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道歉？

沐夕玩弄着手里的辫子，一脸不屑的说道：“反正我只是他的朋友，去哪儿他也管不着吧？”

琸雅被她一句话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默默无语的跟在她身后，她嗅嗅花，自己便跟着嗅嗅花，她弄弄草，自己便跟着弄弄草，转眼间，文乐儿一行人迎面走来，不过看上去她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沐夕捏着朵花兴致正浓，感觉到琸雅在拉自己的衣袖，心里顿时有些不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才忽的停住手里的动作。

怎地又是文乐儿这妮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算半个皇亲，能自由出入深宫并不奇怪，哪比自己，出来散个步还要请示虞子君，实在有些不自由。

想着想着，文乐儿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为首的妇人正是文皇后，沐夕见她气质不凡，文乐儿在她面前又如此安静，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不过尚不知她是无意路过此地，还是专程来找自己的晦气，也不知怎地开口与她说话，稍稍往一旁移了移步子，希望她只是路过就好了。

文皇后眸里闪过一丝异色，未等她说话，身边一位丫鬟先娇声喝道：“大胆民女，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该当何罪？”

这丫鬟自己也认识，上次在集市的茶楼里，便是她动手打琸雅，不过自己后来加倍还给她，也算是抵平了，今日仗着有人撑腰，自然也想出一出那日的怒气。

她如此大胆，没有皇后的允许，就敢抢话，身后必定有有文乐儿的示意，如此正好，沐夕整了整神情，笑道：“不见主子说话，怎地奴才先说起话来了，你又该当何罪？”

丫鬟被沐夕这么一说，悻悻望了眼一旁的文乐儿，不知道该怎么说，文乐儿见状急忙出言调解：“沐姑娘，一码事归一码，小晴说的本就没错，于理于法，你都应该先行跪叩之礼。”

说完看了眼身旁的文皇后，她的表情十分淡定，仿佛两人的对话，在她眼里，根本是小孩子斗嘴一样。

沐夕沈思片刻，便微微俯身道：“民女沐夕，参见皇后娘娘。”

琸雅也跟着行礼。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向人行过如此大礼，想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在幽州之时，是受尽宠溺，而来了建康，也有慕云欢百般庇护，唯独这皇宫，说话做事，都要为虞子君考虑一番，自然让沐夕的心里，多了几分委屈。

“起身吧！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难怪乐儿她说不过你。”文皇后淡声道，言语中的威仪不触自发。

沐夕缓缓起身，出言嘲讽道：“她是说不过我，若是我的丫鬟先出手打人，我也说不过她。”

“你…！”

文乐儿面带怒色的看着她，正想发作，文皇后瞟了她一眼，只得将话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她身后的小晴面上也有些惧色，若是没有文乐儿，她一辈子也见不到皇后的仪容一面，见沐夕提起旧事，若是此刻被皇后怪罪下来，死罪可免，皮肉之苦定是少不了了。

皇后盯着身旁的文乐儿：“乐儿，你的丫鬟打了人？”

“不是的姑妈。”文乐儿面色一变，急忙出言辩解道。

文皇后平视着她：“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

须臾时后，文乐儿依旧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是沐夕先冲撞的自己，可自己也三番五次的去找她麻烦，若是说出事实，自己依旧是错大的一方，文乐儿没想到皇后会站在中立的态度，此刻唯唯诺诺的低着头，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沐夕。

“好了！”文皇后怒斥一声，又款步行到沐夕面前，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就算是乐儿不对，她贵为堂堂郡主，本宫今日要你向她道歉，你，可有何怨言？”

沐夕眉头一紧，抬眸凝视着面前这个威仪逼人的妇人，再瞅了眼不远处的文乐儿，她与丫鬟小晴，皆带着欢喜的眼神看着自己，遂移回视线，此刻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听虞子君的话，胡乱的跑出庆云殿，更后悔当初听他的话，进了皇宫。

进宫前慕云欢曾告诉自己，虞子君的处境正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若是进了，便可一跃成龙，若是退了，将万劫不覆，多年努力换来的信任，将不覆存在，此刻若不考虑他的处境，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低头的。

身后的琸雅面色也更加难看，只有她知道沐夕是怎样的性格，今日少不了与皇后起争执，往后在皇宫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不过琸雅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若是在以往，沐夕当场就反驳回去了，现在等了这么久，却不见她说一句话，琸雅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了。

正当沐夕要说话时，前方又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道什么歉？”

