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尾处,有一个写有下列标题的封面:
书名:论美国的民主 作者:托克维尔
第一章末尾处,有一个写有下列标题的封面:
总统在公共事务的处理方面产生的真正影响[在空白处:对外交事务产生了真正影响和习惯性影响,几乎对国内事务产生了彻底的个人影响。/研究这种影响是如何产生的。];在其中,发现了以下关于州长的片段:
[开篇处已丢失。]在这两项职责中,第一项以清晰且明确的方式制定出来。
第二项在本质上依赖于其产生的环境。
在大多数国家中,相同的人或者至少是相同的权威人士负责履行这两项职责。他自行处理它或者通过他任命的代理人处理它,而当秩序被某些剧烈的动荡或者某些无法预见的事实所扰乱的时候,他仍然暂时代替消失的国家意志负责根除恶行。
在美国,事实很少如此,州长只是偶尔负责法律的和平执行。最重要的是,他的职责主要包括以一种综合性方式监督社会的状态、用他的建议启发立法机构以及满足该州的意外需求。
[在空白处:在某种程度上,州长凭借他的否决权参与本州的立法活动。]行政议会拥有的行政权力。
在法国,它仍然由同一人负责。
始于高度集中的权力。
在有些国家中,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是统一的。
在有些国家中,立法权与另两种权力是相互分离的。
还有其他情形。
因此,州长并不负责利用他的权威监督城镇是否如实地、按期地履行它们的职责。如果立法机关命令开凿一条运河或是开辟一条道路,通常也不是由州长负责监督这些项目的实施。立法机关在投票表决一项议案的同时,便任命特别代理监督其执行。
但是如果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如果敌人出现、如果武装起义爆发,那么州长真正代表该州的行政权力。他负责命令并指挥警察部队。
在我方才列举的意外情形中,将权力集中于一个人身上是社会得以存在的一个不可缺少的条件;因此,在美国的一个州中,州长是武装力量的唯一的、绝对的领导人。
但对于日常的法律的和平执行而言,权力之间仍然存在一定程度的分歧,而这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
[在空白处:只有它不是司法力量补充行政力量。它是行政力量对司法力量进行补充;现在,自由不必再畏惧于司法力量。/
权力集中化与行政等级是两个同义词,因为只要行政等级存在,你必然会发现权力不断走向集中。
权力集中化并非绝对必要的。
我开始相信绝对是由司法权力负责管理。因此,在美国,你迂回曲折地抵达了行政权力与司法权力的结合处。]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部分主题,我将国家不得不面对的最强大的个体作为研究对象,即城镇,我咨询并了解到城镇如何遵守法律规定。
在这里,重新阅读我所做的关于城镇的笔记。
[97]爱德华·德·托克维尔写给他的弟弟亚历克西的信。
圣日耳曼,[1834年。——编者注]6月15日。/
我亲爱的朋友,我非常用心地阅读并检查了你所撰写的章节;我将我就该章内容所做的备注和评价,连同我针对父亲发表的评价而添加的一些意见,一起寄给了你。你所说的关于中央集权的一切内容都是非常显著且经过充分考虑的,但这一章,这本厚厚的文件夹中的最后一个章节,将会成为我严厉抨击的目标。
你的这部作品的总体风格是严肃的、公正的、哲学的。你用一种过于崇高的措辞将你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描述出来,而忽视于揭露真实的情感。我们猜测你的观点、你的感受,但你有必要让读者自行得出结论:你仅需积聚充分的事实和理由,引导出你想要得到的结论,从而必然将读者引导至那里;那才是一部缜密有理的作品应当实现的目标。作者应该隐藏于幕布之后并乐于说服读者,而非坚称:对我来说,这就是我根据上述所有内容得出的结论。这种个人观点不会增加推理的力量,而会对其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这种鼓舞人心的完美的公正性将不再出现于作者的作品中。因此,我觉得在这最后一章中,你显得过于喧宾夺主:你以个人观点为武器参加竞赛;你将你的原则应用于法国;你进入政界;你呈现给读者的不再是用心研究事实和机构而得出的合乎逻辑的、清晰的、深远的推理,而是你对这些事实、这些机构、它们的影响以及它们的应用所持有的个人观点。当你做出判断时,你必须允许读者做出自己的判断,你必须将所有的论据放置在他面前。他的理智将解决剩下的问题,如果你做到了这一点,本书就是很好的作品。
经过仔细考虑,你的这部作品不能包含1834年这一时期,甚至不能包含法国的风格色彩:为了造福于子孙后代,它必须摆脱时间和地点的影响。
总而言之,当你删掉所有揭示论战的内容,以及当你满足于自己所阐述的中央集权或者确切地说是地方分权在美国究竟是什么:它的影响、它的作用、它造成的结果是什么,而非解释中央集权曾是什么、仍是什么,以及它曾经及现在对法国产生了什么影响,那么我相信这一章的内容将会非常强大。当然,这是一个伟大而有趣的问题——当你走上讲台享受他人钦佩的目光,但你的作品引发了这些问题,却无须与任何人争辩,那么为什么要因为这一章而破例呢?
