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恩威并施
不得不说,方正一番言论,无论是内容,还是其中夹杂的胆魄,都让虞子君有些许动摇。
一时间,帐内的气氛凝重不已,韩山立在虞子君身后,见此情形,也上前一步道:“殿下,王猛郑刚皆是将才,不妨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以表忠心。”
虞子君顿了顿首,款步至桌前,望了眼维诺不已的程熨,又回身对方正道:“既然你认为本殿会听你的,本殿便依你所言,七日之内,夺回东岸三关,你可能做到?”
未等方正答话,跪着的王猛却似有不满,欲起身辩解,却被韩浪一枪压下,正逢方正向他使眼色,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安分下来。
方正又回过头,註视着虞子君,道:“既是戴罪立功,何须七日,三日便可。”
话落,众将皆面带惊异,连虞子君此刻也对面前这个柔弱书生来了兴致,而站在议事桌另一侧的程熨,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幸灾乐祸,仿佛对方正所言,有明显的嘲笑之意。
“按你所说,庆龙军伤亡如何?”虞子君一手背负,来回踱步道。
方正凝眉相望:“除了张琪带走的两万军士,其余伤亡未过三成。”
虞子君徐徐点头:“那便好,这三日,庆龙军暂由你指挥,成与不成,本殿都不会等你,至于你三人弃关一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杖责四十,可有异议?”
王猛闻言顿时往前移了几步,仰首道:“方将军身子弱,恐怕吃不消那一顿棍子,况且明日还要收覆三关,末将斗胆,愿代替方将军受这四十军杖。”
虞子君凝视他一阵,轻启薄唇:“准!”
方正也没有推辞,三人互相对视一阵,皆抱拳恭声道:“多谢二殿下。”
虞子君初到青州,三关平白沦陷一事,也算有了定夺,庆龙军的兵权旁落,程熨面色阴沈不定,而众将散退后,王猛也起身面带笑意的对韩浪试探道:
“小兄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武功竟如此高强,跟谁学的啊?”
韩浪将银枪扛起,瞟了他一眼,嘴角一挑:“你,一点都不能打。”
说完,便独自跑了出去,留下一脸尴尬的王猛站在原地,直直嘆气,正逢方正郑刚两人走来,对他说道:
“走吧!去军营领罚。”
出帐以后,文侯等人直奔住处而去,而虞子君和韩山一行人则在程熨的带领下,往军营方向走去,因韩山在的缘故,韩浪便没有跟随一起,自个儿寻地方玩去了。
一路所见,刻有庆字的军旗倒依旧挺直,可旗下的将士皆垂头丧气,站姿散漫,丝毫没有往日庆龙军的飒爽英姿与无穷战意。
虞子君心中也明了,并非庆龙军锐势不再,不过是徐焕死后,众将士群龙无首,从刚才军帐的那一番争吵便能看得出来,程熨空有副都督官衔,却没有指挥他们的能力。
韩山见了这一番情形,也是心中生憾,传闻庆龙军的实力并不比长旗军差多少,相比之下,荆州常年平稳,未经实战,却依旧保有军人当有的血性,反而是青州之地,沙匪侵扰,又与东岛有过许多次的摩擦,如今徐焕一死,庆龙军也一蹶不振,士气衰退至谷底。
虽说徐焕因女色致死不足惋惜,不过此人的领军能力还是令虞子君有些吃惊,庆龙军中只有都督与普通将士,无等级之分,自徐焕接任都督不久后,军中便有这样的传言,现在看来,却是如此。
百川文泽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给庆龙军致命一击,可怜徐焕半个将才,死法实在有些悲催,不仅自己丢掉了性命,还连累九族,皆为之流血,白白断送几百条人命,无不令人唏嘘。
不过这倒不是虞子君最担心的,思索间,他眸中浮现出一个柔弱书生模样的男子,顿时心中生慰,嘆道,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才是。
“兄弟,我参军七年,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落魄,徐都督命丧黄泉,几位将军死的死,降的降,现在的庆龙军,如何迎战东岛大军。”
“哎,是啊!现在整个庆龙军群龙无首,程副都督在军中又毫无威信,还不如方将军对众兄弟好得多,如今东岛大军占领六关,再过几日,恐怕这白山也要失守了,到时,我们哥儿几个又该何去何从啊!”
