会的行动而继续生存。他所说的德行是每个人对其自身行使的并且防止自身侵犯他人权利的道德力量。
当人们之所以能够战胜诱惑是因为诱惑薄弱或者出于个人利益的算计,那么它在道德家的眼中不能构成德行;但根据孟德斯鸠的想法,它被囊括在德行之内,因为比起原因,孟德斯鸠更看重结果。在美国,不是因为德行太强大,而是因为诱惑太薄弱,这一点同出一辙。不是因为公正无私的想法是强大的,而是因为利益得到了很好的理解,这一点同样同出一辙。因此,尽管孟德斯鸠谈论的是古代的德行,但他是正确的,他所说的关于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内容仍适用于美国。
但是,在托克维尔的旅程中,他记录道:
古代共和政体的原则是牺牲特殊利益获取共同利益。从这个意义上讲,你可以说它们是有德行的。在我看来,这一原则是使特殊利益成为共同利益的一部分。这是一种因整体机制的运转而形成的精致化和智能化的个人利己主义。这些人并不费心证明公共美德是否是好事,但他们声称其能够证明这种公共美德是有用的。如果这一点是真实的,就像我所设想的那样,这个社会可以被称作进步的社会,而不能被称作有德行的社会。但是,个人利益原则和公共利益原则事实上能够混合到何种程度呢?这种反思与计算相互结合的道德心要发展到何种程度才能够控制尚未产生的激情或者抑制激情的产生呢?这是只有未来才能够告诉我们的一切。1831年5月29日。
[86]根据法国的结社法规定,所有超过20人的会议都要事先获得法律的许可。
[87]在手稿中:“……欧洲国家之中……”
[88]爱德华·德·托克维尔(?):“我对这个想法提出质疑。如此遥不可及的古代与我们的社会现状存在极大的差异,我认为你不能在任何方面将其与至今存在的东西进行比较。我认为在普遍存在分歧的见解中,唯一无可争议的一点是我们这个时代所发生的一切是没有任何先例的。”
[89]“罗马社会的特征。/
“不再具有(热爱国家的)爱国主义精神。
“不再敬畏上帝。
“个人利己主义。”
[90]“如果人们在绝对权力和民主政府之间发现一个中点,那么它们会在那里止步。但这样的中点是不存在的,而他们必须不断前进。”
[91]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这两页的这两个段落文体优美、语气强烈,但其包含的色彩过于灰暗。暴君统治之下的罗马所具有的恐怖状态多年以来已经不足为法国或欧洲所惧。因为,如果历史重演,文明必须倒退而基督教必须被摧毁。
亚历克西应当避免为了使他的民主思想获得认可而呈现出过于惨淡的幻象,否则他会因此而受到指责。一名想以强有力的方式打动听众的演说家的措辞应当是相当积极的。一名作家的措辞应当始终是明智而慎重的。总之,我希望亚历克西更注重未来,而较少将上述内容应用于现状的刻画。
在这层意义上,亚历克西所说的一切是真实的,法国的君主就像古罗马的君主那样将大量的力量和权威赋予自身。毫无疑问,他滥用了这些力量和权威,但他并未遵循古罗马君主行使权力的方式,也没有采用同样血腥和卑鄙的暴力手段。在这方面,作者也许应当做出修改。
[92]“如果自由[民主]的建设是确保人类独立的唯一可行手段,难道那些最不向往它的人不应当有序地遵循它吗?”
[93]“我希望欧洲的所有上层阶级和中层阶级能够像我这样确信,那么自此以后,问题的关键不再是人们是否会分享权力,而是人们会以何种方式行使自己的权力。那才是未来应当解决的唯一问题。”
[94]这一事实在欧洲的重要性。
民主的发展是不可抵抗的。
为了能够管理民主、引导民主,目前仍存在的大问题。
人类因为没有选择民主而产生的灾祸,令人无法忍受的专制,缺乏安全保证……美国所发生的一切不能证明民主能够得到建设,也不能证明民主应当以同样的方式得到建设。
这种关于未来的思想总是呈现在作者的作品之中。
我已经证明对于美国人而言,没有法律和民情而仅有地理位置不足以维持美国的民主共和制度,但我没有证明美国人仅有法律和民情而没有地理位置就足以维持美国的民主共和制度。
[95]“我想说的是……民情和法律比地理环境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希望获取成功呢?为什么我要对创造某些稳定而持久的东西感到绝望呢?”
“我并不是说我们必须遵循美国人的道路,但我们可以通过另一条路径获取同样的结果,而美国这个例子能够提供有用的信息。”
[96]这个段落在手稿中是这样叙述的:
美国的制度不是唯一能够确保人类自由的制度。我当然不是这样认为的。我将轻易承认即使一个国家不拥有与美国人民完全相同的习惯和思想,其仍然能够保持自由。而当我探究美国民主的法律和描写美国民主的民情时,我没有声称所有的民主国家都能够效仿美国的法律和采用美国的民情,因为我不是没有意识到国家的自然环境对它的政治制度产生的影响,而且我认为如果人类自由仅存在于同一种形式之下,那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不幸。因此,我不认为我们应当在各个方面模仿美国民主赋予政府的一切。
[97]但是,在我们生活的这个非凡的时代,关于了解统治者的姓名的问题,甚至是关于王权和共和政体的问题,以及普通时期的资本问题,都不是最重要的,除非它们与其他更重要的问题联系在一起。在这个时代中,最关键、最主要的问题是关于民主的组织和教育问题。
在空白处:我们决不能忘记的是,在今天,问题的关键在于社会的生死存亡而不是政府采取这种或那种形式,但它既涉及文明又涉及法律[以便了解我们将获得自由还是成为奴隶],它既涉及人类尊严又涉及某些人的发达,它关乎三四亿人的命运而不只关乎一个国家的命运,它更侧重于国家的根本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