沐夕抬眸望去，说话的男子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太子虞烈，步伐沈稳，此刻不见了文烨的身影，他走到文皇后的面前，恭敬道：“参见母后。”

“烈儿，你怎么来了？平身吧！”文皇后轻声道，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之意。

虞烈瞟了眼沐夕，又朗声回道：“儿臣跟文将军商谈些事，见母后在对面，就叫他先回去，专程过来给母后请安了。”

说完又上前一步，有些不解的问道：“对了母后，你讲才说什么道歉？谁跟谁道歉？”

文皇后悉心道：“是乐儿与这位沐姑娘有些不快，本宫想从中调解一下，免生误会。”

沐夕闻言双唇紧咬，目光如火如荼。

虞烈扫视了两人一圈，又做了然状，对一旁的皇后说道：“哦，儿臣道是什么大事，不过儿臣听说上次在长乐坊内，郡主已经跟这位沐姑娘道过歉了，怎么今日还要道歉？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误会？”

话落，文乐儿顿时凝住了笑意，皇后与沐夕的面上，都有些不解，唯独虞烈，此刻还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望了望三人：“怎么了母后，儿臣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沐姑娘与长乐坊慕氏还有牵连？那上次道歉又是怎么回事？”文皇后面上的笑意愈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担忧。

虞烈走到沐夕面前，又回过神，一脸轻松的说道：“听文烨说，这位沐姑娘是长乐坊的座上宾，自然与慕氏有着极深的牵连，不过关于道歉之事，母后身边的乐阳郡主最清楚不过，一问便知。”

文皇后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事情还远远没到让她手的地步，沐夕的身份她早就知道，不过是借此机会打压一下她，现在又听说她与陈国首富慕氏有关联，她便有些犹豫了。

只是她没想到文乐儿会如此不懂事，身为国公后人，竟会因一己私怨，差点断了国公府的后路，今日过后，怕是要好好让她反省反省了。

文皇后不知道国公府与长乐坊结怨的消息，只以为还借用着长乐坊的商道，若是为了替文乐儿出一口气，而与长乐坊发生不愉快，那国公府的处境便会十分难堪。

她徐步走到沐夕面前，和气的说道：“原来如此，还好烈儿将这件事说出来，不然产生了误会就不好了。”

虞烈忽的一笑，双眸註视着沐夕：“误会？沐姑娘觉得，还有误会吗？”

沐夕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没有。”

明明是虞子君的死对头，为何他会帮着自己说话？

虞烈继续出声道：“没有就好，我送你回庆云殿？”

沐夕直言拒绝：“不用，我知道路。”

其实此刻知不知道路已经不重要了，能脱身就好，文乐儿见沐夕要走，急忙拉着皇后的袖子：“姑妈？”

“你也回去吧！半月之内，不用进宫来给本宫请安了，好好在府里思过。”

皇后没好色的看着她，虽没说话，文乐儿却已经能感觉到她的责怪之意，便止住了话语，任凭沐夕两人愈走愈远，而虞烈则一脸欣慰的看着沐夕的背影，将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言相助，现在知道了，完全是出于本能。

待沐夕走远后，皇后呼退文乐儿，继续问话虞烈：“对了烈儿，文烨这次进宫，可有带侯爷的口信来？”

虞烈整了整神情：“口信倒是没有，儿臣听文烨说国公府的处境不太好，大抵意思是让母后在宫里行事小心点，别被人抓住了把柄。”

文皇后微微点头：“嗯，母后自有分寸，反倒是你，将才为何要帮着那女子说话？”

“母后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虞烈眸里闪过一丝异色，见皇后点头示意，又有些疑虑的说道：“沐正锋本来远在幽州，不过前段时间因李明黄跃四位遇刺一案，父皇已经下旨召他进京，这件事的主使是谁还不清楚，若在往日他定会抗旨，不过此刻他的女儿正在宫里，此次定会领旨进京，今日母后若为难他的女儿，日后他在父皇面前参上一本，母后少不了被责怪一番。”

文皇后脸上似有疑色，就算沐正锋参上一本，单凭他多年抗旨这件事，皇上不怪他小题大作就好了，怎会怪罪自己？

虞烈见状继续说道：“况且她与慕氏也有匪浅的交情，因为乐阳郡主与她有过纠纷，他就敢收回商道，若是母后再加以为难，保不齐连与长乐坊其余的交易，也要被他斩断了。”