请权衡这些因素。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全身心地拥抱你。为我们拥抱妈妈。亚历山大和孩子们一切安好。(YTC,CIIIb,第二册,第63至65页)
[98]“调用人员及分配资金的权力,总体上就是政府集权。”(YTC,CVb,第12页)
1848年5月31日,在宪法委员会召开会议期间,博蒙因而总结了托克维尔提出的有利于政府集权的干预措施:
托克维尔,无法从集权的构成物和一般原则上触及它。——正是集权拯救了法国。集权是赋予各州的权力,是其处理里里外外所有涉及普遍利益和各州利益的大小事宜的职责。州必须完成国家中所有与它密切相关的事宜,无论是在部门中还是在城镇中。
州不得干预仅涉及地方利益的事宜。(YTC,DIVk)
[99]“行政集权无法在一个国家中创造力量,其只能导致专制。”(YTC,CVb,第25页)
[100]异文:“<≠第一种集权是将巨大的社会性权力集中于同一个地方或同一双手中,我将其称为政府集权。这种权力能够制定一般性法律并迫使人们服从。其指导州的外交事务并采取成功的处理方法。
第二种集权是将规范社会日常事务、控制州的各个部分处理特殊事务、负责处理它们的日常细节的权力集中于同一双手中或者同一个地方,我将其称为行政集权。≠>”
[101]“在法国,行政权力被置于中心位置,不是因为它在那里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也许恰恰相反,而是为了增加与之不同的政治权力。”(YTC,CVb,第10页)
[102]在埃尔韦·德·托克维尔应其儿子的要求草拟的关于法国行政的文章中,他谈及下述内容:
在一切事物按照1814年宪章建立起来的国家中,国王是无处不在的。为了团结个人对抗共同的危险,他能够支配个人的意志。他的行为作用于行政部门的各个部分。没有了他,行政部门什么也做不了,行政部门不能违抗他的命令。我们仍然不知道自1830年以来发生的显著变化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将选举原则引入所有议会的组织构造不会激发地方机构的难以抑制的独立主张?而将同一原则应用于国民警卫队的官员任命不会损害这一维护公共安全的武装部队的绝对服从性?自称为保皇主义者的报刊要求重建旧的省份并坚持创立负责指导地方事务的省级议会。这些议会往往有可能增加自身的权力,而法国很快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联盟,最脆弱的政府将被紧凑的君主政体围绕在中央。(YTC,CIIIe,第38至39页)
在称赞了集权对法国城镇的问责制产生的影响之后,他补充道:
国王的指导是非常杰出的,因为它能够防止推行计划不周的事业、防止无用或者多余的支出以及资金的浪费。但人们不禁要问,它是否尚未走向极端,或者更确切地说它是否尚未被太多的繁文缛节所束缚。似乎一部分事务必须提交至内政部,并由省级政府做出决定。(同上,第40页)
而在下文中:
根据上文的内容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集权在上级权威和下级权威之间的关系上变得有点儿过于广泛,它会变得难以承受,更重要的是,当它对部分从行政上进行讨论和管理的私人利益造成影响的时候。综上所述,保持对涉及行政开支的事务进行指导是非常有用的……
皇室对城镇事务的干涉应当局限于授权其进行销售、收购、交换和借款。还有,小额贷款可由地方长官予以授权。(同上,第41至42页)
