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难测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心思难测
守卫凝思一阵,皱眉斥道:“太子妃不过进宫半月,怎会结交你这等朋友,况且皇城亲军暂由太子殿下统领,岂是闲杂人等可随意出入的?”
宫里的束缚,沐夕早已经习惯,她始终没有要搬出虞子君的意思,一手缓缓垂下,正准备使用非常手段之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里,令她手里的动作松懈了几分。
“那程校尉认为,本宫该结交什么样的朋友呢?”
顺着那道声音的源头望去,来人正是白青青和她的丫鬟彩云,她叫住守卫的声音很轻,并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是那校尉,有些惶恐,急忙跪地相迎:
“末将不敢,参见太子妃。”
沐夕垂眸看了那人一眼,心想慕云欢今日所说确实不错,皇帝年迈,连守卫皇城的重任,也可屡屡交托给如此势利之人,想罢又移着步子,往白青青面前走去。
“起身吧!”
听到太子妃发话,程校尉这才起身,又忍不住瞧了眼一旁站立的沐夕,询问道:“这位姑娘,真是太子妃的朋友?”
白青青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沐姑娘确实是本宫的朋友,太子殿下也认识,程校尉若是不信,去向太子殿下查问一番,便知真假。”
“末将不敢!”
程校尉再屈身道,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让路,沐夕漫步走过,白青青才招呼身后的彩云,塞了些银两在程校尉手里,道:“既是有客上门,本宫也不便打扰程校尉执行公务,沐姑娘,走吧,去我府上一叙。”
“末将恭送太子妃。”
沐夕闻言一惊,抬眸望见白青青脸上那股亲切的笑意,也不好拒绝,便跟着她走了去,待三人离去后,程校尉掂了掂手里的银两,望向远处的眸子里,平添了几道敬意。
白青青带着沐夕,并未直奔东宫,而是有意无意的四处走着,没有说明要去何处,沐夕也不反对,相比之下,再回皇宫,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愿的。
彩云跟在白青青身后,双手紧扣,她从未与沐夕有过照面,更不知道白青青还有这样一个朋友,况且沐夕此刻的脸色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和善,一直到长廊之上,两队宫娥内监交叉走过,白青青才回过身对彩云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与沐姑娘四处走走,不用担心。”
彩云望了眼背影相对的沐夕,迟疑了片刻,道:“好的小姐,那要是太子殿下问起来该怎么办?”
白青青双眸垂下,低声自语:“若是他问起来,自然最好,你告诉他实情便好,无需隐瞒。”
彩云见白青青这样说,也不便多留,将手中锦袍替她披上后,便小步走开了,白日里,热得人心烦躁,入了夜,又是微微凉身,廊下湖面,波光粼粼,夜空一轮皎月,映在水里被阵阵波浪淘过,时而破碎,时而团圆。
沐夕见白青青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多美好,便踱着步子,上前疑声道:“此番伤神,是因为那个花魁?”
白青青回过身,婉声道:“姐姐好眼力,不过怨不着别人,我现在终于知道,情爱之事,不能勉强。”
白青青这句话,似乎惊触到沐夕的心底,她深呼口气,微微抬眸,嘆道:“情爱之事,确实不能勉强。”
月色怡人,更难得的是,两人心照不宣。
“那姐姐呢?是否也是有心事?”
白青青的声音极其温柔,如水如雾,即便是沐夕听了,心里也不免为之触动,她一手轻抚秀发,似乎没打算回她的问题,只淡声说道: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名字便好,刚才你帮了我,若是被太子知道,难免与你生隙,今日之事,当改日道谢,就此告别,保重。”
“等等。”
白青青欲抬手呼住她,羸弱的身子,让她走起路来略微有些吃力,沐夕见她这副模样,也回走了几步,上前扶住她,蹙眉道:“上次你替太子挡过那杯毒酒,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身子还未痊愈?”
“不碍事。”白青青摆了摆手,又抬眸望着她,面带不解的问道:“沐夕,即便太子和二殿下有不小的隔阂,可为何要还延伸到我们两人中间来?”
听她提起虞子君,沐夕垂下双手,廊下时湍时缓的流水,像极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
“并不是因为子君与太子怎样,只是你常住宫中,东宫便是你最后的栖息地,而我不同,我还要去很多地方,我们的路,看上去差不多,实则差之千里。”
听出了沐夕语气中的异常,白青青的神情略显不解:“可那晚在我和殿下的婚宴上,皇上已经下旨,要让你与二殿下完婚,日后你也会常住宫中,难道你不愿意?”
