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面圣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进宫面圣
“起身吧!”
话落,沐正锋掀开轿帘,双手背负走下马车,抬首望了望天空,闭眼深呼口气,又问那年轻男子:“琸量,你好像从未来过建康?”
琸量应声道:“是的侯爷。”
他的言语简短有力,沐正锋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眸里异常深邃,自顾自的说了句:“走吧!该去会一会我们的那位皇上了。”
说完阔步离去,琸量几人也紧紧跟在身后,此刻皇宫的大雄宝殿内,龙椅之上,斜坐着一位半老男人,身着五爪龙纹服,头戴玉帘珠皇冠,若不是他有着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双眸,寻常人见了,定以为他是一位普通人家的农夫。
而殿下两道身影站的笔直,其中一人是太子虞烈,而另一人,自然是虞子君,两人被同一时刻传召入宫,所为何事心里多少也清楚一二,无非就是太子的婚事,和李明黄跃一案,沈寂片刻后,殿上男人有些懒散的问道:
“你可知朕宣你们进宫有何事?”
虞子君默不作声,而虞烈则抢先回道:“回禀父皇,儿臣想,应该是为了李明黄跃一案,这件案子来龙去脉身世覆杂,请父皇多给子君点时间,以子君的能力,定能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虞子君一眼,陈皇听完这番话,也扫了他一眼,又对虞烈轻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了解朕的心思,不过,案子的事可以缓缓,这次叫你们来,为了等一个人。”
听完这番话,虞烈有些惊异的问道:“何人竟需要父皇亲自等候?”
而虞子君的表情则十分淡定,沐正锋进京,即使是便装,怎会逃得过龙影卫的法眼,他向来不喜语言上讨殿上男子喜欢,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才迟迟未出声。
陈皇见他双唇紧闭,也说不清喜怒,迟迟没告诉虞烈等的是何人,只斜倚在龙椅上,双目紧紧註视着宫门之外,仿佛快要瞇成一条线,等了两盏茶的功夫,直到看见那一片白芒之中,一道硕长的身影出现,他略显老态的脸上,才看到一丝笑意。
沐正锋快步走近,单膝下跪,朗声道:“微臣参见皇上。”
这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殿上男人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夸讚一声:“沐爱卿不理朝事多年,身体反而硬朗,不比朕这一副老骨头,怕是抖一抖都要散架了。”
沐正锋迟迟未起身,恭声回了句:“皇上是老了,不过是老当益壮。”
“呵呵!呵!”
男人朗声笑道,丝毫不像是一位年近半百之人的作风,须臾时后,才敛起笑意,又侧了侧身子,註视着殿下沐正锋,徐徐开口:“沐爱卿进宫怎的不见内监通报一声,也好让朕准备两杯薄酒,替爱卿洗洗风尘,朕说的可对?”
他的这番话落下,沐正锋面色一沈,一瞬又恢覆正常,一旁的两人也听出了些端倪,按照陈朝律法,凡是要进大雄宝殿禀事之人,必先经过内监通报,方可进殿,而沐正锋并未经内监通传,便擅自进殿,已是有谋逆之嫌。
虽说黄跃李明一案的主使还不能确定,可他好歹也是沐夕的父亲,虞子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上前替他解围道:“禀父皇,沐侯爷多年不涉朝政,今日不晓规矩定是无意,请父皇明鉴。”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一旁站立着的虞烈,他最是知道陈皇的性格,明知道他是刻意为难沐正锋,还出言替他解围,无疑是在打陈皇的脸,可谓自寻死路。
而事实也如虞烈心中所想一般,陈皇见冒出个虞子君出来搅局,面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若不是今日场合有些特殊,恐怕又是少不了一阵责罚。
沐正锋则抬首望了眼虞子君,无论是他本身就带着的那股不同于寻常皇亲的气魄,还是无畏权势替自己解围的做法,都令沐正锋心中对这个年轻人讚扬有加。
不过他此次进京,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接沐夕回幽州,自然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虽说他不问朝政多年,可宫里的规矩还是知道,没想到无意这么一闹,居然闹出个这么一个维护自己的年轻人,照现在他的处境而言,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殿内的气氛有些僵硬,殿上男人面色凝重,丝毫没有了之前的懒散之气,虞子君双手作揖还未放下,等着皇上发话,虞烈心里幸灾乐祸,也没有表现出来多少,这一切,皆是由殿下跪着的沐正锋,无意间造成的。