我们很难确定托克维尔的父亲的报告、沙布罗尔和布洛斯维尔的来信、托克维尔与斯帕克斯的交谈与通信对托克维尔提出的关于集权的观点产生了哪些准确的影响。如果所有这些资料能够帮助他理清几个要点,那么似乎他的关于集权的观点至少在他最初开启美国之旅的时候就已然成形。
在托克维尔于1831年6月3日(在其寻求帮助的4个月前)写给父亲的一封信中,他已提到集权:“集权的所有好的方面似乎就像所有坏的方面那样都是未知的;似乎没有中心思想控制这一机制的运行。”(OCB,VII,第21页)同一主题再次出现在他于次月写给父亲的信件中:
此外,这里的州政府几乎不值一提。它仅在处理涉及州的事务的时候才作为一个整体,地方自行处理自己的事务。那就是他们如何让共和政体在美国可行的方法。无论在何处,个人野心能够找到小的活动中心,而其实施的行动不会给州造成危害。我想如果波旁王朝从一开始就尝试一点一点地重视地方机构,而不是畏惧于城镇组织,那么他们在与反对他们的群情激愤作斗争的时候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困难。(奥尔巴尼,1831年7月4日,YTC,BIa2)
在1831年6月29日,即在与斯帕克斯碰面的两个月前,他在写给路易斯·德·凯尔戈莱的信中提到了几乎相同的内容(《与凯尔戈莱的通信》,OC,XIII,第一册,第233至234页)。参阅乔治·W. 皮尔森撰写的《托克维尔和博蒙的美国之行》,第363页;以及詹姆斯·T. 施莱费尔撰写的《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创作》,第122至123页。也可参阅第150页的注解q。
托克维尔在他的关于阿尔及利亚的报告中再次提到这一主题(《政治著作与谈话》,OC,III,第一册,特别是第331至338页)。在该报告中,他谴责行政集权的过度化和政治集权的缺乏。阿尔及利亚开启了托克维尔的政治创造潜力,他设想利用这一理论工具再对美国进行研究。托克维尔不止一次在法属非洲遇到那些与最初的美国殖民地完全类似的情形。其对议会的干预具有一种特定的、易于察觉的美国特色。他与凯尔戈莱提出的在阿尔及利亚购买土地的项目证明他对殖民地感兴趣,尽管这一项目最终并未落实。
参阅报告和议会的干预措施,发表于1847年5月24日、5月25日、6月1日、6月9日、6月10日、6月11日和6月12日的《环球箴言报》(转载于OCB,IX,第423至512页,以及《政治著作与谈话》,OC,III,第一册,第308至409页)。他的旅行笔记和其他关于阿尔及利亚的作品也含有很多涉及集权和其他与美国有关的主题的内容。也可参阅第二卷第1 210页的注解f。
[103]在手稿中:“……缩减公民的数量……”。
[104]在手稿中:“……对一个人的伟大产生极大帮助,却无法对一个民族的伟大有所帮助。”
古斯塔夫·德·博蒙:
错误的观点。此处涉及的行政集权所产生的影响既能够对一个人的伟大产生极大帮助,也能对一个国家的伟大有所帮助,因为这里的“伟大”取决于一场伟大的战争,而战争可能因为行政集权的消失而消失。行政集权仅仅是持久的伟大所面对的障碍物。由于我不知道作者是否同意这一观点,我也不知道作者会采纳哪种观点,我不会将这两种观点收录于我的作品之中。(YTC,CIIIb,第二册,第76页)
[105]同样的观点出现在博蒙的作品《爱尔兰》中,第二卷,第157至159页。
[106]在空白处:“≠也许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可被删除。≠”