“完婚?”
沐夕轻笑两声,皇宫的夜不如长乐坊寂静,她的笑声很快便被各种嘈杂的声音覆盖,完全听不出悲喜。
“你又何必与我装糊涂,明眼人都知道,这纸婚约不过是皇帝用来约束阿爹和他手下的赤羽营,可笑的是,唯独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能隐忍到将那碗毒酒饮入腹中,却不做声息,足见城中所传白家小姐心思缜密并非虚言,又何必再拿那纸废掉的婚约说事?”
白青青目光闪烁不定,顿首道:“沐夕,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沐夕转过身註视着她,笑侃道:“既然你执意要问个清楚,那我便换个方式说给你听,此次子君出征,恐怕你爹也没少出力,我问你,你是希望子君大胜凯旋,还是希望他铩羽而归?”
白青青凝思片刻,对上沐夕的视线,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前者。”
夜深了,来往的宫娥内监逐渐稀少,连荡漾着水纹的湖面,也开始平静下来,白青青的脸上写满了少有的坚决,将才那个问题,她虽犹豫了片刻,可并没有昧心答话,也正是这样,沐夕才没有急着反驳她,眼里反而流露出一股欣色。
入夜,自有风起,白青青本就体弱,恰逢冷风拂过,她时不时的掩面低咳两声,肩上的雪绒也随之舞动,沈思间微微抬首,长廊一片空明,沐夕的侧脸,再也没有了上次的笑颜,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愁思。
沈默许久,沐夕率先移开视线,她已是走到了长廊边缘,只能站立在原地,语气平淡的对白青青说道:“你这样说便好,隔段日子,子君会大胜归来,而我,尚不知会不会选择待在他身边,这样正好,你也不必再花心思想着接近我,凭你的心智,得到太子宠信是早晚的事,此后好好做你的太子妃便是,相识一场,也算是我对你的祝福。”
一席话说完,白青青听了失落不已:“可是沐夕,我与你结识,并不是为了太子。”
沐夕侧对着她,嘴角微微辗动,
“无论怎样,我不想再有一丝被人利用的可能,从前有过一次,这一生,便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的语气,如山,如铁,从长乐坊相识,到花神会,再到接她进宫,虞子君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理有据,可她需要的,不是夹杂着谎言的理由,更不是带有苦衷的利用,她要的,不过是一句真话而已。
白青青闻言不觉退了两步,肩披雪绒,却带不给她丝毫的温暖,苍白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清瘦,惹人怜惜,沐夕抬眸相望,也此刻意识到了将才那番话有些重了,便出言安抚道:
“今日你相助与我,我却如此为难你,话既已说出,即便是错了,也没有收回的可能,就当我欠下你一个人情,皇宫乃权谋之地,日后你若是有难,我定尽力报答,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你的丫鬟过来接你,告辞。”
不知何时开始,她说话变得干脆利落,不悔不怒,连离去也不带一丝留恋,长裙摆动,脚步无声,白青青以为虽与沐夕只有数面之缘,可与她已是能相互交心,却不曾想,只几日未见,她的话,已失尽了人情味。
此刻她的思绪依旧清晰,令她不解的是,沐夕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情才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她独自一人站在长廊之上,心中已有结果,思索间,并未等到彩云前来,虞烈却先一步寻到白青青,只在长廊那头张望一阵,朝她面前阔步走来。
“青青,你在这里干什么?”
见到虞烈前来,白青青之前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望着虞烈,反问道:“你怎知我在此处?”
虞烈身着天蓝锦袍,站在白青青面前,替她挡了不少寒风:“我刚回青兰殿找你,丫鬟说你在此处,跟一个朋友叙旧,担心你大病未愈,便寻了过来。”
白青青瞧了他一眼,勉强笑道:“你和那位雪姬姑娘要谈的事情,可商议好了?”
“这。”虞烈低首轻咳几声,尴尬不已,白青青看在眼里,虽不想那么轻易的绕过这个话题,却也不好深究,只得柔声叫道:“好了,不过是同你玩笑,何必当真。”
虞烈闻言朗笑几声,自白青青进宫以来,他仿佛拾起了幼时与她一起在皇宫四处打闹的回忆,那时他受尽冷落,所有皇子都不愿与之玩耍,唯有面前这个长相乖巧,话却不多的女子不嫌弃他,一陪,便陪将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