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邀请?
书名: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作者:照松间
第235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邀请?
罗德推开家门。
脚步轻快,甚至想吹个口哨。
口袋里揣著那张被折迭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密西根大学的邀请函。
不是那种群发的垃圾邮件。
是正式的,有抬头,有签名的受邀试训承诺。
这意味著,只要罗德愿意接受这个offer,受训大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个有偿替补。
但那可是密西根大学,拥有十万座球场,无数人做梦都想去的蓝色海洋,密西根大学!
门关上了。
罗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冷。
电视开著,只是被被静音了,屏幕上是一场大学比赛的录像回放。
杰恩-莱德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著一个空啤酒罐,铝罐已经被捏扁了,扭曲成一团废铁。
老杰恩的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罗德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佐娃正站在厨房的岛台后面,机械地擦著那块早就乾净了的盘子。
看到罗德回来,她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別说话。
罗德把训练包轻轻放在地上,溜到厨房。
“爸怎么了,”罗德凑到佐娃身边。
佐娃看了一眼客厅像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的男人。
“你哥。”
佐娃嘆了口气。
“周六雪城打匹兹堡的比赛,emmmm,有点没打好。“
罗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身穿雪城大学標誌性橙色球衣的四分卫。
面对著,明明已经开始崩塌的口袋,却还在犹豫。
他在口袋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没有及时出手,也没有跑出口袋。
一名防守端锋像野兽一样从侧面盲区撞了上来。
“砰。”
连人带球,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哥哥,一直被父亲视为家族骄傲、好不容易才打上雪城首发的哥哥。
被人毁灭性的擒杀。
“教练组刚发了通知,”佐娃说,“下周开始,他从首发名单里拿掉了。”
“变回替补了。”
罗德看著那个回放。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这是家人,他应该感到难过,应该走过去,拍拍自己父亲的肩膀,说几句安慰的废话。
但是。
他的嘴角的那块肌肉,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它在疯狂地上扬。
那可是密西根啊!!!
对於全美几十万个在泥地里打滚的高中生来说,不管是谁,这都可以说是一张大乐透的头彩。
而现在,这张彩票就在他的口袋里。
发烫。
实在是憋不住了。
即將溢出来的喜悦,彻底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
罗德清了清嗓子。
“妈。”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莱德並没有回头,依旧盯著电视。
“今天训练结束后,有人来找我了。”
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信纸,展平。
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是密西根的人。”
佐娃擦盘子的手停住了。
莱德捏著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
“他们给了我一个承诺,正式的受邀试训。”
罗德看著母亲震惊的眼睛,嘴角的笑容终於彻底绽放。
“受邀试训。”
“而且。”
罗德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终於转过头来的父亲。
“他们邀请咱们全家,这周六去安娜堡。”
“去看密西根对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比赛。”
…………
罗德以为会有欢呼。哪怕没有欢呼,至少也该有一点点惊讶,或者肯定。
但是没有。
只有安静。
过了半晌。
“呵。”
一声极度刺耳的嗤笑,从沙发那端传来。
杰恩-莱德终於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了,慢慢地转过身,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一样,上下打量著罗德。
“嘶啦……”
杰恩手里那个已经被捏扁的空啤酒罐,被他隨手扔在了茶几上。
铝罐在玻璃桌面上打了个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他站了起来。
虽然已经发福,但那副曾经作为线卫的骨架依然庞大,在客厅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杰恩没有走向罗德,而是走向了客厅那面掛满了照片和奖盃的荣誉墙。
他用力地点了点掛在正中央的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得多的杰恩,穿著暗红色的球衣,笑得肆意张扬。
“你知不知道。”
杰恩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酒气和轻蔑。
“我是凭什么站在这张照片里的?”
他没有等罗德回答。
“全额奖学金。”
杰恩转过身。“德州农工。sec联盟。全额。”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了旁边的一张照片。这是罗德的哥哥,站在雪城大学的穹顶体育场前。
“你哥。”
“虽然他这周打得像坨屎。但他进雪城的时候,也是全额奖学金。d1,acc联盟。”
杰恩继续走动,手指像点名一样扫过墙上的每一个相框。
“你叔叔。麻萨诸塞大学。全额。”
“甚至是你爷爷。”杰恩指著一张黑白照片,“那个年代,在那样的种族环境下。他也是全额进的俄亥俄州立大学!”
杰恩突然转过身,眼睛死死地盯著罗德,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愤怒。
“这就是莱德家的標准。”
“在这个家里,我们都是被人请过去打球的!!!”
他大步走到岛台前,一把抓起那张罗德视若珍宝的信纸,极其粗暴地抖了抖。
“而你呢?”
“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受邀试训?”
杰恩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信纸扔回了桌上。
“这叫什么?这就叫备胎。陪练。这就叫如果我们的首发死光了,也许会考虑让你上场凑个数。”
他看著罗德,残忍地嘲讽道。
“你拿著一张连学费都不包的,被人当沙包的入场券,跑回来跟我炫耀?”
“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觉得这很光荣吗?”
罗德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原本上扬的嘴角,此刻正在一点点地垮下去。
“杰恩!”
一直站在旁边的佐娃终於听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摔在水池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太过分了!”
佐娃绕过岛台,站在了丈夫和儿子中间。
“那是密西根!是密西根大学!”
佐娃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强硬。
“就算没有奖学金又怎么样?多少人想去给人家当陪练都没门路!”