[107]“≠说实话,在法国,各个省从未管理过自身;其往往是一个人通过行使他的权力来直接或间接地管理社会的所有事务。不过,其管理范围是有限的: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仅将范围扩大。≠”
[108]在空白处:“<(再次检查关于集权的这部分内容,也许可将它缩短。博蒙的建议。)>”
[109]在手稿中:“站在它的旁边并受它控制的是行政权力——强制力的绝对领导人,他们迫使少数人服从。”
[110]在写给欧内斯特·德·沙布罗尔的一封信中,托克维尔解释道:
所有的办事处,就像所有登记处那样,都是对我们开放的,但至于政府,我们仍在寻找它。立法机关管理一切涉及普遍利益的事务,行政当局则处理其余事务。
这种安排的优点是使各个地区乐于积极地处理自己的事务并极大地满足了政治活动的需求。但在我看来,这种安排的缺点似乎在美国也剥夺了任何类型的行政一致性,使采取一般性措施变得不可能,并给所有有用的组织机构带来一种你无法想象的不稳定性。
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在关于监狱的制度中注意到缺乏集权所造成的影响: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缺乏一定的纪律;人们可以替代彼此;制度不稳定;由于将一切控制在一个共同方向的中央权威不存在,管理方法随着管理人员的改变而改变。
美国人必须感谢上天,直到现在,他们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他们不需要常备军队、不需要警察当局、不需要巧妙而持久的外交政策。如果美国人对这三方面有需求,那么即便没有先知你也能够预测他们将失去越来越多的自由或集中权力。(奥本,1831年7月16日,YTC,BIa2)
[111][*]马萨诸塞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已经出资创建常务军事机构以压制或者预防暴动。参阅《联邦党人文集》,第115页。[第28期。——编者注]
[112]手稿中的异文:“……但是因为中央权力经常易手并且从属于人民的权力,而这种权力在本质上就是极易发生改变的,出于这个原因,它不能长期控制社会。”(YTC,CVb,第一页)
[113]在第一个版本中,粘贴于此处的纸片上写着:“(行政权聚集在他们手中。而且,这是彻底的民主政府所拥有的一个固有的弱点。参阅《联邦党人文集》,第213页。)”[第48期。——编者注]
[114]在空白处:
≠当一个国家宣布放弃中央集权,它会意识到建设行政法庭的必要性:现在,我怀着一种恐惧的心情承认我发现行政制度和司法制度集中于同一人手中。在所有暴政之中,最糟糕的莫过于以合法形式掩盖自身的暴政。在我看来,行政法庭一旦屈从,其将成为专制的最令人感到害怕的一种工具。≠
这不禁令人回想起孟德斯鸠说过的话:“没有什么比披着法律与正义的外衣的暴政更加残酷;可以这么说,你不幸地淹死于它们所存在的木板之上。”《罗马盛衰原因论》,《全集》(巴黎:佩兰出版社,1951年)第二卷第14章第144页。也可参阅第四卷第1 228页的注解o。
[115]我认为代表州的权威机构即使不亲自进行行政管理,也不应该放弃监督地方行政的权利。比如说,假设在每一个郡中安排一名州的政府官员担任固定职务,授予其审理该郡以及其管辖的各个城镇中发生的犯罪案件的司法权。在这种情况下,如不侵犯地方的独立性,就能建立更统一的制度吗?现在,美国并不存在这样的官员。没有任何高于郡法院的司法机构,而且这些法院仅在受理必须予以惩治的行政犯罪的时候才临时开庭。