听见一阵闲言碎语,虞子君停住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士兵抱着长枪,萎靡不振的站在军帐门口,面带忧色的讨论着庆龙军的现状,没过一会儿,又过来一位手持长剑的将领,对两人说道:
“好了好了,别乱说话,听说朝廷上面派来二殿下督战,还有五万长旗军相助,我青州大营,怎会轻易沦陷。”
那两位士兵听说朝廷上面来人,急忙站直身体,握紧长枪,虞子君此刻神色阴晴不定,瞟了眼程熨,沈声道:
“你是不是该给本殿一个解释?”
程熨此刻面色铁青,并未答话,而是直接朝军帐方向走去,上去便是对那两位士兵拳打脚踢,直到两人不再动弹,才又有两位士兵将他们拖走。
这一切虞子君看在眼里,并未阻止,只垂眸道:“如此品行,如何带兵。”
说完拂袖离去,如今东岛大军兵临白山城下,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糟糕得多,庆龙军群龙无首,军纪涣散,虽有韩山的长旗军助阵,可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等因素,也唯有庆龙军才能担当主力。
时至建中六月,扬州烈日酷暑,青州之地却是北风呼啸,寒意袭人,连绵百里的七关,残垣断壁,枯草丛生,那一片被战火侵蚀后的土地,此刻一眼望去,万分凄凉。
黄昏已至,夜幕缓缓降临,主帐之外,一片宁静,甚至连一队巡逻的士兵都没有,不过在夜色的掩饰下,不知有多少柄长剑隐匿在军帐周围,暗藏杀机。
军帐之内,虞子君一裘玄色长袍,正襟危坐于帐中,研读兵书,韩山全身戎装,站立一侧,似有所思,隔了一阵,虞子君忽地一惊,抬眸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韩山恭声道:“殿下,现在已是亥时。”
虞子君凝思几秒,眸子里闪烁着阵阵寒意,起身掀开帐帘一看,天上月明星稀,帐外漆黑一片,沈寂森然,又回过身问韩山:
“长旗军在何处安营扎寨?”
见虞子君语气凛然,韩山也脸上也有些忧色:“城外五里的临山,那里地势于长旗军有利,所以我令副将吕战在那里安营扎寨,殿下莫非也觉得在那里安营不妥?”
“怎么,之前有人跟你说过这件事?”
虞子君侧身望着他,面带疑惑。
韩山点头道:“没错,那名叫方正的将军下午也跟我讲过,还说今夜东岛可能会袭营,我便令吕战将营地迁至山脚,并在四周布下伏兵,只要东岛那边胆敢异动,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便好。”听他说完,虞子君稍稍放松了神情,依旧做凝思状道:“这个方正,放在程熨的手下,倒是有些屈才了,走吧,再去会一会他。”
虞子君说完率先走出军帐,秦震也一直在外等候,三人还未行至方正所在营帐,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
“郑刚,你他娘的轻点行不行,老子的屁股都开花了。”
“说得好像我没挨板子一样,你不乐意,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两人的脾性相投,虞子君与韩山听到这番争吵,也默契一笑,慢步走上前去,正逢郑刚一手撑腰从账内走出,见到虞子君前来,欲下跪相迎,顿感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不觉龇牙吸气,动作也随之缓慢了几分。
虞子君见状也出言道:“既有伤在身,便不必多礼,起身吧!”
郑刚望了他两眼,才缓缓起身,作揖道:“谢殿下。”
帐内的方正察觉到异样,也走出账外,对上虞子君的视线,不闪不躲,只恭声道:“参见二殿下。”
黑夜里,虞子君一手背负,神色平淡,立于帐前,註视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白衣书生,方正神色平静,虽身形不如王猛等武将硬朗,可越是这样容易被忽略的人,关键时候起的作用就越大。
而方正此刻也有同样的想法,古往今来,有心志的谋臣皆是择良主而栖,同虞子君虽不甚了解,可他心中却有一定的认知,面前这个男子,便算得上是真真切切的明主。
相视一阵,虞子君才抬手问道:“怎么,方将军不打算请本殿进去一叙?”
此刻里面的王猛似乎也有些耐不住寂寞,大声吼道:“方老哥,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猛的语气要比平时好得多,还夹杂着几分委屈,想来那一阵板子让他长了不少记性,方正回过神来,微屈身道:
“末将不敢,二殿下里面请。”
王猛将才的表现倒令虞子君有几分惊奇,之前在军帐议事之时,他连程熨的话都不放在眼里,甚至敢直接顶撞自己,怎地私下里对方正却如此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