他收回放在虞子君身上的视线,神情平淡的说道:“这还得感谢当年皇上还未登基之前,就将先皇赏给皇上的御赐金令,转赠给了微臣,所以今日,微臣正好试一下,这金令是否像当年皇上说的那样,只要陛下在一日,这金令的作用,就存在一日。”
沐正锋说完,心情也有几分波动,抬首间正好对上陈皇浑浊的视线,两人的思绪仿佛飘回十几年前,那些金戈铁马,剑指天下的日子,何其快哉,现在一人已半身佝偻,一人两鬓斑白,他们仿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情感,一种年华逝去的雕零之感。
那是在他登基的前几日,先皇平定四方,上战场之前,他将沐正锋偷偷的拉向御花园里,将一块牌子塞进他手里,十分爽快的对他说道:“沐大哥,这是父皇前日赏我的金令,有了他,就可以先斩后奏,紧急关头还能护你周全,等这场战役过后,我便要继承皇位,届时,你就是开国大将军,除了大哥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完他的眼里已是精光乍现,这是一个太子应该有的野心,沐正锋那时还是满头青丝,他犹疑的接过令牌,看着太子欢欣不已,他也跟着勉强笑到,转眼间,那座假山之后,一个年龄相近的男子正用异样的目光凝视两人,他双拳紧握,双眸仇恨不已,一挥袖,便快步跑开了。
“沈大哥,听我解释!”
沐正锋正想追上去,可为时已晚,太子只撂下一句话,便叫他动弹不得。
“你若去追他,便是背弃本宫,沈烈居功自傲,不能重用,就让他去吧!”
若是那时下定决心追上去,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也许,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不会死,沐正锋收回视线,皇帝此时也抬手示意,轻嘆一声:“沐爱卿起身吧!朕年岁大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沐正锋缓缓起身,作揖道:“谢皇上。”
说完又望了眼身旁的虞子君,他神情始终如一,沐正锋心里也有些惊异,自己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一丝都看不透的人,若此人是朋友,那便受益无穷,若是敌人,沐正锋的眼里已有几分凛冽之气,不过此时,定是不能发作。
“沐爱卿,此次朕召你进京,一是想念旧人,今日得以一见,也算了了这桩心事,二是上月太尉李明,镇抚使黄安皆在皇城遇刺,皇儿无能,案子始终没有进展,所以想请沐爱卿留下几日,将这件事查个清楚。”
陈皇稍稍坐正了身子,一手托住太阳穴,徐徐说道。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殿下,并没有刻意指向沐正锋,沐正锋的神情也有几分难色,他明白,陈皇将他留下的用意十分明显,或许颁诏的使臣已经在前往幽州的路上了,只需几日,便可分化幽州的兵权,届时,自己这个幽州侯的封号,就真的变成一座空壳了。
他稍稍抬首,殿上的男子是老了,可他的行事方式依旧没有丝毫改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沐正锋肃了肃神情,朝殿上朗声道:“请恕微臣斗胆,近年来北夷族对我幽州边境虎视眈眈,已有多次侵扰行迹,皇城案件,自然有政事堂和大理寺处理,请皇上允许微臣,过几日返回幽州,继续镇守边境。”
陈皇眉目微闪:“那沐爱卿的意思是,要拒绝朕的旨意了?”
沐正锋停顿片刻,才徐徐开口,眼里没有一丝惧色:“微臣不敢。”
话落,诺大的宝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陈皇的那句话,语气异常沈重,此刻还在房梁之上悠扬回荡,久久不肯消散,如此有力的话语,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半老之人口中说出来的。
虞子君稍稍侧头,见沐正锋站的笔直,之前就已听说,陈皇对沐正锋的早已心存芥蒂,看来误会不是一般的大,同时,他的猜想也跟沐正锋一般无二,殿上男人的目标,不过是沐正锋手里的赤羽营而已。
不过令虞子君有些不解的是,赤羽营出身赤狼族,怎会那么容易易主,况且,沐正锋又怎会那么容易交出兵权,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怎会想不到?
正当他满脸疑惑之际,陈皇一改严肃面孔,欣然笑道:“沐爱卿果真是心系朝廷,既然执意要回幽州镇守边境,那朕就不勉强了,等过了太子婚宴,爱卿想走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