[116]在我看来,中国似乎是以高度集权的行政为那些服从于它的人民提供社会福祉的最佳代表。一些旅行家告诉我中国人拥有安宁而无幸福,拥有产业而无进步,拥有稳定而无冲劲,拥有严格制度而无公共道德。在中国,社会总是运行良好,但其无法运行得更好。我认为,当中国对欧洲人开放,欧洲人将会在那里找到世界上存在的最完美的行政集权模式。
[117]在手稿的一侧:“≠路易斯建议把这段内容放在别处,但应当放在哪儿呢?≠”
[118]在空白处:“≠社会(秩序)(的一些小细节)通常被忽略,但简而言之,它们在社会中对人们来说是必要的保证,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其他地方。≠”
[119]一位有才华的作者在比较了美国的财政和法国的财政之后,证明智慧永远无法取代具体的事实知识,有理地指责美国城镇预算中存在的混乱。此外,在举例说明法国的一个省的预算编制之后,他补充道:“幸亏中央集权——一位伟人的令人赞美的创造,王国各地的地方预算,从小小的城镇预算到大城市的预算,才能够有章可循、有理有据。”(w.)当然,我也欣赏这一成果;但我发现大部分拥有完美财政制度的法国城镇,对其真正的利益一无所知并处于一种令人难以容忍的麻木状态,以致那里的社会似乎更像是在生长而不是在生活;另外,我注意到在同样的美国城镇中,其预算虽未按照井然有序的章程或者统一的计划进行编制,但它的居民是开明的、积极的、有进取心的;我在那里注视的是一个不断进步的社会。这一景象令我感到吃惊;因为在我看来,一个好的政府的主要目的在于为人民创造福祉,而不在于罔顾人民的疾苦而建立一定的秩序。因此我猜想是否可以把美国的城镇繁荣而财政混乱、法国的城镇穷困而预算制度完美的原因都归结为我所说的这个道理呢?无论如何,我不相信我所发现的善里面间杂着如此多的恶,我很容易相信恶能够被如此多的善所抵消。
w. 塞巴斯蒂安·L. 索尔尼尔,“美国财政新评论——对拉法叶侯爵发表的文章做出的回应”,《英国杂志》,1831年10月8日,第195至260页。关于这篇文章以及关于美国财政的内容,可参阅第345至350页的注解j。
[120]“共和国政府那令人钦佩的效用不是呈现出一个民族的行政的规律性、系统秩序,而是呈现出一幅生活画卷。自由可能无法像智能专制主义那样让国家的每一个机构都同样达到完美,但是它能够比智能专制主义创造更多产物。”(口袋笔记本3;YTC,BIIa;《旅程》,OC,V,第一册,第184页)
[121]其中一份草稿的原始版本是这样描述的:
然而,有些生活在专制制度之下的人民也拥有强烈的民族情绪,你发现他们为了拯救一个他们不拥有任何利益也不享有任何权利的国家而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但在深入考察之后,你会发现;对他们来说,往往是宗教取代了爱国主义精神。
对他们来说,国家的存续、荣耀或者繁荣是一种宗教教义。而保卫他们的国家就等同于保卫他们所居住的这座圣城。
土耳其人从不参与处理社会事务。然而,只要他们认为苏丹的征服就是穆罕默德的宗教的胜利,他们就能够完成一些艰巨的任务。现在,这个宗教正在消失,他们仅存的只有专制,而他们也在衰败之中。
俄国人,甚至对其所占领的国土都不大感兴趣,是欧洲大陆上最勇猛的战士之一;为了摧毁敌人,他们能够毁坏自己的房屋和田地。但他捍卫的是他的神圣帝国,而当他为了他的国家而死,天堂之门为他而开,他得到了应得的奖励。