“罗德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邀请!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而不是在这里数落!”
“骄傲?”
杰恩根本没有分半点心思给自己的老婆,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锁在罗德身上,仿佛要看穿这个儿子的骨头有多轻。
“密西根怎么了?”
杰恩冷笑了一声。
“大房子是很漂亮。“
”十万人的欢呼也很响亮。”
“但是密西根能保证他进nfl吗?”
“密西根能让他一个受邀试训的走读生打首发吗?”
杰恩逼近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几乎贴在罗德的脸上。
“醒醒吧。”
“在这个圈子里,起跑线决定了一切。全额奖学金的球员是投资,教练会给他们机会,给他们犯错的空间。”
“而像你这样的试训生?”
“你就是消耗品。”
“你只要在训练里受一次伤,或者被那些全奖的天才撞飞一次,你就完了。没人会在乎你,没人会记得你。”
杰恩摇了摇头。
脸上那种不可理喻的愤怒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觉得整件事极其荒谬神情。
他鬆开了抓著罗德衣领的手,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一样,轻轻拍了拍。
“拿著一张通往替补席末端的单程票,还想让我们全家去现场,看你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冷板凳上,给別人递毛巾?”
他重新抓起那张被揉皱的信纸。
“什么狗屁邀请。”
杰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种廉价施捨的鄙夷。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邀请吗?”
他在罗德面前踱步,像是一个正在给新兵上课的教官。
“真正的邀请,是你在家门口还没出门,就会有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停在路边。”
“是一个穿著制服的私人司机,戴著白手套,替你拉开车门。”
“是给你订好达美航空的商务座。”
“是当你落地的时候,至少有一个区域球探在机场等著握你的手!”
杰恩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罗德满脸。
“那才叫请你去!那才叫把你当个人物!”
杰恩举起手中的信纸,狠狠地抖动著,纸张发出脆弱的哗啦声。
“你呢?”
杰恩上前一步,把这张纸几乎贴到了罗德的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行小字。”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並不显眼的附加上。
“自费????”
杰恩像是
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不仅不给钱,还要让你自己掏腰包买机票,自己订酒店,去给人家当免费的陪练?”
“哈。”
杰恩手一松。
这张承载著罗德所有骄傲的邀请函,像一片废纸一样,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厨房地板上。
杰恩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向沙发,重新拿起遥控器。
“搞笑。”
“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去的。”
“还有,我也不可能给你出一分钱。”
“你要去密西根,你就自己去。”
………………
………………
罗德没有碰桌上的晚餐。
他抓起那张被父亲摔在地上的信纸,手指触碰到纸面上沾染的微尘。
转身。
上楼。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生怕惊动了楼下那个还沉浸在“全额奖学金”荣光里的男人。
回到二楼的房间,罗德关上门,反锁。
他没有开灯。
房间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惨白的光晕。
罗德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借著那点微光,把那张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邀请函,重新在桌面上铺平。
不管怎么抚平,那些摺痕依然像伤疤一样留在上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一行小字。
自费。
这几个字母,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视网膜。
记忆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
那是三年前的暑假。
他哥哥刚读完十一年级,收到了雪城大学的正式访问邀请。
那天早晨,阳光很好。
罗德记得很清楚,父亲特意穿上了那件只有去教堂才会穿的西装,还喷了点古龙水。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轿车,缓缓停在他们家的车道上。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司机,也不是什么区域球探。
是雪城大学的进攻组教练。
那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男人,亲自站在车门边,微笑著和父亲握手,夸奖哥哥是纽约州最好的手臂。
父亲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罗德从未得到过的骄傲。
那是属於“全额奖学金”的待遇。
是属於“资產”的待遇。
而自己呢?
罗德看著那张薄薄的信纸。
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罗德慢慢地从椅子上滑落。
像个受了惊嚇的五岁孩子一样,钻进了书桌底下的狭小空间里。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捂住脸。
膝盖顶著胸口,后背贴著冰凉的墙壁。
……
“咚,咚。”
极轻的敲门声。
“罗德?”
“方便我进来吗,妈妈给你弄了点吃的。”
罗德浑身一震。
他慌乱地想要从书桌底下钻出来,头却重重地撞在了桌板上。
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爬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迅速坐回椅子上,假装自己在看手机。
“……进来。”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切入黑暗,有些刺眼。
佐娃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一份重新热过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她看了一眼没开灯的房间,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红坐在黑暗里的儿子。
但她什么也没说。
佐娃走到书桌旁,把托盘轻轻放下。
“隨便吃点吧,”她轻声说道,“空著肚子睡不著。”
罗德低著头,“我不饿。”
佐娃嘆了口气。
她把手伸进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把它压在了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上。
“拿著。”
罗德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母亲。
“这是……”
“三千刀。”
“我给你外公打的电话。你知道的,老头子虽然脾气怪,但是很有钱哦。”
罗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学费的事情你別操心,如果真能进密西根,哪怕是去求你外公,我也供你读。”
佐娃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罗德那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红肿的额头。
“但是这次……”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了。”
佐娃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些够你买机票,住个好点的酒店,还能买双新鞋。”
“到时候是不是还有別的小孩跟你一起啊?”
“好吗?”
今天是我外婆95岁大寿……
所以实在是没时间写六千了。
抱歉啊各位。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祝她生日快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