当专制政府指导的人民被宗教热情所转化时,专制政府会变得更强大。其团结的力量,非但不会损害社会力量,反而能够引导社会力量;处于这种状态之下的国家拥有自由国家的力量,却不拥有自由带来的不利因素。所有力量结合在一起,并朝着同一个方向奋进。它们的影响几乎是不可抗拒的……随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政府越强硬、越压迫,其就越能够完成更多伟大的事务;国家越不幸,它就越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来保护其尚未占有的领土;这些人越不执着于生活,他们反而越能更好地守护它。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宗教人士以这种方式行事,他们越悲惨就越容易死亡……
孟德斯鸠认为专制制度拥有一种持久的力量,他赋予专制制度一种其不配拥有的荣誉。专制是一种在本质上就非常糟糕的东西,仅凭自身,它既不能创造任何东西也不能维续任何东西。它的威吓力仅能在短时间内发挥作用。
在仔细观察之后,你会发现使专制政府存续并发挥作用的是宗教,而不是威吓力;宗教是它们所利用的力量的原则,但并不存在于它们之中。当一个仍被奴役的国家不再具备宗教特性,就没有任何人类手段能够将它长期束缚在一起。
总而言之,我深信除了意志的自由联合之外,不存在持久的力量。因此,要运用这股力量保护社会,人类必须对这个世界或者对彼此感兴趣。(YTC,CVe,第55至57页)
托克维尔认为杰出的社会习性和知识习惯胜过法律,因此,他不可避免地认为孟德斯鸠提出的关于专制的观点是以大量的法律规范为基础的。作者似乎更关注孟德斯鸠设想的问题,而非孟德斯鸠就这些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案,虽然如此,这并没有降低作者所撰写的《论法的精神》的影响力。但是,凯尔戈莱否认孟德斯鸠对他的朋友在体裁上造成的影响(“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的文学作品研究”,《通信者52》(1861年):第758至759页):“我不会肯定地说托克维尔在他的文学生涯中从未遵循孟德斯鸠的写作模式。但它仅是一种比较次要的方式,未对他造成太过持久、太过有效的影响。”另外,凯尔戈莱承认帕斯卡尔、伏尔泰和拉·布吕耶尔对托克维尔造成的影响。关于孟德斯鸠的影响,参阅梅尔文·里希特的《现代性和其对自由造成的独特威胁:孟德斯鸠与托克维尔对非法统治的新形式的观点》,迈克尔·黑雷特与尤塔·霍夫肯编辑的《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民主政策》,巴登-巴登:诺莫斯,1981年,第362至398页)
[122]爱德华·德·托克维尔:“路易十四、彼得大帝、弗雷德里克、波拿巴怎么没有赋予他们的国家以强大的力量?而对于他们而言,什么成为意志的自由联合?”(YTC,CIIIb,第二册,第113页)
[123]这个例子是哈佛大学校长昆西先生在1831年9月20日提供给托克维尔的。(非按字母排列的笔记本1和笔记本2;YTC,BIIa;《旅程》,OC,V,第一册,第89至90页)
[124]一旦一个人形成了服从外国霸权和专制意志的习惯,他一生中的所有行为都会受到这种习惯的影响,特别是那些与人心最密切相关的行为,你又如何能够指望他在常规行为中对伟大的政治自由和政治独立拥有真正的需求呢?
城镇机构不仅教会人们利用伟大的政治自由的方式,而且使人们对自由拥有真正的需求。如若没有城镇机构,人们对政治自由的渴望就像是儿童的欲望或者年轻人的急性子那样,在遇到第一个障碍的时候就被消磨殆尽并恢复平静。(YTC,CVh,第一册,第1至2页;几乎完全一样的内容出现在YTC,CVe,第61页。)
[125]在空白处:“≠那就是说,你想创建一个没有公民的城市,创建一个所有属民[v:仆人]都服从于同一名官员的共和国[v:并将一名官员的仆人转变为共和主义者][v:并将自由主义精神置于束缚之中]。≠”关于公民权为参与行政的基本要求的观点,可参阅多里斯·S. 戈尔茨坦撰写的“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提出的公民权概念。”(《美国哲学协会会刊108》,第一号(1964年):第39至53页)
[126]“咨询弗耶先生是否有这样一本书,其能够提供关于1789年法国宪法的基本思想。”(YTC,CVb,第33页)弗耶是皇家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参见第四卷第1 110至1 113页的注解v。
[127]关于集权。/
当你谈及集权的时候,你的内心深处会不断挣扎,因为你还没有弄清楚我在上文提到的政府集权和行政集权之间存在的区别。
你选择指责或赞美,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还有人将一切由最高法院做出裁决的现行制度的建立作为集权的一大优势。他们引用旧制度中的(法国大革命前的)最高法院作为证明地方分权制度造成的危害的证据之一。
他们没有发现最高法院制度是一种严重的权力滥用,而不是地方分权制度引发的自然结果。如果世界上存在一种东西是一个国家所必需的,那么它必定是统一的法律。为了让法律统一,需要两样东西:1. 法律是由同一个权威机构制定的,2. 法律是由同一个权威机构解释的。为了解释法律,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再次制定它。那就是所有美国共和州是如何理解法律的规定的。
在司法系统中,17个独立自主的法院能够在同一时间、就同样的问题、以17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对同样的法律进行解释,而这是一种政治畸态。(1)对于一个拥有这种四分五裂的司法系统而其本身尚未分裂的国家来说,所有真正的国家权力必定由司法机关以外的权威机关掌控。这就是法国所发生的一切——在那里,所有在本质上涉及政治并与国家利益密切相关的事宜,国王都能够轻易地使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法院之上。在那里,他仅使不涉及公共事务的整体进程的次要事务处于无政府状态。那是必要的治疗方法,但它几乎和病症一样糟糕。法律的解释,不是由中央司法权力机构做出的,而是由(无法辨认的词语)议会[v:权力]做出的。旧政权统治之下的法国,已经相对过于集中于几个目标,但显然在法律上不够集中。而当地方分权制度的强硬支持者站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是错误的。他们拥护的正是他们最初就应当舍弃的东西。
在法国,造成我们最大的不幸的是,有很多出色的原则是我们从不知道、从未察觉到的,我们只知道它们的夸张后果。这多么奇怪啊!我们屡次经历这一事件的滥用,却不知道这一事件本身是什么。(2)地方分权制度就是其一。且不说我们欧洲大陆的情况——其往往让我们愈发强烈地感觉到权力集中的必要性,地方分权制度在我们看来与主权的基本权利划分从来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就是说,对我们而言地方分权制度是压迫和无政府状态的象征。现在,我们对这一制度仍然不甚了解;地方分权一词在我们心中仅仅意味着众多小的主权所有者,利用主权加以评判,执行法律,大发其财。对我们来说,把这种权力以这种方式进行划分并分置于那些好胜的、高傲的、排外的贵族主义人士之外是非常困难的。相反的,在所有欧洲国家之中,英国是唯一拥有好运气的国家,从一开始,它的部分中央权力已在很大程度上完成建立。在那个国家中,地方分权制度所控制的权力被限制在必要的范围之类,其仅仅唤醒了关于秩序、繁荣和荣耀的思想。长期以来,地方分权制度增强了英国的实力。在王权因不够成熟而无法控制一切的时代,英国已经拥有强大而专制的国王。国王创造了政府集权,道德观念和社会状态、行政分权。
此外,我们千万不能误解这一点。是民主政府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行政集权而失去了它的政治自由。贵族政体挣扎了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因为以这种方式组建的社会机体的各个部分都拥有较大的抵抗力。
1. 美国是一个联邦国家,其在这一方面比法国的绝对君主制更为集中。
2. 因此在法国,当国王干预司法行政,政府集权的滥用会被指出;相反的,当法院的恣意妄为导致司法混乱,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行政分权的滥用。但是,没有人能够精确地感知政府集权和行政集权之间的界限。(YTC,CVe,第57至60页,以及BIIb,第6至8页)
[128]手稿内容显示,托克维尔曾考虑是否有可能在此处放置一个名为城镇机构的优点的章节。
[129]在手稿的一侧:“≠贵族主义者与民主主义者,保皇主义者与共和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